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从今以后》wayness

10、Apologize

　　对于作家来说，外出体验生活和搜寻灵感总是必不可少的。
　　静静地倚在人潮穿涌的桥梁栏杆边，让阳光在金属表层留下的痕迹随意地漫上披肩而下的长发，显出柔和清新的麦色。眸中是像筋疲力尽的蛇般没精打采地缓缓游动的车流，配着不时吹过耳畔的行人们的讨论或争吵，与偶尔从海风的呼吸中品出的海腥味一起，描绘出了这座奢华与快节奏的城市的另一番光景。
　　她喜欢一人悠闲的站在这里，去品味这异乡的风土人情。
　　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这里浓重的毛利风情，也学会了几句粗浅的毛利语，也接受了它们所谓的“碰鼻礼”。
　　她曾经也期盼着，这座城市能够早些容纳她，早些同化她的血统，甚至，同化她曾经五彩斑斓的记忆。现在看来，那些就像脱去漆表而蒙上铁锈的金属框架，令人厌恶。
　　可能厌恶的并不是它的外形，而是它的陈旧，它的沧桑。正是因为这些，才让曾经令工程师欣慰赞叹的作品沦为如此的不堪入目。
　　但现在的状态却截然相反，这座城市异常的慷慨，而她却在犹豫不决中一次又一次拒绝它的怀抱。果然，这里用霓虹和射灯谱写出的炫彩光景，还是不如曾经与他在并盛的湖畔，欣赏的那条昼与夜的分界线。
　　阳光的脚步缓缓的移动，顺着玻璃幕墙的反射，把她的视野染成一片纯白。
　　「这里不好吗？」
　　恍惚中仿佛从世界的彼端传来一份声响，虽熟悉，但又记不起它主人的样貌。
　　她摇了摇头，肩上的秀发也轻轻摆动，就像摇曳成微波的稻田。
　　这里的基础设施一应俱全，而且也不乏各种世界知名奢侈品店，能欣赏到从来只会出现在奇幻小说的绝美森林，草原与旷野，也能在偏僻的一隅中品尝香甜味美的咖啡，又或者坐在钢琴前奏起李斯特抑或贝多芬流传下的经典乐章。如此自由而淳朴的城市，没有伦敦的庄严，没有巴黎的优雅，没有纽约的匆忙，却拥有最适合自由职业者淡淡体味生活的情趣。
　　可，为什么仍然不知足？
　　桥下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为这幅风景画增添了几许忙碌的色彩。
　　「你，到底想要什么？」
　　再次摇头。
　　这些车辆，总会有自己的目的地吧，所以它们才会急躁的按响喇叭。而自己，却只是日复一日慵懒地漫步到这里，通过摩天楼的夹缝欣赏太阳的东升西落。
　　果然，自己对于这座城市的生活态度，只能微笑着摇头。
　　眼睛因为长时间面对耀眼的光芒忽然很刺痛，她这才挪开了视线，揉搓着疼痛的眼眸。
　　“怎么会对着那么刺眼的阳光发呆啊？…”自言自语中的责怪。
　　看来，刚刚耳畔响起的话语，也是奥克兰想传达给女孩的信息。
　　她微笑着，体会着刚刚刮起的轻风，摆弄着她优雅的裙摆，撩动着她胸前的缎带。
　　“嗯，那不是京子吗？”熟悉的频率，是维恩特。
　　“哦，是维恩特啊，你好。”友好的招呼。
　　“怎么了，看你脸红红的？”维恩特关切的问。
　　“呃…那个，那个…没事的…”女孩含混的回答，其实她也知道，这都是拜方才的阳光所赐，就连现在都还能感到双颊灼辣的热感。
　　“真的？…那样看着太阳可对眼睛不好哦…看你好象常常在这里发呆。”敏锐的男子第二瞬间便瞧出了原委。
　　“倒是你呢，这好像不是你应该路过的地方吧？”女孩巧妙的转移话题。
　　“嗯，通常是的…但今天去拜访了某位作者，于是就顺路走到这里了…”男子不慌不忙的说，“…想看看你今天是不是也在…”最后这句话的声音细得很难察觉。
　　“嗯？刚刚说什么？”但女孩还是察觉到了那段音节的存在。
　　“没什么没什么…你看，那边不就有地铁站吗？”男子向远处某个地方指去，果然是地铁站口。
　　“哦，是这样…”女孩点点头。
　　“哦，对了…上次谈的关键的事，有头绪了吗？”
　　“没有。”女孩坚定而又无奈的摇头，“果然我还是不适合这里…”话语中充斥着自嘲。
　　维恩特静静地看着倚立在栏杆上，如画中仙子般的女孩，散发出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哀伤的气质。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知道持续着周围沉默的空气。
　　“这就是回忆…”男子最后勉强说出了这句话，又道出一声告别的话语，顺着另一端的梯道，淹没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在心中沉淀的最醇香，最回味无穷的，就是回忆」城市的精灵在女孩的耳畔留下注释。
　　“算了，顺其自然吧。”
　　她终于也妥协了，向一贯擅长玩弄世人的命运。
　　「对不起，京」
　　“纲…？”听到那样的声音反射般失声叫道，回首，却仅剩自己被渐渐拉长的单影。

　　I'm holding on your rope
　　I'm hearing what you say but I just can't make a sound
　　You tell me that you're sorry
　　It's too late to apologize, it's too la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