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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冬寒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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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寒褪尽,春风漫过梧桐老巷。
积了一冬的霜气消融殆尽,巷口枯枝抽出新绿,青石板路湿润干净,整座老城被揉进温柔的春色里。短暂的寒假落幕,松弛的市井日常收束,新旧学年接踵而至,两个少年循着各自的学段轨迹,同步向前生长,岁岁更迭,从无偏差。
庄时桉结束懵懂的一年级,开春升入小学二年级。
孟知衍结束初二学年,迈入初三备考学年。
升入二年级,庄时桉身形悄悄抽高,褪去初入校园的怯懦拘谨。不再是遇事只会低头沉默、暗自隐忍的幼童,眉眼依旧温顺干净,内里却慢慢长出韧劲与笃定。经过一整年校园打磨,他早已适应小学节奏,作息自律、课业踏实,心性比同龄孩子沉稳太多。
二年级的孩童纷争淡了许多。
一年级直白幼稚的推搡、抢夺、当众嘲弄,随着年纪增长渐渐消弭。班里男生褪去莽撞顽劣,少有再刻意针对谁,周宇一伙人终日只顾打闹玩乐,再也不会专门堵着他找茬。
仅剩的一点恶意,依旧藏在暗处,细碎无声。
班长沈琪依旧是班里最耀眼的人,成绩靠前、嘴甜懂事,牢牢攥着班级话语权。她依旧习惯性带着自己的小圈子自成一派,隐隐孤立庄时桉,组队避开他、闲聊疏离他,用无声的冷淡划开距离。
可这份孤立,早已伤不到庄时桉分毫。
他早已习惯独处,也早已明白,合群从不是成长的必修课。他把所有心神安放在课业与书本里,上课专注沉心,作业字字工整,次次测验稳居年级前列,稳稳攥住属于自己的体面与优秀。
许杨依旧寸步不离,是他校园生活里唯一不变的热意。
两人同桌两年,情谊早已沉淀得安稳纯粹。课间一起订正错题、整理笔记,体育课结伴活动,放学并肩走回老巷。许杨热烈坦荡,从不在意旁人抱团的眼光,永远大大方方站在他身边,驱散他独处时零星的清冷。
校外老巷的日子,依旧是熟悉的市井冷暖。
大伯母刘桂芬改不掉爱占便宜、随口酸言的性子,偶尔饭点上门蹭饭,偶尔邻里闲谈时暗踩两句,嘴上挂着一家人的情面,心里尽是算计。但经过经年数次碰壁,她早已不敢当众撒泼、肆意欺辱祖孙二人。
孟知衍步入初三,身形愈发挺拔清俊,少年气场沉稳内敛,只需静静站在巷口,便自带压迫感。
他初三课业繁重,题海压身,周测模考接连不断,每日早出晚归,晚自习结束天色彻底沉黑。陪伴的时间被大幅压缩,却从未真正缺席。清晨出门会顺路等他,傍晚再忙也会确认他平安到家,周末挤出自修空隙,帮他梳理薄弱知识点,校对堆积的假期作业。
他不再像年少时事事出面争执,而是以更成熟的方式兜底。悄悄帮外婆贴补家用,默默挡掉亲戚大部分细碎压榨,不动声色抚平老巷里吹向庄时桉的恶意,给他留足安稳纯粹的成长空间。
庄浩早已升入高年级,学业松散、顽劣依旧,却再无半分挑衅的胆量。看着愈发优秀沉稳的堂弟,看着日日护在他身前的孟知衍,心底的嫉妒只能暗自收敛,远远避开,不敢再造次。
整条老巷的风波彻底平息,剩下的只有日复一日的寻常烟火。
春去夏尽,蝉鸣落幕,秋风卷落满巷梧桐。
庄时桉升入小学三年级。
孟知衍同步结束初三学年,顺利升学,踏入高一新校园。
