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烦恼》观尘红颜

2、威克多尔·克鲁姆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兴奋。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团即将抵达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每一个学院的长桌，连一向阴沉沉的地下室走廊里都能听见斯莱特林们在低声议论。
　　安吉拉对这种集体亢奋嗤之以鼻。她对火焰杯本身并没有什么兴趣。勇士、比赛、危险的任务，这些东西在她看来远不如人心有趣。
　　不过，她必须承认，外国访客的到来确实让这座古老的城堡变得比平时更有意思了。
　　十月三十日傍晚，全校师生被召集到城堡前庭迎接客人。
　　暮色四合，初秋的晚风裹挟着黑湖的水汽拂过站得整整齐齐的学生队伍。安吉拉站在斯莱特林队列的中段，左边是布雷斯，右边是西奥多，前面的德拉科正不耐烦地整理着自己的围巾。
　　她踮起脚尖朝禁林的方向张望，金发在风中微微飘动，引来了旁边几个低年级男生的偷瞄。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注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要是再踮脚，等会儿布斯巴顿的人还以为我们在列队欢迎一群跳芭蕾的。”布雷斯低声在她耳边说，嘴角噙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分不清是调侃还是暧昧的笑。
　　“闭嘴，扎比尼。”安吉拉头也不回地说，眼睛依然盯着天空，“我听人说布斯巴顿的马车是用飞马拉的，你见过飞马吗？”
　　“见过。”西奥多的声音从她右边传来，平淡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神奇动物在哪里》第一百三十七页，有详细的插图。”
　　安吉拉转过头，冲她哥哥翻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白眼。西奥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是他表达“好笑”的方式，世界上大概只有安吉拉能看出来。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禁林上空。
　　一辆巨大的、浅蓝色的马车从夜空中掠过，被十二匹银鬃飞马拖拽着，每一匹马都大得像一头象。马车精准地降落在城堡大门前的空地上，激起一阵气浪，前排的一年级新生差点被吹倒。车门打开，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女人走了出来。马克西姆夫人，布斯巴顿的校长，她的身高几乎和海格不相上下。
　　安吉拉的注意力却不在校长身上。她盯着从马车里鱼贯而出的布斯巴顿学生，他们穿着精致的浅蓝色丝绸校袍，在十月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看起来优雅而可怜。走在最后的是一个银发齐腰的女孩，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每走一步都仿佛有月光追随。
　　“芙蓉·德拉库尔。”布雷斯在她耳边低声评价，“有媚娃血统。”
　　“我知道。”安吉拉淡淡地说。她打量着那个法国女孩，心中升起一种本能的好胜心，不是嫉妒，而是某种棋手看到对手时产生的兴趣。不过，今晚她还没有上场下棋的打算。
　　布斯巴顿的欢迎仪式刚结束，黑湖的水面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湖水炸开，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湖心形成，随即一艘气势恢宏的大船从漩涡中缓缓升起。船身漆黑，船帆破旧，龙骨上缠绕着水草，看起来就像是从海底沉船墓地里直接开出来的。
　　“德姆斯特朗。”德拉科回过头来，眼中闪烁着罕见的兴奋，“我父亲本来想送我去那里，但母亲不同意。那里的黑魔法教育……”
　　“德拉科，你每次说到黑魔法的时候都会忘记呼吸。”安吉拉打断他，语气亲昵中带着一丝调侃。
　　德拉科的脸颊微微泛红，好在暮色遮住了一切。他转过身去，假装整理围巾，实际上是在藏起自己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他恨死了安吉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恨死了自己居然还吃这一套。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从船上走下来，个个身材魁梧，裹着厚重的毛皮斗篷。安吉拉漫不经心地扫过他们，然后目光停住了。
　　走在队伍中间的一个人，步伐姿态和其他学生完全不同。他的身材比旁人高大，肩膀宽阔，裹着一件考究的深灰色斗篷，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当他走近时，城堡的火把照亮了他的脸，轮廓分明，下颌线条硬朗，深色的眉骨下是一双幽深的眼睛，瞳孔的颜色暗得像冬天的黑湖。
　　“梅林的胡子。”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威克多尔·克鲁姆！”一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女生尖叫出声，然后立刻被级长瞪了一眼。
　　没错，就是他。保加利亚国家队的天才找球手，十八岁就入选国家队的传奇人物。安吉拉看着克鲁姆，克鲁姆的目光恰好扫过人群，在某一瞬间与她的视线交汇了。
　　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好奇，没有欣赏，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多做一秒钟的停留。他就那样面无表情地转开了视线，仿佛她不过是人群中一个毫无意义的布景板。
　　安吉拉·诺特，十三年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无视了。
　　“有意思。”她低声说，嘴角缓缓弯了起来。
　　布雷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看回她的表情，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认识那个笑容，那是安吉拉发现“有趣目标”时的表情。但是拜托……威克多尔·克鲁姆？那个在国际球场上把对手撞下扫帚都面不改色的阴沉大个子？
　　“安吉拉，”布雷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你答应过先搞定波特的。”
　　“我没说我要做什么。”安吉拉无辜地眨了眨眼，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下澄澈得像夏天的天空，“我只是觉得……他很有意思。”
　　站在她另一侧的西奥多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视线在克鲁姆的背影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回妹妹的侧脸。火光在她的金发上跳跃，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刚被点亮的烛台。他的手在袖子里悄悄攥紧了，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有人注意到。
　　从来没有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