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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All we a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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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纲吉带着米莉希诺在拉斯维加斯豪赌了一番后,夜已浓重的铺在总部的穹顶之上,飞翔徘徊的白鸽也收起了雪白色的羽翼,伴随沉入山底的落日,一同入眠。
纲吉油光锃亮的皮鞋轻轻地踏出加长豪华版林肯的车厢,从眉梢间不自觉流淌出的,尽是无尽的疲态,丝毫看不出因此行而轻松或欢乐的神态,而尾随下车的米莉希诺倒是欢喜满怀,不断地摇摆着纲吉的手臂,畅快地谈着在牌桌上发生的窘事,以及那些惊心动魄的牌局。而男孩,也就强颜欢笑,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
慢慢地走过大理石地砖垂直铺成的林间小路中,听着秋蝉蟋蟀鸣起的不太完整的交响,悠闲地,同身边的女孩缓缓踱到人工湖旁。
明月如镜,水浪如织,晚风似锦,男孩的目光临近了湖心的小亭,于是,又轻易地落入了夜景布置的烦恼丝的陷阱中。
还记得自己曾在这里,与京子和小春游戏,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他被京子推落入水,一身休闲清爽的衣衫被冰冷的湖水刺透,之后,患上了重感冒……
不过他清楚的记得,生病的这段时光可能是他来到意大利以来最快乐的几天,因为,她一直无微不至的照料,呵护,陪在自己的左右。
她辛苦地做出精心的料理,然后一口一口喂给自己;帮自己倒水熬药,还边讲着些或浪漫或感人或幽默的故事,让自己独自养病的日子,不至于日复一日的望着病房那些白得让人焦躁的墙壁和天花板。或者说,为冷漠的冰天雪地,点缀起了一朵活泼而不失优雅的雏菊。
想到这里,严肃的黑手党首领终于露出一份久违的微笑。
一份并盛式的微笑。
却还未察觉,一旁靠着的米莉希诺正嘟着小嘴,四十五度仰望着男孩,吐出一丝嗔怒的神色。
“喂,纲!又在想什么!难道没听我说话吗?”
“啊…没有没有,我一直在听啊。”这时的他才回过神来,面扭向女孩,仓促之间,还未有充裕的空隙藏起双瞳前的惊慌,顿时让本就难以服人的谎言破绽百出。
“哼,别骗我。”踮起脚尖,尽其所能的把两颗如红宝石般光彩熠熠的水眸凑至男孩的面前,有些玩笑有些俏皮的说,“是不是又想那个女孩了?”
“哪…哪…哪个女孩?”还试图装傻蒙混过关。
“就是笹川京子嘛…那个当初的,彭格列首领的未婚妻。”挑逗的语气间又有点讽刺的味道,只是,很淡很淡,淡到女孩自己都没察觉。
“都是过去的事了。”男孩的语气很平静,但其实心海早已涨潮。
突然,手机响起了滴滴的提示音。
「有点事想找你谈谈——云雀」淡淡的一排信息在明亮的手机屏幕中有些不太醒目。
“米莉希诺,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
“什么意思嘛,又想独自一个人开溜!”
“等下就回来陪你,乖。”就像是在哄一个正在闹脾气的小孩。
“唉…那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放开先前一直紧拽的男孩的手,离开了,黑影中不甚明晰的靛色长发,在湖畔微风中轻轻飘扬,像极了一个人……
但现在他可没什么心思出神,他明白只要他稍微晚一步,那个阴晴不定的云守说不定就会咬杀掉自己。于是,拉紧胸前敞开的风衣,快步向云守府走去。
途中,尽是回忆布设的雷区,踩响的并不是炸药,而是轻盈如纱的耳畔低吟。
「你说,若是有天,你的大空中那颗太阳落山了,那你会怎么办呢?」
「嗯…没想过……但我觉得这不可能嘛。」
「你可别想靠这样取巧的答案就蒙混过关哦!」
「那…那么…那么我就静静地等待,等它重新升起的那一刻。」
但,若是像世界末日般的无尽黑暗呢?