三年级是小学至关重要的分水岭,课业难度陡然上涨,新增英语学科,题型复杂、背诵量大,很多同学骤然跟不上节奏,成绩大幅滑坡,心性浮躁松懈。
唯独庄时桉,始终稳得落地。
他晨起跟读单词、夜夜默写背诵,数学题型反复拆解复盘,语文阅读作文细细打磨。不骄不躁、不慌不忙,日复一日踏实深耕。他的优秀从不是天赋侥幸,而是极致自律堆叠出的必然。
长久的踏实努力,渐渐扭转了全班乃至全年级对他的看法。
曾经跟风疏离他的同学,慢慢放下幼稚的偏见。有人主动前来请教题目,有人课后主动搭话,班级里无声的孤立彻底瓦解消散。沈琪的圈层影响力逐年弱化,再也无法左右旁人,那点隐晦的敌意,终究抵不过经年累月的温柔与优秀。
校园彻底归于平和。
无欺凌、无孤立、无纷争,只剩同窗相伴、学海共进的纯粹日常。许杨依旧与他并肩,两人稳居班级前列,性格互补、心性相投,成了数年不变的挚友。
另一边,孟知衍进入高中,学段全新,节奏更快,竞争更激烈。
重点高中汇集全城尖子生,高手云集,课业压力远超初中。他依旧勤勉自律,适应性极强,快速跟上高中进度,在新的班级、新的环境里依旧稳居上游,是老师看重的重点培养对象。
升入高中,校区距离老巷更远,作息更紧。
他回家的时间更少,住校居多,只有周末才能归巷。相处的时光变得零碎短暂,却从未生疏疏离。
每一次周末回家,他第一时间便是去看庄时桉,询问他近期课业情况,翻看他的试卷错题,耐心帮他查漏补缺。看见他字迹愈发工整、心态愈发沉稳、成绩始终稳居顶尖,心底满是安稳与欣慰。
庄时桉也渐渐长大,愈发懂事体贴。
他清楚孟知衍高中课业极忙、压力极重,从不黏人、从不吵闹、从不添麻烦。只会默默努力读书,乖乖照顾外婆,安分守己过好自己的生活,尽力长成更优秀的模样,不让远在高中的少年分心牵挂。
老巷日子缓缓流淌,无风无浪,安稳如常。
大伯一家彻底安分,再不敢随意嚼舌根、占便宜。邻里相处和睦,遇见两个少年,只剩由衷的夸赞与唏嘘。外婆身体康健,祖孙二人清贫却安稳,岁岁平安,日日寻常。
秋冬轮转,四季更迭。
庄时桉升入小学四年级。
孟知衍同步升入高二。
四年成长,足以褪去所有稚气。
庄时桉身形彻底长开,清瘦挺拔,眉眼清冷通透,待人温和有礼,做事沉稳克制,心性成熟远超同龄孩童。他早已走出童年自卑敏感的阴影,内心坚定从容,独处安然,合群有度,温柔且有风骨。
四年级课业繁杂,知识量大,班级两极分化愈发严重。贪玩的同学彻底松懈摆烂,自律的学生稳步攀升。庄时桉始终守着自己的节奏,日日早起暮归,读书练字,安稳深耕。
他早已是全校闻名的优等生,各科老师偏爱器重,校内竞赛、评比、选拔,永远优先推选他。性格端正、品行优良、成绩拔尖,成了所有人眼中最完美的少年模样。
校园里人人尊重他、善待他、亲近他,幼时所有的寒凉与恶意,早已被岁月彻底冲刷干净,不留痕迹。
孟知衍的高二学年,是高中至关重要的沉淀期。
他依旧稳居年级前列,心态沉稳,目标清晰,步步笃定。学业愈发繁忙,偶尔整月寄宿在校,归巷次数更少。两人见面寥寥,却心意相通,无需多言,彼此都在各自的赛道上拼命生长。
庄时桉默默以他为标杆,暗暗追赶。
他想好好读书,好好长大,快点追上那个人的脚步。
风来风去,年岁翻页。
庄时桉升入小学五年级。
孟知衍同步步入高三,直面人生第一道大关——高考备考。
高三学年,题海滔天,压力登顶。
孟知衍几乎全程住校,极少归家,所有时间、所有精力尽数投入备考。每日刷题、模考、复盘、熬夜冲刺,生活被试卷与知识点填满,枯燥、疲惫、高压,是高三整年的常态。
他极少回巷,却从未放下心底的牵挂。
