《你好宿敌，我是张伟[无限]》七彩花蝴蝶

8、顺心医院8 确实是个好

　　程南死了。
　　被拧断了脖子死在江昱跟宋清禾眼前。

　　她比眼镜男要死得干脆利落很多，可能也就两三秒？就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温热尸体。

　　鲜血源源不断从她伤口处流出，直到江昱鞋边被漫延过来的血染上红色时，他才闷闷说了一句：
　　“宋清禾，程南死了。”

　　“嗯。”宋清禾握住江昱手腕把他拉到旁边，“别看了。”

　　“不是已经查完房了吗？她为什么还是死了。”江昱只是不理解，他翻出查房本指着那两个对勾，情绪有些激动：

　　“上午的护士就是这样标记的啊！不止上午，之前的我都翻看过，他们都是这样标的！明明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江昱蹲在地上，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是一场多么残忍的游戏。

　　对于程南的死宋清禾也很意外，他和江昱就站在她面前，但她想问题时太认真了，认真到身后有队友声音就下意识回了头。

　　宋清禾想拍拍他肩膀，伸出的手在半空停顿几秒后还是收了回去。
　　人命面前，无论何种安慰都轻如鸿毛。

　　他需要时间自己想通。

　　几分钟后，江昱从地上站起来，他走进护士站后回头看宋清禾。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他自嘲地笑了笑，原来真是这样。

　　“你也想到了？”宋清禾走到他旁边，他点了点江昱手里的查房本，“和这东西根本没关系。”

　　“是啊，是我们想复杂了。”

　　规则上说，查完最后一间房后沿走廊径直回到护士站，切勿回头。
　　所以他们要做得就是在查完房到护士站的那段路上不回头就行了。至于什么转身，什么身后女鬼都只是烟雾弹罢了。

　　江昱看着程南尸体，“是我害了她。如果我不问那些问题直接和她一起回来就好了。”
　　“她只差这么两三步就安全了。”

　　“人各有命。”宋清禾认真看向江昱：“咱们都是第一次玩，别有那么大的责任感。”
　　“江昱你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顾好你自己就行。”

　　“顾好自己...呵。”江昱回看他，“确实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我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我也不想当什么圣父，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因我而死。”

　　“不说这个了。”江昱把查房本扔到台面上开始翻看其他文件，“你也听见了吧？那个女鬼名字。”

　　“嗯，吴茉莉。”宋清禾也抽出几本，但这些东西他们下午就看过不止一遍，都是些通知文件，没什么有用的。

　　宋清禾翻着翻着突然停下动作。

　　江昱抬眸，“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没，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宋清禾看向两边病房，“我们刚进来时系统说这是张伟即将出生的医院，那是不是说他妈妈也在这家医院里？她会和这些事情有关系吗？”

　　江昱摇头，“不一定吧。看这医院装修风格应该是八九十年代，白天从大门往外看也没什么高楼，想来就是个小县城。”

　　“那会儿生孩子别说寻常产检，好多村里的甚至都在家生，有突发情况应付不了才会去医院，没准她妈妈就是当天才来，但你说得也有可能，两种情况一半一半吧。”江昱说完继续翻看文件。

　　宋清禾刚想问他怎么这么了解，突然反应过来他说得就是他妈妈，在那个年代里最普通的一位农村女人。

　　宋清禾没见过江昱母亲，但他在自己母亲的话语间也大概拼凑出了她的一生。

　　江昱母亲叫陈丽，和宋清禾妈妈出生在同一个村子，因为家离得不远又是同龄所以两人从小就在一起玩。宋清禾妈妈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上面有两个姐姐。陈丽是家里的第六个孩子，上面也有两个姐姐但还有三个哥哥。

　　玩着玩着就到了上学的年龄，村里倒是有小学，可初中在镇子上离她们二十多公里，每次往返都需要走个小半天。但有学上走再远也值得，况且还是和朋友们一起，说说笑笑一会儿也就到了。

　　那个年代老一辈重男轻女还是挺严重，表面说什么生儿生女都一样，都能养老，但家里有好东西还是偏向给儿子先用。

　　好吃的儿子先吃，好玩的儿子先玩，就连家里没钱也是舍弃学习好的女儿供废物儿子念书。

　　所以陈丽只读到初中就没机会再读下去了，她们班主任很负责任，翻山越岭去到他们家。

　　她说学校可以适当减免学杂费，说陈丽学习很好完全有可能考中专当老师，再有两年就能挣钱了，现在放弃学业多不值当。她还拿出了陈丽的试卷作业本给她爸妈看，但得到的回答只有一句：“老师你走吧，家里没钱供老六了。”