当它落下之时,可能根本就没有再升起的打算,也只有这一刻,他才明白当年如痴儿般幼稚的妄想。
不过,或许这就是自作自受。
方在思考的空隙,那栋古朴清新的和式建筑在黑暗中渐渐素描清晰了轮廓,那位无形的画家,正在精心的构思方寸之间的细节。
叩响庭院门前的黄桃木门,没有任何应答——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但是,从院墙飘出的一段段清澈的乐曲,钢琴所独有的悠扬与淡淡愁意娴熟的在节奏中灵动,丝毫不受五线谱的局限,可能,这也是他演奏的最大特点。
男孩清淡一笑,推开并没扣上门闩的大门,顺着石板小路走进庭院。
也许是强大的炎压,门内门外几乎是两个平行世界,庭院中尽是云雾缭绕,路旁的草丛郁郁葱葱,点缀在不同角落中的松柏为整个优雅的布局撑起几份刚毅。粒粒松针有似潜伏着的獠牙,刺痛每位失意人的魂魄。
继续顺着有些青苔的石板路前行,画卷渐渐铺开,小桥流水间,一座小亭不合逻辑的悬浮在一池静水之上,亭角淡淡的飘着一圈茂盛的云之火焰,想必,定是靠着死气火焰漂浮在塘面之上。淡淡的紫光萦绕下,簇簇鲤鱼缓缓地游动,时而自由自在的点起涟漪,时而沉入水中与塘泥共舞灵艳,无拘无束。
庭中吊着一盏古色古香的和式纸灯,灯下讲究的铺着一圈榻榻米,而中间一架钢琴放在角落,琴盖已然放下,方才还在演奏的男孩已经泡好了一壶醇香四溢的浓茶,沉默不语,只示意纲吉在他的对面坐下。
“知道当初她离开时钱是哪里来的吗?”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不知道…难道是你?”“哼,我可不会向他人施舍…不过那钱的确是我借给她的。”
“你想说明什么?”“为什么她宁愿向我借债也不愿接受你的钱财?”
“可能是因为她不想接受我的资助,想和彭格列划清界线吧。”“呵,很不错的猜想,不过,错了…其实,她是为了证明她拥有独自生活下去的资本和能力,为了证明她已经成熟且足以应世。”
“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他举杯一饮而尽,继续说道,“你模糊了她的存在感,侵犯了她独立而坚强的性格。在这里,没人知道她的过去,提及她也都是因为彭格列,所以,她认为她沦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庸。”
“附庸?…意思是?…”
“她要正名,自己并不只是彭格列十代首领夫人,而是笹川京子——即使是个最普通的女孩。而你却丝毫没意识到,还固执的执行你的计划,于是,她便顺着你的意愿,远走高飞了。”
“怎么会?…”纲吉暗褐色的瞳仁皱缩,目光呆滞,显得难以置信。
“你实在是太不了解她了…”又重新斟满酒杯仍旧自酌,“她自从到了意大利,就一直在刻苦练习写作和钢琴,当时的她说,一定要让你大吃一惊,完美地奏上一曲,而如今,这些技能却很可能成为她求生的资本…真是讽刺。”凤眸中凝结的冰霜缀着零零星星的哀愁,犹如此时浩瀚苍穹中的点点繁星。
“不…不可能…我怎么不知道?”纲吉不住的摇头,感觉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最后,被罩上一件自己最熟悉的外壳。
“所以说,你太不了解她了…”精致的唇线挑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似同情,似嘲讽。
“于是你知道我的计划后,毫不犹豫的投了赞成。”纲吉接着说道。
“还打算继续下去吗?你那所谓的计划?”“当然。”纲吉的眸光由慌张顿时切为坚毅,就像是漫画家信手描绘的画作般,毫无瑕疵。
“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我的用意,你也一定明白。”
“嗯…行,我的话说完了。”云雀的表情好像从来就局限于微妙的颤动间。
“那我走了。”起身离开,面前酒杯中的清酒,分毫未动。
“草食动物,”云雀收起酒具,开启琴盖,酝酿起下一首乐曲,“你那幼稚的心思,我可是全部都知道呢。”
I tried to paint you a picture, the colors were all wrong
Black and white didn't fit you
We won't say our goodbyes you know it's better that way
Time can tear you apart, But it won't break, anything that you 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