每次短暂归家,哪怕身心俱疲,也一定会细细翻看庄时桉的作业试卷,叮嘱他稳住心态、夯实基础、切勿松懈。会提前给他备好一学期的教辅、文具、资料,把他所有细碎需求提前安顿妥当。
他身在书山题海,心却始终悬在旧巷。
看着一年年愈发优秀、愈发安稳、愈发耀眼的庄时桉,他心底的期许愈发笃定。
这个他从小护到大的小孩,身处泥泞却从未长歪,受尽寒凉却始终温柔,自律坚韧,向阳而生,值得世间所有温柔与光明。
庄时桉也愈发懂事,懂得不扰、不缠、不添乱。
他安静读完五年级繁重的课业,次次考试断层领先,心性愈发坚定沉稳。他默默守好自己的一方天地,努力成长,默默蓄力,只想等他熬过最苦的高三,等他奔赴完自己的前程,再稳稳走到他身边。
五年小学光阴,匆匆而过。
从七岁懵懂入学,到十一岁沉稳安然,庄时桉走完了大半小学时光。
从初二青涩少年,到高三承压前行,孟知衍陪他走完了整段童年成长。
两人岁岁同步升级,年年并肩成长。
一个在旧巷扎根生长,步步生辉;一个在远方乘风破浪,奔赴山海。
小学岁月彻底封尘,再无回溯。
庄时桉十二岁,顺利升入南城老巷对口重点初中一年级。
孟知衍十九岁,同步稳入高三最终冲刺学年。
两人多年同步升学,学段错落规整,年岁相伴如常,早已是旧巷刻入日常的风景。
步入初中,庄时桉彻底褪去孩童稚嫩,长开的眉眼清净温柔,肤色白皙,身形清瘦挺拔,气质干净得不染半分市井烟火。多年安稳沉淀、自律成长,让他身上生出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沉静通透。
不张扬、不喧闹、不怯生,待人温和有礼,做事稳妥克制,安静站在人群里,便自带干净脱俗的氛围感。
初中校园节奏比小学紧凑数倍。
科目增多,课业加重,课堂进度飞快,班里同学皆是各区择优而来的尖子生,竞争氛围浓烈。可庄时桉依旧守住自己的节奏,不慌不忙、稳扎稳打。
晨起准时早读,课堂专注全程不落神,课后刷题复盘从不敷衍。哪怕周遭同学内卷浮躁、焦虑攀比,他依旧心性平和,踏实稳步,入学不过半月,便稳居年级前列,被各科老师重点关注。
许杨和他同步升入同一所初中,依旧同班同桌。
数年挚友,默契早已入骨。两人依旧朝夕相伴,课间讨论题型,放学并肩归巷,是彼此枯燥学海生涯里最安稳的慰藉。
初中的人际氛围,远比小学成熟纯粹。
没有幼稚的抱团孤立,没有直白的恶意欺凌。大家各自专注学业、奔赴前程,相处温和疏离,分寸得当。从前缠绕庄时桉多年的冷眼、偏见、细碎嘲弄,彻底随着童年落幕,消散无迹。
班里同学对他的印象,只剩安静、优秀、干净、谦逊。
没人再提及他无人照料的身世,没人再用过往细碎瑕疵定义他。所有人看见的,都是一个凭借自身努力、步步拔尖、熠熠生辉的少年。
老巷生活依旧安稳平和。
外婆身体康健,日子清贫安稳。大伯一家早已彻底安分,再不敢上门算计、嚼舌根,远远遇见只会侧身避让,心底残存的嫉妒,再也不敢外露半分。邻里相处和睦,年年岁岁,烟火寻常。
唯一的变化,是孟知衍愈发忙碌。
高三冲刺学年,是十几年寒窗最熬人的一年。
十九岁的孟知衍,身处高压备考状态,几乎全程住校,极少回老巷。终日浸泡在试卷、模考、复盘、知识点里,作息紧凑到极致,压力如山,身心俱疲。
他归家次数寥寥,却从未间断对庄时桉的叮嘱。
每次月末短暂归巷,哪怕只有短短半日空闲,第一件事依旧是翻看庄时桉的月考成绩单、错题本,细细帮他梳理初中重难点,规划学习节奏,叮嘱他稳住心态、夯实基础。
数年守护早已成刻入骨髓的习惯,哪怕相见短暂,牵挂从未减半。
庄时桉亦愈发懂事体贴。
