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苏]37度的冰》泥多螃

1、37度的冰 莱伊你怎么

　　琴酒带着风雪的寒意与刚杀完人身上仍然残留的杀气走进组织名下的酒吧时，苏格兰正站在吧台后冒充调酒师慢条斯理地凿着冰块，尚有闲情抬眼向对方搭话：

　　“你看起来好像很冷，琴酒。”

　　正忙着拂去肩膀与帽檐上落雪的琴酒并没有出声搭理他。

　　简单在门口整理完衣着后，他径直走到吧台前的老位置坐下，然后从衣袋里取出了打火机和烟盒，用牙齿轻咬着烟的滤嘴，沉默地点燃。

　　苏格兰却仿佛能够一眼看穿琴酒的心中所想，尽管对方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讲过。

　　于是他主动开口解释道：“贝尔摩德临时有别的任务，就和我调了班。”

　　“所以——今晚想喝点什么，琴酒？”

　　贝尔摩德曾经当着琴酒的面大胆评价，说他是个极其无趣的男人。

　　同一身装扮能穿一年四季，同一辆车子能从出厂开到报废，永远的优绩主义更是让组织里的成员们各个怨声载道。

　　而此刻的琴酒却只想像贝尔摩德那样，也当面大胆且犀利地评价一下苏格兰——像你这样伪善的家伙怎么会在这里，应该去街上流浪才对吧。

　　琴酒第一次在街上见到正在执行任务的苏格兰时，那家伙的状态就像是在流浪。

　　手起刀落、极为利落地杀完人，随手一抬撩起卫衣兜帽，将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遮住一半，然后就能像个普通路过的流浪青年一样单手插兜，悠游自在地撤离现场。

　　这种流浪感在对方获得代号以后似乎变得更为强烈了。

　　只要苏格兰背起那个装着枪支的黑色琴包，往这座城市的角落里随便一钻，无论流浪到哪里，哪里都可以成为他进行下一次狩猎游戏的地方。

　　而非像现在这样，穿着侍应生的服饰，满脸温顺地站在吧台后，用那双漂亮得足以摄人心魄的蓝色猫眼，偶尔流露出几分示弱几分犹豫的眼神悄悄瞥他一眼。

　　啧，真是伪善死了。

　　“你好像很紧张。”琴酒故意问他。

　　“谁第一次见到你不会紧张。”苏格兰奇怪地反问。

　　琴酒却煞有其事地开始列举起来：“贝尔摩德、朗姆、宾加……”

　　苏格兰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笑着将加了冰球的酒杯放在琴酒面前的桌面上，手腕微动，往杯中倒了满满一杯苏格兰威士忌。

　　倒完酒，他没有立刻收回手，反倒在对方的注意力彻底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摊开了自己因为刚才一直在雕琢冰球而被冻得微红的掌心：

　　“你看，现在我的手和你一样冷了。”

　　琴酒不说话了，只是皱着眉看他。

　　苏格兰却忽然双手撑着吧台的桌面，压低自己的上半身凑近了过来。

　　他眼眸低垂，在琴酒不为所动的眼神里试探性地吻了吻他紧绷的嘴角，继续说：

　　“……请问，要是明天参与任务的成员里再多加一个新名字，比如‘苏格兰’，现在还来得及吗？”

　　琴酒挑着眉，也不知是对苏格兰的话感到轻蔑还是不屑，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脸、白皙的脖颈、以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扯松的衣领。

　　他用伸手夹住一直叼在唇边的烟，将口中的烟雾尽数吐在苏格兰的脸上：“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任务失败的下场。”

　　“既然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是你，我还需要担心这些吗？”

　　苏格兰的语气很是无辜，他伸手端起那个装有苏格兰威士忌的酒杯，态度强硬地塞进琴酒的手里。

　　随着酒杯被他肆意摆弄的动作，杯中的冰球也晃动得厉害，碰撞在玻璃杯上叮当作响，原本就装满了的酒液也从杯口溢出，同时打湿了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掌心。

