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从今以后》wayness

18、Triangle Wave

　　京子从没像今天那么漂亮。
　　一件雪白色晚礼服上身，衬之如满天星辰般的亮片，宝石，搭配几许蕾丝花边，一种如公主般的幽雅高贵完美的铺现在每一颗注视到入迷的眸中，化成一缕从天边飘来的灵光。
　　这样，会喧宾夺主吗？打量着镜中的自我的女孩问着。
　　自己只是去完成一个仪式罢了，一个本应早就完成而现在却一辈子无法完成的仪式。
　　“京子，该出发了哦。”小春在外面催促着，语调并不像一贯的活泼风格，而就像死者的心电图一般，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
　　走着，就这么走着，一直走着。
　　女孩的眼光扫向道旁那个承载了无数记忆的人工湖，放眼望去湖边一圈常青植被的温润的绿，像是曾经的种种犹在眼前，就连那艘曾经共同划过的小船，甚至是船上那柄略显破旧的船桨，都好像从来没改变过位置的静止在那里。
　　是故意保留曾经的模样吗？还是……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呢？她不知道。
　　还是走吧，要是再陷进去，就永远无法脱身了。
　　随着哥哥推开礼堂的大门，一股喧闹的气氛铺面而来，邀请的各路来宾基本都已到齐，而只见山本站起来在最前排的位置向大家招手。
　　“喂，了平，小春，这里！诶？…”突然言语顿了，又反复确认了几次，终于说着：“京子也回来了…”不是兴奋，而是百感交集的无奈。
　　从来都笑着迎接任何风雨的雨守，竟然会露出如此落寞的表情，从那种神态中溢出的雨的气息，更像是一位凝结悲伤的吟游诗人。
　　“哈，没事，我们过去吧！”只有小春还能强颜欢笑。
　　因为婚礼即将开始，所以几人也加快了脚步，但仅仅走了几步，京子突然停下了。及地长裙的下摆就像从地面攀上的冰块，冻住了她的步履。
　　牵着她的手的小春感到异样，疑惑的回头。
　　“抱歉，你们坐过去吧，我坐后面就好。”沉默片刻，女孩终于勉强地开口。
　　小春沼色的瞳仁中，书写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孩，是表露着曾经的那个京子，绝不会做出的那种凄婉的神色的女孩。
　　但她也非常理解女孩此时的心情，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轻轻地把双肩微微颤抖着的女孩拥在怀里，希望用自己的体温，融化那积攒半年的坚冰。
　　“对不起…”最后的她只能说出这样的话，带着同样颤抖的声线。
　　“一个人静一静吧。”那环抱着的双手终于松开，转身，又复而向前走去。
　　京子只是感觉一道深刻的伤痕正在慢慢开裂，腐烂，那钻心剜骨的痛瞬即遍及全身，让她眼中噙住的水花有些不能自已。
　　为什么要回避呢？就算是想逃，在这个小房间里，又能逃到哪儿去呢？
　　自己既然都有了回来面对过往的一切的勇气，怎么还畏畏缩缩的想要逃避？
　　但离得远一点，总会好些吧，至少，还能有些虚无的心理安慰。
　　深呼吸，一次，再一次……
　　擦了擦眼角冰冷的湿润，也转过身，想去最后一排随意找个座位，但此时，只听一阵喧闹。
　　主角来了。
　　男孩着的是一件纯黑色的男式礼服，棕色的发丝随意的散开，褐色眼眸中的水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整个面庞，沉稳的有些可怕。
　　而一旁，还有一位身着法国宫廷式婚纱的少女，水色的秀发没有什么装饰的像瀑布般倾泻而下，莓红色的眸子不停的东张西望，而脸颊的笑靥中，满载着喜悦与兴奋。
　　“是照片中的女孩。”京子无神的喃喃自语。
　　狭窄的通道，就像是不解风情的顽童般，一定要让这不同心境的三人的目光相对。
　　京子缓缓的动着步子，想要强装镇定的面对，甚至，就想若无其事的从两人身边静静地掠过，不留一丝痕迹。
　　但男孩的脚步，突然停了，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态的在脸上铺开，似乎是想要确认，眼前这位美若天仙的女孩，是否仅仅只是六道骸恶作剧的幻觉。
　　但很快的，他的超直感察觉到，这个熟悉的女孩，拥有的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熟悉的一点一滴。
　　躲开，已经不可能了。女孩想着对策。
　　“喂，纲，这家伙就是那个‘笹川京子’吧！”米莉希诺突然凑到女孩的面前打量着，一股若隐若现的厌恶，随即又转过头质问着。
　　“纲？…”无声的低吟，因为这个音节就像是重重的一拳揍在女孩的胸口上，像是要窒息一般。
　　“啊…嗯……”纲吉支支吾吾的，因为凭米莉希诺的性格，一定又会大闹一场的。
　　但，很奇怪的是，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她却是一反常态的平静。
　　“哈，看来你的眼光还很不错嘛…那我先到前面去了，你好好叙叙旧情吧……”这些话，却是对着京子说的。
　　就在沉默间，她已经向前走出了很多，不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回头喊着：
　　“不过，你这家伙可别打什么歪脑筋哦！”
　　新娘离开了，仅剩一个新郎，和一位千里迢迢赶回来的看客。
　　在梦中，在电脑前，在钢琴旁，在夜晚的繁星下，她曾积攒了无数的话语，可真正到了见面的此刻，却什么都堵在了口腔内，一次又一次的欲言又止。
　　而男孩，又怎么不是呢？
　　对立着站着，沉默的站着。
　　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我回来了。”
　　“最近过得好吗？”
　　“你还是没怎么变呢。”
　　……
　　就连这些平日中最频繁也最普通的话语，也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或许，是太过粘稠的思念，又或是，谁都不愿放下的自尊和颜面，才让这样的重逢变得如此尴尬。
　　但，笹川京子，是下定决心才回来的，于是，她决定先打破这个沉默。
　　“好久不见了，泽田先生。”
　　男孩的表情凝固了，好像因突然袭来的压抑而扭曲，不过转而，苦笑着回应。
　　“好久不见了，笹川小姐。”
　　再没有任何多余的牵扯与挽留，然后，擦肩而过……
　　在神父面前，泽田纲吉和米莉希诺面对面站着，在礼堂的最角落，笹川京子安静的坐着。
　　礼堂中的光线越发柔和，匹配着婚礼庄严肃穆的气氛，一片神圣与寂静。
　　神父的声音沉稳而有磁性，回响在整个礼堂中。
　　“米莉希诺•维耶洛索小姐，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米莉希诺立即用她最精神饱满的声音回答：“我愿意。”
　　“泽田纲吉先生，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瞳光流转，偏向那个早就观察好的角落，看着那个女孩，正若无其事的按动手中的翻盖手机。
　　轻叹一声，只是，没人听到。
　　“我愿意。”
　　似乎一声手机合盖之声，女孩起身，走向礼堂外。
　　阳光是那么刺眼，女孩那对晶莹剔透，水光粼粼的秀眸，像是钻石般闪亮，然后，一颗一颗敲在亚平宁的土地上。
　　“这次，总死心了吧……”听不清了，因为，呜咽声。

　　見慣れ過ぎたこの街には(在这个司空见惯的街道)
　　どの場所にもあなたが居て(到处都有你的存在)
　　大好ぎだよ、大好きだよ、でも...泣かないように(好喜欢哟好喜欢哟可是...像是哭不出来一样地)
　　そばにいたい、そばにいたい、でも...背中合わぜ(真想在你身边，真想在你身边，但是……背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