他深知高三辛苦难熬,从不主动打扰,不吵闹黏人,只会默默打理好自己的生活,认真读书、安稳成长,照顾好外婆,守好家里日常,不让远在校园冲刺的孟知衍有半分心牵牵绊。
他安静等着,等他熬过寒冬题海,等他奔赴属于自己的坦荡前程。
秋日的初中校园,书香静谧,树影婆娑。
开学一月有余,一切步入正轨,日子平淡规律,重复且安稳。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年依旧是埋头苦读、学海深耕的寻常学年,无人预料,一场突如其来的机遇,会猝不及防闯入庄时桉安稳平淡的青春。
九月下旬,秋光正好。
南城本地影视剧组,筹备一部治愈系青春文艺短剧,取景选址敲定在这所学风纯粹、环境清雅的老牌重点初中。剧组需要挑选一批气质贴合、干净素净的本校学生,出演剧中校园群像与少年配角,贴合真实校园氛围感。
导演团队深耕文艺片多年,眼光毒辣挑剔,不追捧网红脸,不选刻意精致的容貌,唯独偏爱未经雕琢、干净通透、自带少年松弛感的素人面孔。
整个初一年级,全部列队集中操场,配合剧组初选取景。
各班学生整齐站立,叽叽喳喳,好奇又兴奋。多数少年少女眉眼青涩,朝气蓬勃,却少了几分沉静干净的故事感。
副导演、选角导演沿着队伍缓缓巡视,一路观望,频频摇头。
青春朝气易得,干净疏离、自带氛围感、眼神有层次的少年,极难寻觅。
直到目光掠过初一一班队伍。
队伍侧边,庄时桉安静站立。
他没有刻意抬头迎合,也没有好奇张望,只是身姿笔直,眉眼平和,安静望着前方,神情淡然松弛。秋日柔光落在他白皙干净的侧脸上,睫毛纤长,眉眼清浅,气质干净通透,带着独有的温柔沉静,又藏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与温顺。
未经半点包装修饰,纯天然的少年骨相,干净、清澈、有层次,自带故事感。
选角导演脚步骤然顿住。
从事选角行业十余年,见过无数艺人素人,却极少见到这般贴合剧本人设的少年。
剧中有一个关键温情配角,少年孤静、品性纯粹、隐忍温柔、向阳生长,身世单薄却心性坚韧,是整部剧的温柔底色与治愈内核。
这个角色,不需要精湛演技,不需要华丽容貌,只需要干净、通透、眼里有故事。
而眼前的庄时桉,完美契合所有设定。
干净得不染尘埃,沉静得藏着岁月,温柔里带着韧劲,单薄却坚定。
“这个学生,留下来。”
选角导演当即抬手,径直指向人群中的庄时桉。
周遭喧闹瞬间淡去,周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诧异、羡慕、好奇,纷纷落在他身上。
庄时桉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下意识抬头。
他从未接触过镜头、拍戏,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剧组选中,全然陌生的领域,猝不及防落在眼前。
工作人员上前,温和说明来意,简单询问他的基本情况、课余时间、是否愿意尝试参演校园配角,短期外出拍摄,为期一个月。
全班哗然。
普通初中生,骤然被剧组选中拍戏,是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惊喜与奇遇。
许杨站在一旁,满眼震惊又由衷替他开心,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道:“时桉,你被选上了!太厉害了!”
