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13、第一次“约会” 聚餐定在校

　　聚餐定在校门口的重庆火锅店。

　　苏晚下午四点就开始准备了。

　　洗澡、吹头发、化妆、挑衣服，前前后后折腾了两个小时。

　　"你能不能快点？"林知夏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不就是吃个饭吗，跟走红毯似的。"

　　"这不一样。"苏晚对着镜子涂口红，"这是我第一次跟他的朋友们一起吃饭，第一印象很重要。"

　　"你第一印象还少啊？"林知夏翻了个白眼，"开学典礼摔人怀里，食堂端麻辣烫坐人对面，图书馆人对面睡觉——你这第一印象够深刻了。"

　　苏晚："……"

　　"能不能别提这些黑历史。"

　　"行，不提。"林知夏憋着笑，"你快点啊，再不走就迟到了。"

　　"马上马上！"

　　苏晚最后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了，才背上包出门。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件卡其色的风衣，头发披下来，化了个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好看。

　　"行啊苏晚。"林知夏上下打量她，"打扮打扮还真有两下子。"

　　"那是。"苏晚得意地扬下巴，"我妈说了，我天生丽质。"

　　"少贫了，走了。"

　　两人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五点五十了。

　　江屹站在火锅店门口，穿着黑色的卫衣和牛仔裤，双手插在口袋里，正在低头看手机。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轮廓衬得格外好看。

　　苏晚的心跳，不自觉地就快了起来。

　　"他在等你呢。"林知夏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我就不进去了啊，你自己加油。"

　　"啊？你不跟我一起去吗？"苏晚有点慌，"我一个人去多尴尬啊。"

　　"人请的是你，又不是我。"林知夏翻了个白眼，"我去了算怎么回事？当电灯泡啊？"

　　"可是……"

　　"别可是了，去吧。"林知夏推了她一把，"勇敢点，你可以的！"

　　苏晚踉跄了一下，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走过去。

　　"江屹。"她小声叫他。

　　江屹抬起头，看到她，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耳尖好像有点红。

　　"你来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嗯。"苏晚点点头，有点紧张，"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江屹说，"他们都进去了，我们也进去吧。"

　　"好。"

　　两人一起走进火锅店。

　　苏晚走在他旁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耳朵尖，好像真的红了。

　　是她的错觉吗？

　　包间在二楼，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物理系球队的。陈牧坐在最外面，看到他们进来，立刻吹了个口哨。

　　"哟，来了啊！"陈牧挤眉弄眼的，"快坐快坐，给你们留了位置！"

　　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两个位置。

　　江屹走过去，让苏晚坐在里面，自己坐在外面。

　　"给大家介绍一下。"陈牧拍了拍手，"这位是苏晚，中文系的大美女，江屹的……朋友。"

　　他故意把"朋友"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苏晚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大家好，我叫苏晚。"她小声打招呼。

　　"嫂子好！"有人起哄。

　　"别瞎叫。"江屹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

　　那人吐了吐舌头，不敢说了。

　　苏晚的脸更红了。

　　她偷偷看了江屹一眼，他面无表情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耳朵尖，好像更红了。

　　苏晚忍不住想笑。

　　这人，还挺容易害羞的。

　　"来来来，点菜点菜！"陈牧把菜单递给苏晚，"苏晚，你先来，看看想吃什么。"

　　"啊，我都行。"苏晚连忙摆手，"你们点你们点。"

　　"别客气啊。"陈牧说，"今天江屹请客，你随便点，别替他省钱。"

　　"他请客？"苏晚看向江屹。

　　"嗯。"江屹点点头，"赢了比赛，请大家吃饭。你想吃什么就点。"

　　"那……那我点个毛肚？"苏晚小心翼翼地说。

　　"好。"江屹拿过菜单，在毛肚那栏画了个勾，"还要什么？"

　　"虾滑？"

　　"嗯。"

　　"还有……土豆？"

　　"行。"

　　江屹一个一个记下来，很认真的样子。

　　苏晚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暖暖的。

　　这人，虽然话少，但是很细心。

　　菜很快就上齐了。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四溢。

　　男生们一边吃一边聊天，聊比赛，聊游戏，聊系里的八卦，吵吵闹闹的，很热闹。

　　苏晚不太插得上话，就低头默默吃东西。

　　"你怎么不吃了？"江屹突然凑过来，小声问她。

　　"啊，我在吃啊。"苏晚赶紧夹了一筷子菜。

　　"你吃得太少了。"江屹说，"是不是不合口味？"

　　"没有没有，挺好吃的。"苏晚赶紧摇头，"我就是……不太饿。"

