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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话还有味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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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晚自习结束,天空早已望不见一颗璀璨的明星。
尘戈跟在顾明身后慢慢散步。
顾明一手抱着书,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打电话。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刚响,电话那头的人就打来了电话。
尘戈在无意间望见来电人是顾允禾,是他爸爸,可为什么一个孩子给父亲备注全名?
尘戈双手交叉抱胸,晃晃头,已经猜出来他和他爸关系不好了。
“噢。”
尘戈瞅见顾明挂断电话,才加快脚步与顾明并排走在一起。
他轻轻一瞟,窥见顾明一脸沉重。尘戈轻轻咬唇,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熄灯,顾明抱着回来的书一页也没翻过。
他展开被子,窝在床上。
这不行啊。
尘戈想。
他走到顾明床边轻轻戳戳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顾明闷闷回应。
“我不信。”尘戈踏上楼梯,爬上顾明的床,“你和我讲呗。”
宿舍里的床不算大,不过两个人躺下却还有一些空间。
尘戈钻进顾明的被窝,顾明也没驱赶,缩成一团。
“也没什么。”
“我不管,你说我们是至交欸。”尘戈帮他拉开被子,露出头部,“我就是想听。”
“你是不是不信任我。”尘戈没处放手,伸出被子搭在顾明的身上,“我有些敏感,我听不得这些。”
顾明转过头与他对视,又看了看尘戈压在自己身上的这只手。
“我直说你生不生气?”
尘戈睁大眼,在黑夜里感觉顾明脸上没有泪光后抱着他的手,脸庞贴在他的肩头。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这么多次对我恶语相向我都没有生气。”
其实刚开始,尘戈听到顾明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有几分愤怒,但基本都藏在心底,每个人的行为习惯不同他可以理解。
后来,尘戈一次次无聊地玩着手机,发现他渴望、羡慕网络上那种可以互开玩笑的朋友关系,和他与顾明的相处状态好像没什么区别。
“那确实不信任你吧,我觉得你们都不太可信。”
尘戈本来还扬着嘴角,闻言立马收敛,撑起身来盯着顾明的脸庞。
“你什么意思,不是至交吗?你说的。”
顾明没绷住,原本已经伤心了好久,突然间笑了出来。
“逗你的。”顾明抬手抚摸尘戈的脸庞,暗示他躺下,“我和你说,你憋好点,要是和别人讲我不和你玩了。”
“行,我发誓。”尘戈躺在床上,举起手,竖起三指。
“你觉得我的名字好听吗?”
顾明把尘戈的手压下,开口第一句就这么问他,整得尘戈不知所措,这些事和名字有什么关系吗?
“好听啊,好记又有意思,小明同学。”说出那四个字,尘戈笑起来,“做题看到‘小明’就想到你了好吧。”
“我以前不叫这个。”顾明摇了摇头,“我以前的身体也是好的,和你们一样。”
“我以前……”顾明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我以前叫云归。”
“我的小学也是在知海上的,当初住宿也是两个星期放一次假。不过我们不能带手机,遇到周末在学校就只能坐在教室里看书。”
“有一次我肚子疼,刚好那天老师说我们有什么不舒服就要及时说,我便去了。当时我爸在隔壁省,我爹爹正巧有课,就只能我爸跑来带我去医院检查。结果什么也没查出来,他说我装病,就是不想上学。”
顾明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回忆着小的时候。
“那会儿我真的特别累,他请一堆人在家里,即使他们出差也叫人在家盯着我学。他巴不得我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不喝地去学习。”
“某天在学校,我觉得身体不舒服想请假,内心挣扎了很久还是不敢去找老师,因为我怕又什么问题都查不出来,他说我装病。”
“我小的时候身体真的没这么弱,生什么病看起来都是正常的。那会儿我特别羡慕那些从脸上就能看出有没有生病的人,至少老师看到能发现异常通知家长,我自己却没法明确判断身体出了问题,直到晕倒在操场上,才知道我真的生病了。”
听了他的描述,尘戈才想起那回顾明发烧,拖了半天也不想找老师请假是因为这个。
“我记得当时我还躺在病床上……”
“好点了吗?”顾允禾站在病床边,垂眸俯视,盯着顾云归的脸。
顾云归缓缓睁眼,外界的光使他不太能适应,眨了几下眼。
“应该是好点了,烧退了些。”裴正则坐在病床边,长舒了一口气。
“他好像醒了。”顾允禾向后退了几步。
裴正则刚放松一下,立马又站起身,他摸了摸顾云归的脸,轻声说:“感觉怎么样啊,云归,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云归张了张嘴,嗓子像黏成一团,话都说不明白。
可裴正则还是立马明白,他在说“我没事的”。
“怎么没事,身体不舒服都不知道说一声。”
“我没有不舒服,只是难过。”顾云归躺得板正,轻轻的晃着脑袋。
“不舒服就起来写作业。”顾允禾从身后的椅子上拿过他的书包,放在病床上。
“你真的过分了,其他时候也罢了,他现在还生着病。”裴正则瞥了一眼,握住顾云归的手,“爸爸是和你开玩笑的,好好休息。”
玩笑?
