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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金鼎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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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鼎华府是略微热闹的小区,赵桐溪走出猫咖,又回头望了一眼,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对视了。
有那么一瞬,她想带它走,但理智占据冲动,赵桐溪自认为她并不是能养好宠物的人,转身离开了这儿。
梁老板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淡。
店里女生居多,冲着猫咪,也冲着他的脸。
他给二宝顺着毛,翻开精装版的《泰戈尔诗集》,享受着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光。
“北城还有这等尤物呢?之前没听说过。”
“年初来的,这里装修的时候我就见过他。那时候特别像落难的贵公子,可招人疼。”
低语声自是没能逃过梁故秋的耳朵,他听得一清二楚,面不改色地翻过一页,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咖啡很苦,却正与他当下契合。
离开了繁华的旧地,来到这座不算发达的城市,梁故秋要在充足但不宽裕的时间里,走完他最为重要的一段旅程。
黄昏晕染下的天空显现出一层薄薄的紫色,梁故殊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挂上“ClOSE”的牌子,抱起那只赵桐溪想过带回家的猫,它叫诉诉。
猫咖的南门开放,梁欣秋怀里的诉诉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今天对赵桐溪的热情更像是回光返照——它被确诊五脏器衰,原来的主人不要它了,梁故秋就重新给它一个家。
看着它,梁放秋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诉诉不要梁故秋抱,它趴在他腿边,猫罐头很诱人,但它连伸爪爪的力气都没有。
一人一猫再一次闯入赵桐溪的视野中。
她想把那只小猫带回家,但好像晚了。
无尽夕阳透过落地窗,笼罩着他,落寞,孤单,招人心疼。
不置可否,梁老板的美貌狠狠敲击着赵桐溪的心房。梁故秋的手被舔了舔,温热的触感让他回神。
他低头,诉诉阖着眼,好像睡着了。
他并非第一次送它们离开,但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目睹一条生命的死亡。
“再见,诉诉。”梁故秋收起猫罐头,将它抱在怀里,就像它只是累了,蜷在主人的怀抱中。
他一转身,视线便和赵桐溪碰上。
他在猫咖木质的台阶上,她在狭窄的通道上。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情境,两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却不约而同地想,我好像,经历过这个场景。
“梁先生。”赵同溪打破僵局,先打招呼。
“赵小姐。”梁故秋礼貌颔首,视线越过赵桐溪。他的目光只是短暂地停留在赵同溪身上,开口:“没有什么别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再见。”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流渐通,人行道的绿灯亮起,她随着人流走向对面的小区————金鼎华府,赵桐溪盯着手机上的来电,陌生号码,但她知道是谁。
她接听,先是其乐融融的欢声笑语,接着拉远了距离,她听见一道年轻沉稳的声音:“阿溪,我今天才回来,很抱歉我没有及时阻止她们,我……我去接你,好不好?”
“他们已经把我的户籍迁到北城了。哥,你要掌权。”赵桐溪握着手机的手倏然用力:“赵家人告诉我,北城这个子公司是他们给我最后的资产。哥,我是被放逐者。”
“……”那边沉默了一瞬,说:“五个月。阿溪,年末我去接你。其他人,我处理。”
赵桐溪不是没想过争家产,那是她妈妈留给她的。
但她哥阻止了她。
海城接连外国,是国家特许,经济的繁荣,政治的自由,都昭示着家族换位时必经历的血雨腥风。
赵桐溪自小胆大,她有能力,早些年也不要命。若真要争,未必不会成功。
一母同胞的哥哥赵京持为此放弃了学业,转而去学习艺术。
赵桐溪也在赵京持的要求下,收敛绛芒,友圈迭代快,再加上之前旧友都转到内地,赵桐溪自然转换人格,成了“妹妹的陪衬”。
“我派人去给你打理公司。你就当去旅游了,我会新给你准备一张卡。”赵京持站在意式象牙色长廊下,衬衫下的肩膀上的枪伤仍在渗血,他冷眼瞧着那一家人,语调却不曾有丝毫改变:“你的那张长绑着苏梅的账户,要是她操作一番,追回时会有麻烦。还有,那些让赵语枝偷走的设计,怎么办?”
