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从今以后》wayness

7、Incomplete

　　「纲君，早上好。」
　　「早上好，小京。」
　　「咦…你的领带，好像系歪了。」
　　「呃，是嘛？……哦，的确是有点。」
　　「我来帮你重新系吧。」
　　「啊？…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不行~」
　　于是，用柔浪般的指尖灵巧地修改了几下，方才还稍显凌乱的领带结便变得清秀端正。
　　领带中的深蓝慢慢沉淀成黑，如同宣纸上毛笔勾勒的墨蝶，在幻觉中撑开双翅，翩翩飞出窗扉，踏入阳光的领域，而她的思维好像也化作一只鸟儿，尾随着在秋风中低飞……
　　并盛市区中的河边便道，依旧面对着有些隐晦的夕阳，河岸边的草坪仍是那么青翠，而那只黑蝶却只钟情于桥边的一点，来回地穿梭盘旋。
　　那里？
　　不是太有印象了……不，不对。
　　「说不定，那孩子拥有和纲君一样的心情呢！」
　　第一次了解他在默默中的战斗，第一次有机会听到他口中真实的彭格列，第一次，能与未来的十代首领的心灵，产生默契的共鸣……
　　不知道这又是个什么莫名的世界，只知道，若自己有知觉，一定会不自觉的笑，没有什么充实的感觉，只是单纯的想笑。
　　幸福？毕竟在总部，也有段不可复制不可删除的珍贵与感动。
　　愚蠢？当年憧憬的宛如童话的生活就算到现在也只是只可远观的奢望。
　　嘲讽？所谓彭格列，注定只是生命中无法割舍的影子——永远的纠缠吗？
　　影子，永远的形影不离，也就是，永远的无法摆脱。
　　但它，终究也只是存在于二次元的虚像，与自己，存在无法跨越的隔阂。
　　这也是为何记忆不能同现实共舞的原因。
　　终于，还是醒了。
　　从东攀升的太阳不知不觉已经走上了西落的轨道，淡淡的橘光从米黄色窗帘的缝隙中透下，像是一张别样的纱巾铺在棉被之上，那颗掩在秀睑中的眸子也渐渐完整，温馨的亮棕和暖光汇成一股，忧郁而无神的飘向彼端淡色的天花板。
　　床头柜上的企鹅闹钟亲切的摇晃，伴随轻缓的铃声。
　　“就四点了吗？……”软软的声音就像棉花糖。
　　“什么？！都四点了！”突然慌张的大叫，然后猛然从床上坐起。
　　“真是的，中午觉居然睡了那么久…”一边穿上拖鞋一边抱怨。
　　是啊，不然，怎么会有这么丰富的梦？
　　恍惚间，她已经急急忙忙的来到衣柜前，开始挑选今天赴宴的衣装。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着急，就算现在才四点，时间也是很充裕的——但，就是不能平复焦躁惊慌的心。

　　大空府中，首领办公室，特地用古典欧式风格雕琢的音响设备，正放着清淡却伤怀的钢琴曲。这几首曲子，都是云雀今早送来的碟片中刻的，并不是直接交与纲吉，而是默默地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还附有张小却工整的纸条，上面排着几个清秀飘逸的字体。
　　「你应该明白。」
　　于是整个早上，他的工作室中，都重复洋溢着这几段曲调，渐渐地，也听入迷了。
　　仿佛不是设备，而是近在眼前的乐师，所演奏的。
　　甚至，它还可以想象出这位乐师的轮廓，和她的淡然唇弧。
　　说不定，本来这些曲子，都应该是她亲自演奏的呢。
　　却不小心，把正在签署的公务文件的署名，签错了位，还留了一大摊凌乱的墨迹。
　　“啊……糟了，怎么办…真是的，又走神了…”惊慌中还不忘抱怨。
　　“咚咚咚——”就在此时门被敲响。
　　“进来吧，是狱寺吗？”纲吉应道，顺便在想应该怎么处理这份文件。
　　“猜错了哦，是我。”门扉轻推而开，一对莓红色的水眸探进，伴随着如波浪般的靛色秀发。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她的手中还拿了本书。
　　“唉，我说…算了，来得正好，去把这份文件重新印一份。”拿起不堪入目的肮脏纸片在她面前晃了几下。
　　“喂！凭什么要我去？谁叫你这么废材的，总是心不在焉。”女孩虽口气很强硬，但仍面带浅浅媚笑，仿佛逗弄这个男孩总是那么有趣。
　　“你偶尔也该干干秘书应该干的话嘛，别每次狱寺一来你就把工作推给他。”又似反驳，又似教训。
　　“嗯…好，知道了。”语气一下蔫了下去，好像很不情愿，“不过还是先给你看看这个，刚刚出版的新书哦。”
　　“你知道我现在很忙的，晚上再说行吗？”“不不不，就看一眼，就一眼。”谈话间女孩已经凑到男孩的桌前，把书送到他的视野下。
　　书的封面很清爽与直观，白色的软皮中浅浅的画着几株冷艳的紫色藤蔓，画的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两只天蓝色的燕尾蝶点缀起画心的空虚，栩栩如生。
　　青黄色的标题好似要飘出稻香，是一个不知何解的短语。
　　「从今以后」
　　不过光是这些绝对引不起这位日理万机的彭格列首领的兴趣，要知道，他一整天就连悠闲地品杯咖啡的时间都不够，哪里有心思用这样的言情散文来陶冶情操呢？
　　但，下方的署名却猛然让这位首领有些恍惚。
　　「Sasagawa Kyoko」
　　“kyoko…”不自觉的轻吟出声，不知这就是她曾经所谓的证明，还是命运女神又一个无谓的玩笑。
　　“怎么了，吃惊了吧？”
　　“…这书…是怎么回事？”纲吉痴痴地问。
　　“是我买的啊，怎么了，想看吗？”用种挑逗的口吻询问。
　　“什…什么…谁想看啦！这么无聊的书…”殊不知，脸颊又被樱花淘气地染上浓浓的一笔。
　　“那就算咯，你可别后悔，到时候你就算哭着求我，我也不会借给你哟。”“哼，谁稀罕。”
　　“那我就不打扰你，慢慢干吧…”说着一把把纲吉手里的书抢回，走至门口，“不过，我估计你今天，又没什么心思工作了，呵呵~”坏笑着，出去了。
　　“唉…好像真的是…”又重新坐回座位，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发愣。
　　“kyoko…”这段感叹的音节，自然而然地，就嵌进了钢琴曲的乐章中，欢快，顺流之下，演化成哀伤。
　　不过，就像自己自愿播放的忧郁乐曲一样，这样的哀伤，也是自愿的选择。
　　即使到了现在，还无悔当初的选择吗？
　　他坚定的点头。
　　自己不能给予她的，只有让世界去弥补。希望她能寻觅到自己的一方海洋，寻觅到自己追求幸福的六分仪。如真能如此，即使自己不能在他的身边，也不会遗憾。
　　所以，今日的哀伤，不应该也是另一种欣慰吗？
　　但，还是想你了，京。

　　I’ve tried to go on like I never knew you
　　I’m awake but my world is half asleep
　　I pray for this heart to be unbroken
　　But without you all I’m going to be is incomple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