　　真的没钱了吗？
　　不是的。
　　那为什么不供了？
　　因为她不是儿子。

　　老师走了。
　　陈丽的老师梦也碎了。

　　后来她开始下地干农活，和家里那些姐姐们一起。
　　姐姐们陆续嫁人，几年后也轮到了她。

　　她结婚那天，宋清禾母亲特意从县城回来参加婚礼，她读到初中毕业就不念了，没人逼她，是自己读不下去的。

　　她不想留在村里守一辈子土地，所以一毕业就去了县城打工，临走之前她来找陈丽问她要不要一起走，陈丽想了想说，“算了吧，我爸妈不会同意的，我还得干活挣钱给那三个娶媳妇呢。”

　　“宋淑你等一下。”她冲进屋子，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东西。她把东西塞到宋淑手里，“去闯吧，带着我那份一起！”

　　宋淑还没反应过来陈丽就跑回去了。
　　她打开手里红布，里面是零零散散的一百三十七块五。

　　陈丽比宋淑先一步结婚，但孩子却比宋淑晚了半年。

　　江昱出生时陈丽大出血，差点丢了一条命。宋淑知道后立刻赶去医院，陈丽身体虚弱需要在医院住个小十天，那会儿村里也没有刚生完孩子的，所以江昱第一口吃得是米糊，第二口就是宋淑的奶。

　　宋淑喂了江昱小十天，直到陈丽出院才来把孩子接走，那天陈丽拎了不少东西，说话也是一句跟一句的谢谢，客气的让宋淑有些不爽。

　　“行了，咱们这么多年交情，几口奶而已你至于吗。”宋淑抱着宋清禾问她，“对了，名字取了没？叫什么？”

　　陈丽点头，“取了，叫江昱。这个字我翻字典翻出来的，翻到那页一眼就相中它了，上面一个日下面一个立，人站在高高的太阳下，被阳光照耀，挺好。”

　　宋淑看着陈丽幸福的脸，嘴角也不自觉弯了起来，她点点头，“嗯，挺好。”

　　“确实挺好。”宋清禾嘟囔出声。

　　江昱回头，“什么？”

　　“噢，没事。”宋清禾拉过旁边椅子坐下，他双手撑着脑袋看江昱，陈姨取了个好名字，他确实温暖了很多人。

　　“再看把你眼睛戳瞎。”江昱瞪他一眼恶狠狠道。

　　宋清禾瘪了瘪嘴，好吧，现在的自己除外。
　　“翻这么半天，找到什么线索了吗？”他问。

　　江昱哼他一声，“要是某人不发呆能伸把手帮忙，现在估计都出游戏了。”

　　宋清禾：“您可真是阴阳怪气一把好手。”
　　江昱：“那也比不上您坐享其成大王。”

　　“大王？”宋清禾乐了，“那叫我一声国王陛下听听。”
　　江昱一脚把他椅子踹偏，“你没话就闭嘴，别在这忙叨人。”

　　江昱话音刚落，医院里突然响起一阵音乐声。

　　两人立刻打起精神，宋清禾看了眼挂钟，拉起江昱手腕就往外走，“到点儿换班了。”

　　护士长说过到时间了就回二楼员工休息室，别等。
　　虽然这条没写在规则上，但她之前说别迟到，他们迟到的后果就是被另一个护士长惩罚多加三小时班，所以到时间就走应该也不会害他们。

　　“我自己会走！”江昱抽回手快走两步到宋清禾前面。

　　两人顺着楼梯来到二楼，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上来，二楼和一楼布局差不多，只是左边走廊少了一间病房，多了一间员工休息室，一楼收银台位置也变成了院长办公室。

　　江昱多留意了眼那间办公室，根据他玩网游的经验来看，游戏内的场景一般不会无故出现，有场景肯定会有相关故事，医院背景里可能会刷很多NPC病人，但院长这种角色一定会特殊些。

　　他们上来时，三楼的杜安和林佩刚好从楼上下来。
　　四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朝对方身后看，都少了一个人。

　　“你们也出事了？”杜安问。

　　江昱点头，“先去休息室再说。”

　　休息室门开着，刚进门位置放着一张长桌，长桌旁边是饮水机和穿衣镜，在往里就是两条大通铺了。

　　是的，大通铺。两边各由五张病床拼在一起，只是现在他们用不上那么多了。

　　二楼的三个女生已经在休息室里等着他们了。宋清禾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进来之后便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那个...程南姐姐和高海天呢？”李欣怡问。

　　“死了。”杜安坐在靠门边最中间那张床上，他一只手放在下巴上，另一只手放到头顶，接着一扭。

　　“你干嘛！”徐茵茵被他吓了一跳。

　　杜安转过头笑嘻嘻地看着他们，“没干嘛，给你们还原一下而已，高海天就这样自己拧断了自己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