　　众所周知，苏格兰威士忌纯饮起来口感温和醇厚，却后劲十足。

　　此刻的琴酒却觉得，加了冰的苏格兰，品尝起来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组织里出了‘老鼠’。”

　　某天，出完任务后的琴酒和苏格兰聊起这件事。

　　“我听说了。”苏格兰点点头，“情报组好像还特意列出了一张全是怀疑对象的名单，据说上面有着不少代号成员的名字。”

　　“你的名字也在里面。”

　　“是吗。”

　　从苏格兰淡定的表情看起来，他似乎对自己被组织怀疑的情况一点儿也不意外：“不过现阶段只是怀疑，又没有证据，对吧？”

　　琴酒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反倒从对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看出几分冰雪消融时，日月辉映的色彩。

　　于是他下意识地用枪口指着苏格兰的脑袋，语气变得危险起来：“那么苏格兰，你会是那只老鼠吗？”

　　苏格兰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嘴角更是上扬了一个微妙的弧度，就好像正在明晃晃地嘲讽：这竟然是像你这样的家伙会问出的问题吗，琴酒。

　　琴酒原本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瞬间变得毫无杀伤力。

　　显然，在话说出口之后，琴酒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很白痴。

　　苏格兰说自己不是“老鼠”他就真的不是了吗。

　　苏格兰说自己是“老鼠”——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种“自爆身份”的蠢货吗？

　　其实从琴酒的过往经历来看，他很少会去“威胁”别人。

　　但凡有什么他怀疑或者不信任的对象，他都不计后果地毫不犹豫直接动手送对方下地狱了，哪儿还有什么听对方辩解或者求饶的机会。

　　但苏格兰……

　　最起码，就像苏格兰所说的，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苏格兰就是那只“老鼠”。

　　“你最好不是，”琴酒只好威胁他，“不然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这就是你欺骗我的代价。”

　　苏格兰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这让琴酒只觉得更加无语。

　　然而，苏格兰确实是“老鼠”。

　　作为一只聪明又谨慎的“老鼠”，他的伪装几乎无懈可击。

　　要不是警视厅里也有组织送进去的卧底，只怕他还能一直作为苏格兰在组织里继续潜伏下去，直至组织覆灭的那一天。

　　当然，这辈子的苏格兰是见不到那一天了。

　　苏格兰死了。死因是自杀。

　　子弹击穿了他胸口的手机，贯穿了心脏，涌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身后的墙面。

　　莱伊和波本在天台上共同见证了他的死亡，也就不存在任何假死逃脱的可能性。

　　不过从客观上来讲，这一次追捕卧底的行动……结果似乎有些不尽人意。

　　一具死掉的连真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公安的尸体，对组织来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毫无价值，就连实验室那边，都不需要这类应该被归为“残次品”的垃圾耗材。

　　吹着天台上的冷风，莱伊正在用手机编辑邮件，准备将本次行动的结果汇报给组织里的其他代号成员。

　　比如行动组的组长琴酒。

　　【老鼠已确认死亡。——莱伊】

　　莱伊的指尖悬停在手机的发送键上，犹豫了一下，又将邮件内容改成：

　　【苏格兰已确认死亡。——莱伊】

　　他按下发送键。

　　成功发送出去的邮件立刻显示已读，但琴酒却罕见地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就回复他。

　　大概是被身边的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毕竟这次是从琴酒一直负责管理的行动组里揪出了这只窃取情报的“老鼠”，这位被组织Boss极为看重的Top Killer现在应该也有挺多糟心事需要应对。

　　莱伊一边安静地看着波本动作僵硬地处理着苏格兰的尸体，一边耐心地等待着琴酒的回复或者下一步的指示。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真是前所未有的“善解人意”。

　　约莫又过了两三分钟，放在他衣袋里的手机一震，这才弹出收到新邮件的提示。

　　他打开邮件，正文内容只有短短的两个字：

　　【收到。——琴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