　　其实她是有点紧张，放不开。

　　江屹看着她，没说话，默默给她夹了一筷子毛肚，放在她碗里。

　　"多吃点。"他说。

　　苏晚看着碗里的毛肚，心里甜甜的。

　　"嗯！"她用力点头，埋头苦吃。

　　吃到一半，陈牧突然提议："光吃没意思，咱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有人问。

　　"真心话大冒险！"陈牧一拍桌子，"经典永不过时！"

　　"好啊好啊！"其他人纷纷附和。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

　　真心话大冒险？

　　这种游戏，最容易出幺蛾子了。

　　她偷偷看了江屹一眼，江屹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想玩。

　　"江屹，你玩不玩？"陈牧问。

　　江屹刚想说"不玩"，陈牧就抢着说："不玩不行啊，今天你是主角，必须玩！"

　　"就是就是！"其他人跟着起哄。

　　江屹无奈，只能点头："行吧。"

　　苏晚："……"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游戏开始，转瓶子。

　　第一圈，瓶口对准了陈牧。

　　"陈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陈牧拍胸脯，"哥坦荡荡，没什么不能说的！"

　　"行，那我问了——"那人一脸坏笑，"你追过的女生里，最喜欢的是哪个？"

　　"去你的，什么叫追过的女生里。"陈牧翻了个白眼，"哥母胎solo二十年，没追过女生！"

　　"切——"众人嘘声一片。

　　苏晚忍不住笑了。

　　陈牧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第二圈，瓶口对准了苏晚。

　　苏晚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苏晚！"陈牧一脸兴奋，"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苏晚犹豫了一下。

　　真心话吧，万一他们问奇怪的问题怎么办？大冒险吧，万一让她做奇怪的事怎么办？

　　"真……真心话吧。"她选择了相对安全的。

　　"好！"陈牧眼睛一亮，"那我问了——你有喜欢的人吗？"

　　苏晚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偷偷看了江屹一眼，江屹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晚的心跳得飞快。

　　这个问题……

　　说有，不就等于变相承认了吗？

　　可是说没有，她又不想撒谎。

　　苏晚纠结了两秒，小声说："……有。"

　　"哇——"众人哄笑起来，眼神在她和江屹之间来回瞟。

　　江屹的耳尖，又红了。

　　他低下头，假装喝可乐，掩饰自己的表情。

　　陈牧还想追问，被江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继续继续。"陈牧嘿嘿笑了两声，转瓶子。

　　第三圈，瓶口对准了江屹。

　　"哦——"所有人都兴奋了。

　　"江屹！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陈牧搓着手，一脸期待。

　　江屹面无表情："大冒险。"

　　"大冒险？"陈牧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坏了，"行，那我想想让你干什么……"

　　他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苏晚身上。

　　"这样吧。"陈牧清了清嗓子，"你跟苏晚，对视十秒钟。"

　　"哦——"众人又开始起哄。

　　苏晚的脸更红了。

　　对视十秒？

　　开什么玩笑！

　　她连跟他说句话都紧张，对视十秒她会当场去世的！

　　"别闹。"江屹皱了皱眉。

　　"这怎么叫闹呢，游戏规则嘛。"陈牧一脸无辜，"愿赌服输啊江屹，你不会是不敢吧？"

　　"就是就是，愿赌服输！"其他人跟着起哄。

　　江屹抿了抿嘴，没说话。

　　苏晚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她偷偷看了江屹一眼，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秒，又同时移开了。

　　"那个……不然还是换一个吧。"苏晚小声说。

　　"不行不行，游戏就要有游戏的样子。"陈牧不依不饶，"就十秒钟，又不会少块肉。"

　　苏晚："……"

　　她能说她会少半条命吗？

　　"来吧来吧！"其他人开始倒数，"十、九、八、七……"

　　苏晚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头。

　　江屹也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

　　苏晚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他的眼睛真好看啊。

　　黑沉沉的，像深潭，像星空，像装了整个宇宙。

　　苏晚看着看着，就忘了紧张，忘了害羞，忘了周围的起哄声。

　　她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三、二、一——"

　　十秒到了。

　　可两人都没移开目光。

　　"喂喂喂，超时了啊！"陈牧在旁边喊，"你们俩看够了没有？"

　　苏晚猛地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喝水，掩饰自己的慌乱。

　　江屹也移开了目光，耳尖红红的。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可以啊江屹！"陈牧拍着桌子笑，"十秒钟一动不动，你这定力可以啊！"

　　江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苏晚碗里。

　　"多吃点。"他说，声音有点哑。

　　"……哦。"苏晚低着头，脸红得像番茄。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的。

　　苏晚的心里，也像这火锅一样，暖暖的，热热的，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偷偷抬眼看了江屹一眼。

　　他也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又一次撞上了。

　　这一次，他们都没有立刻移开。

　　嘴角，都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