班里同学纷纷侧目议论,羡慕之声此起彼伏。
从小到大一直安静低调、默默努力的庄时桉,第一次以这样耀眼、意外的方式,成为全校焦点。
短暂错愕过后,庄时桉迅速平复心绪,神色依旧安稳平静。
他认真听完工作人员的讲解,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慌张拒绝。
剧组需要外出取景拍摄整整一个月,需要向学校请假,暂时脱离课堂,暂停日常课业,完全投入剧组拍摄生活。
这是一场全新的尝试,也是一次需要慎重抉择的取舍。
他心性向来谨慎稳妥,不会因为一时光环贸然决定。
导演见他沉静镇定,不骄不躁、不慌不怯,眼底愈发满意。
见过太多孩子被机遇砸中,瞬间狂喜浮躁、忘乎所以。唯独这个少年,荣辱不惊,沉稳克制,心性远超同龄人,愈发贴合角色内核。
校方得知情况后,第一时间出面沟通。
学校学风开明,支持学生课外实践、多元发展。确认剧组正规、拍摄合规、不影响后续学业补修后,明确表态:只要学生本人及家长同意,便可批准为期一月的休学拍摄假期,后续返校统一补习落下课程。
事情基本敲定,只剩最后一步:征求长辈意见。
庄时桉归家之后,平静将此事告知外婆。
外婆一辈子安分守己、朴实寻常,从未接触过影视行业,骤然听见孙子要去拍戏,满心都是忐忑不安。
“桉桉,那是大剧组的事,我们普通人不懂,会不会太累、太辛苦?会不会耽误读书?”
老人家最怕影响学业、怕他受人欺负、怕他心性浮躁、误入歧途。在老一辈眼里,读书考学才是正途,拍戏是遥不可及、不切实际的浮华行当。
庄时桉耐心安抚外婆焦虑,轻声解释:“只是短期一个月校园配角,都是学生戏份,很简单。学校允许请假,回来可以补功课,不会耽误学习。”
他语气安稳笃定,条理清晰,态度成熟,早已不是需要长辈事事操心的孩童。
外婆看着他笃定沉静的眉眼,知晓他心性安稳、不会贪玩浮躁,犹豫再三,终究点头应允。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累了就回来,别勉强自己。”
得到外婆应允,还需告知唯一一个需要报备的人。
当晚,庄时桉给住校备考的孟知衍发了一条简短消息。
文字干净克制,如实告知自己被剧组选中、即将外出拍戏一月的事情,不炫耀、不张扬,只是平静报备。
彼时的孟知衍,刚结束晚自习刷题,深夜伏案复盘错题,身心俱疲。
手机亮起的瞬间,看见消息内容,疲惫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几分。
他微微怔神,片刻后,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笑意。
他从未想过,自己从小护到大、安静内敛的小孩,会以这样温柔耀眼的方式,第一次被外人看见、被世人偏爱。
他太清楚庄时桉的模样,干净纯粹、隐忍温柔、眼里有故事,天生适合镜头,天生自带星光。
高三压力再重、题海再苦,这一刻,心底尽数化作柔软与欣慰。
他快速回复消息,没有反对、没有担忧、没有阻拦,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想去就去试试,别怕,不用紧张。】
【好好体验,照顾好自己,学业我帮你规划,回来我给你补。】
寥寥数语,是经年不变的兜底与偏爱。
无论他是埋头读书的普通少年,还是初入镜头的小小演员,在他这里,永远可以肆意尝试、勇敢生长,永远有退路、有依靠。
有了孟知衍的支持,庄时桉彻底放下所有顾虑。
次日返校,正式和剧组对接流程,签署学生参演协议,办理学校请假手续。
为期一月的拍戏行程,正式敲定。
消息传开,整个年级无人不知。
曾经沉默寡言、安静独处的庄时桉,一夜之间,成了年级最特别的存在。
有人真心羡慕他的机遇与颜值,有人暗自嫉妒运气偏爱,有人静待他归来,有人随口揣测他会因此浮躁变心。
周遭流言纷纷,褒贬不一。
庄时桉始终心态平和,淡然处之。