顾云归望了一眼站在身边的顾允禾,他低头,身后的光被他挡着。顾云归看不清爸爸脸上的表情。
“爹爹,我要起来。”顾云归抬起另一只手,抓着裴正则的手指,“我怕……作业越积越多。”
顾允禾见状,连忙将书包扔回凳子上,脸上永远是那个表情。
“都说了爸爸和你开玩笑的,不急,大不了就不做了。”裴正则把顾允禾的被子往下压了压,让他好好的躺着。
烧一直没退下去,顾云归一直处在低烧状态。
裴正则还要去上课,每天在顾云归身边最多的就是顾允禾。
在顾云归印象里,顾允禾极其严厉,他不太爱和爸爸说话,每次一开口,顾允禾问的问题总是和成绩有关。
顾云归清静了几天,没多久顾允禾又催着他学习,这一次倒不像是开玩笑。
“总不能光躺着几个月吧。”顾允禾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没有爹爹在的时候顾云归什么也不敢说,他乖乖地接受爸爸把作业铺在桌子上,左手垂在床上输液。
没一会儿,顾云归感受到胃里翻江倒海,他以为没事,咽了几口口水想要压制住,随即一并被他吐了出来。
这一次,顾云归抬头,终于在爸爸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
“我的身体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不好的,我爹爹在教完那个学期后就辞职了,带着我到处看医生,为什么会时不时就发烧。”
“那时我没办法上学,只有我爹爹陪我,他好像也开始急,在我挂针空闲之余,拿出书来教我学习。”
顾明枕着自己的手,慢慢说:“再后来,我父亲们实在没办法,去找算命的。他说我的名字不好,太昏暗了。”
“可我爸说这个名字的寓意是,希望我永远留在他们身边。”
“算命先生还说让他们再生一个才能解决问题。”
“所以后来你改了名,你弟弟从一开始都是因为你才出生所以名字叫顾明安?”尘戈插嘴,早一开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便觉得有些许不公平。
“对啊。”顾明翻了个身,面朝尘戈,“我弟弟出生后我确实好很多了,他们忙前忙后也不太关注我。发现我确实好了些后他们又忙着去工作。”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想考你个生物题吗?”
尘戈点头,他的记性不错,可总是记着一些不用强调的事。
“一个孩子,如果缺乏家长的信息素会发生什么?”
尘戈皱眉思索:“好像……”
“欸欸欸!这个床上的人呢!”
现在已经不知道熄灯多久了,宿管查寝忽地将门一推开,给门背后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一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宿管一扭头,一双眼犹如会发光一般要把两人射死。
“我错了叔叔。”尘戈双手合十,慢慢从顾明的床上退下。
“喜欢窜床是吧,你出来。”
“不是老师……”顾明开口为尘戈解释,被宿管一句“闭嘴”驳回。
天气还没有回春,尘戈因为恐惧立马跳出被窝时没顾得上感到冷,可这会儿站在宿舍门口又冷又尴尬。走廊内时不时走过夜训老师,瞟他一眼又继续查房,贴在门上听宿舍内有没有声音。
“对不起啊……”
尘戈坐在位置上,拿从食堂窃来的筷子搅着药。
顾明望着他的模样,有些好笑又心疼:“是我害得你出去被罚站了,现在又有点小感冒。”
“什么小感冒,我只是鼻子有些许堵塞。”尘戈将冲好的板蓝根一饮而尽。
“如果要被扣分罚钱,我叫他们扣我的分,钱我还你。”
尘戈刚想拒绝,想到自己还倒欠老师六十多分,又立马把话语全咽回去,重新组织语言。
“罚钱而已,还不是我自愿爬你的床?”他学着苍蝇搓搓手掌,“至于扣分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你这话的味道听起来好像不太对啊……”
“话还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