“……你知道?”赵桐溪怔愣了一瞬,便轻声说:“妈妈留下的那把长命锁和手稿设计还没拿回来。”
“因为这个?”赵京持呼吸一窒,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说:“长命锁在苏梅嫁过来第一年,被熔掉了。手稿设计……”
他听到妹妹的哽咽,闭上眼,狠心说:“你九岁出去学舞蹈,她当着我的面,撕掉了。”
他为了拿回母亲的遗产,放弃了继承人培训,去学钢琴。苏梅以为他没看到,所以肆意毁坏母亲的遗物。
赵京持那天再也没有控制住脾气,他回到琴房,砸了那台价值不菲的钢琴。
他狠心丢下年幼的胞妹,去英国留学。一年也只见几面,他一直不知道,妹妹因为不存在的遗物,受了这么多委屈。
“……”赵桐溪长久以来的坚守轰然倒塌,她眼眶微红,压抑着心底蔓延的怒火:“她骗了我。”
她只是陈述事实,周身却平添了几分戾气。
“她应当为此付出代价。”声誉,钱财,容貌,以及,她渴慕的爱。
“阿溪,不要冲动。”赵京持点了根烟,金属壳的摩擦声响起,
“嗤”一声燃起火苗,照着他斯文的脸。
“一周后,梁家的晚宴,要我为你准备礼服吗?”他们也算是有默契,一句话,赵桐溪就知会了赵京持的意思。
“不用。”她出示身份证明,小区门逐渐打开。房子是两层打通。她推开门,才说:“她把手伸到北城了。哥,别让你的秘书班子来,随便聘一个助理。”
“好。”赵京持等妹妹挂了电话,他才丢掉手中燃到尾的烟,拨出一个烂熟后的号码,接通的那一刻,谁都没说话。
赵京持知道对方在等自己低头,他说:“你说的,我会答应。”玻璃碎裂的声音通过手机鼓动着他的耳膜。
“我明天去中国。”
对面的人低声说:“你有一整晚的时间思考,见面之后该如何应对我。”
赵桐溪打开电视,每晚八点档的狗血连续剧正在播出。她觉得这房子太空荡,空荡地像她是没人要的垃圾一样。就近在手机上点了外卖,顺带又添了杯厚芋泥乳奶茶。
赵桐溪陆续联系上了之前的朋友,听她在北城,就近的想出来聚一下。
外卖出餐很快,她备注的是放在门口,因而外卖员没有摁铃,在手机上知会了一声,外卖员就离开了,她没看到消息,她来北城时谁都知道,抛却那些看热闹的,也有不少人关心她。
信息很多,发信息的人有的也不是能随意敷衍的,回完之后,近十点了。
外卖凉了,但热一下估计也还行。
她打开门,烤肉盖饭的香味在楼梯间弥漫,光滑的餐盒让她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直到塑料袋里传出声响,赵同溪蹲下身,发现了一并空了的水果捞透明盒里的,梁二宝。
遇上这种事,任谁都是哭笑不得。
赵桐溪把浑身是油的二宝拎出来,幸亏那杯奶茶还没被偷喝,她想进门的时候,对面的门被拉开露出了梁故秋那张矜贵的脸。
“梁二宝,回家吃饭。”他也是想不到,新来的邻居,就是送猫回来的赵二小姐,更没想到,梁二宝把人外卖偷了。男人怀疑自己虐待二宝了,每天出去讨吃的。
万一赵二小姐计较,邻里关系还没开始就降至冰点了。
“梁先生。你家二宝,胃口挺好的。”赵桐溪的话语中是有调笑意味的,或许是因为梁老板那张脸,也或许是因为她和对方一样,都是“被放逐者”。
“不好意思,”梁故秋毫无怨言地给自家熊孩子收拾烂摊子:“外卖多少钱?我转给你。”他又想到现在时间挺晚,迟疑地说:“要是没吃饭的话,我煮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