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清楚这只是一次短暂的课外体验,不是捷径、不是光环、不是浮华。他依旧是那个踏实读书、安稳向上的普通少年,拍戏只是体验人生、拓宽眼界的一次寻常经历。
没有骄傲张扬,没有浮躁轻狂,一如既往低调沉稳。
临行前一日,许杨特意找到他,真心实意叮嘱:“一个月好好体验,不用惦记功课,我帮你记笔记、抄重点,等你回来,我们一起补作业、一起考试。”
数年挚友,纯粹坦荡,始终站在他身后,做他最安稳的后盾。
出发当日,秋光明媚。
庄时桉简单收拾了少量换洗衣物、笔记本、习题册,轻便随性,没有半分奔赴光鲜名利的浮躁。
他在外婆不舍的目送里,转身踏上了去往剧组拍摄基地的车。
车窗缓缓升起,隔开熟悉的老巷、熟悉的校园、熟悉的市井烟火。
十二岁的少年,第一次独自走出安稳舒适的成长圈子,第一次触碰截然不同的全新世界。
镜头、片场、剧本、演绎、人群,所有陌生的新鲜事物,扑面而来。
剧组氛围温和纯粹,全员专业耐心。
得知他是第一次参演、纯素人新人,没有丝毫经验,工作人员无人苛责,反而格外照顾。导演耐心给他讲戏,拆解人物情绪,引导他放开拘谨、自然流露。
这个剧中的少年角色,温柔、安静、隐忍、善良,向阳而生,不惧寒凉。
几乎是复刻了大半庄时桉的人生心性。
无需刻意演绎,无需强行伪装,只需顺其自然,把骨子里的干净温柔、坚韧纯粹释放出来,便是最贴合人物的演绎。
初入镜头,他难免青涩拘谨。
第一场戏,面对机位、面对人群、面对打光收音,他稍有局促,眼神不够松弛,NG数次。
换做别的新人,早已紧张慌乱、心态崩塌。
可庄时桉心性沉稳、抗压极强。
每一次失误,他不焦躁、不气馁、不怯场,安静听导演指导,默默复盘不足,快速调整状态。悟性极高,学习极快,一点就通、一教就会。
短短两天,便彻底适应片场节奏。
眼神松弛自然,状态干净通透,情绪拿捏精准,温柔里藏着韧劲,沉默里藏着温柔。
镜头里的他,比现实里更有层次感。
干净的少年脸庞,澄澈的眼眸,安静伫立的模样,恰到好处的青涩与温柔,治愈了整部剧的寒凉底色。
片场所有人,无一不惊叹。
天生镜头感,天生适合荧幕,天生自带温柔星光。
一个月的拍摄时光,忙碌充实,新鲜坦荡。
没有外界想象的浮华喧嚣、名利浮躁,只有日复一日的认真拍摄、打磨细节。
清晨早起妆造,白天沉浸式拍戏,傍晚收工复盘剧本,深夜闲余时间,别人都在休息玩乐,他依旧默默拿出习题册,刷题、背书、巩固功课,从未落下学业。
哪怕身在片场,依旧不忘初心,自律如初。
剧组工作人员愈发喜欢这个安静懂事、踏实努力的少年。
谦逊、温和、有礼、踏实、不骄不躁、吃苦肯干,明明拥有让人惊艳的容貌与天赋,却比任何人都努力低调。
一月拍摄,转瞬即逝。
所有校园戏份全部圆满杀青,镜头里的温柔少年,完美落幕。
导演全程看着他从青涩生疏到松弛自然,看着他干净纯粹的荧幕状态,满心惋惜与赏识,特意私下和他沟通,希望他以后学业之余,可以多多接触影视行业,不要浪费得天独厚的天赋。
“你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孩子,干净、真诚、有故事,很难得。”
庄时桉只是礼貌道谢,心态依旧平和清醒。
他感恩机遇,珍惜体验,却从不迷恋浮华。
荧幕星光很好,可他心底最想要的,依旧是安稳读书、踏实成长、奔赴坦荡前程,追上那个一直护他长大的人。
杀青当日,秋日晚风温柔。
庄时桉收拾好行囊,告别剧组众人,独自返程老巷。
一月外界闯荡,褪去了些许青涩拘谨,多了几分从容眼界。
见过片场百态,见过人情冷暖,见过另一种人生风景,再回望熟悉的老巷校园,心底愈发通透笃定。
他依旧是从前的庄时桉。
干净、温柔、坚韧、向上。
只是眼底,悄然落了细碎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