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凝百渊》巫妄离

5、第五章 谢楚凝

　　谢楚凝收回眼神，一道沉稳有力的御姐音从他头顶的上方传来。
　　“见过三少爷，我叫莫鸢，大小姐吩咐我将您送回住房里”。
　　谢楚凝微侧脸转身看到身后，莫鸢穿着一件黑色紧身上衣，淡淡眼神看着自己。
　　谢楚凝挑眉然后转回头颅点了点头，随后谢楚凝的视野开始往前走，身边的建筑物在倒退。
　　直到推着轮椅在一个较晦暗的灯光照射处的一个大门，莫鸢站定连带着谢楚凝也一顿，然后就是莫鸢摸索钥匙的声音。
　　谢楚凝看莫鸢动作，然后开口询问。
　　“这个屋子一直在上锁的状态吗？”
　　莫鸢正巧摸出钥匙，将钥匙对准钥匙孔插入进去，同时闻言回答道。
　　“回三少爷，您不用担心，这个屋子，是江老爷子安排的，每天都会有人打扫，而且这也是江家选定的继承人该住的地方，您安心住下便可”。
　　莫鸢用手转动钥匙咔咔几声打开大门，谢楚凝往里看了看，晦暗得很模糊看不清。
　　“这个屋子，未免有些太暗了些”。
　　莫鸢走到一旁将灯打开，然后将谢楚凝推入屋内。
　　“那这样呢？三少爷您再看看？”
　　谢楚凝环视四周，见明亮许多就点了点头，但是不知又莫名涌上一股熟悉感。
　　“莫鸢，你叫个保镖过来守门，就可以走了”。
　　莫鸢从不远处拿了一根拐杖递给谢楚凝，聆语后回答了句。
　　“明白了，不过大小姐说，要我在这照顾三少爷.......”
　　谢楚凝垂睫接过，然后用拐杖将坐在轮椅上的自己站立起来。
　　“男女不授亲，莫小姐如果还是要听阿姐命令，还不如今晚替我守门”。
　　“是，我知道了，那三少爷注意点”。
　　谢楚凝用拐杖把自己一步步挪到软床榻上，此刻的莫鸢早去门外守着去了。
　　窗外黑夜里月光皎洁，不过一会略有困意的谢楚凝就躺在床榻上，看着天花板和四周的装饰物和房间建造模样。
　　同时门口被敲响，传出来江堇愫的声音。
　　“阿弟，夜深了，早些休息”。
　　这时的谢楚凝在看这个手链然后陷入沉思中，但是忽得被这么一叫，就回应了一句。
　　“知道了，阿姐，你也早点睡”。
　　下一秒开关清脆声传来，屋里就这么陷入一片黑暗。
　　谢楚凝嘴里念叨着祝百渊的名字，眼前是朦胧晦暗的月光和窗帘随风舞动，渐渐的谢楚凝再次陷入梦境之中。
　　“楚凝！楚凝！”
　　谢楚凝睁开眼，发现这次的梦境场景跟上次的完全不一样了，但是眼前的人......
　　谢楚凝再次揉揉眼睛，眼前的视野变得更加清晰。
　　那个人是......谢楚凝看着一步步逼近的人，最后还是看清对方的脸。
　　有着一双墨绿色的风情眼睛，鼻梁高挺，薄唇笑意盈盈。
　　还能是谁？肯定是祝百渊。
　　祝百渊站在白光处，弯着眉目和唇角，笑得阳光开朗。
　　谢楚凝本来想动，但是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祝百渊小心翼翼如对珍视的宝物一样，轻吻了一下自己的额间。
　　“江楚凝，我生前许诺于你的，还没有实现呢”。
　　“那年那群党派抓我们这群为改变国家封建旧思想的新青年，什么都用上了”。
　　祝百渊怀抱住谢楚凝，温热的吐息在谢楚凝的肩颈处喷洒。
　　“可是我们就是不屈于他们，就偷偷找地方，比如图书馆，京师大那些地方去宣传，甚至去演讲”。
　　祝百渊声音越来越哽咽还有一丝庆幸。
　　“剩下就不说了，幸好百年我还能找到你，还能......”
　　祝百渊的声音开始虚化，谢楚凝的心脏猛烈跳动，开始心慌。
　　谢楚凝心中突然觉得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十分难受焦虑。
　　他听不到祝百渊的诉说，只能一滴滴眼泪从眼角滑落，看着面前那个青年慢慢虚化，再幻化成一堆纸钱，最后被一阵风一点一点的吹散。
　　仿佛这个世上，从来没有过祝百渊这个人出现。
　　梦境开始颠倒，好像对谢楚凝的禁制消除了。
　　可祝百渊的声音还在梦境里回荡。
　　他在说“我爱你，江楚凝”。
　　谢楚凝眼角含泪，听着声音越加撕心裂肺。
　　“祝百渊！”
　　谢楚凝也撕心裂肺的回应着，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
　　“我也，爱你啊”。
　　谢楚凝说完精神有些恍惚，心想着：这是我的妄想还是幻觉。
　　而剩下那堆纸钱霎时间被点燃，白光消失，梦境只剩下黑暗，唯一的光便是那火光，倒映在谢楚凝两只不同的瞳色的眼睛上。
　　谢楚凝缓缓闭上双眼，嘴角的笑容似喜似悲，同时大风越刮越汹涌，就这么将那些仅剩的纸钱再次纷纷洒洒凌乱的吹飞。
　　谢楚凝伸手去接，却只剩一张皱巴巴的纸钱，飘扬落于他掌心，
　　谢楚凝呜咽几声，垂眸一滴泪，从眼角划过顺着面颊，滴入了这无数人鲜血荟聚而成的土地。而最终黑暗归藏于混沌，一道属于他们的光来了。
　　谢楚凝不知道此刻的光为何会那么刺眼，可是当年的祝百渊和他们都知道。
　　期盼了这么久的光，有多么温暖，有多么耀眼。
　　谢楚凝的梦境的最后，一个个模糊的脸洋溢着青春青年的无限活力，笑声十分悦耳。
　　他们异口同声并且坚定地说：“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这好像是每个读书人都有的对国家最淳朴最忠诚的心意。
　　可是黑暗的时候终归是从混沌逃出，像只恶魔一样四处残忍的抓捕猎物。
　　“新思想，新时代，新青年！”
　　坚定而又温暖的口号，此刻反抗起来了黑暗。
　　这时忽然一只大冰冷的大掌捂住了谢楚凝的双眼。
　　“楚凝，不要看了......”
　　是祝百渊，他的声音在颤抖，剧烈的颤抖。
　　“我求你，不要再看下去了”。
　　谢楚凝能感觉到祝百渊在哭泣，即使下一秒祝百渊把他死死地像是想要融入血液里不再分离的那种拥抱，他也一声未吭，反而担忧问。
　　“为什么？”
　　祝百渊像是避开了话题，只承诺道。
　　“不管怎么样，你是我名义的妻，我会来，接你回家”。
　　谢楚凝愣了几秒，疑惑道。
　　“只有这个？”
　　“只有这个”。
　　谢楚凝轻轻叹了一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祝百渊好似不理解谢楚凝的反应。
　　“你不怕祝家吗？”
　　谢楚凝弯眉目窝在祝百渊怀里。
　　“祝家倒是没什么，但是江家才是真的狼洞虎穴”。
　　他讽刺笑了笑，然后看着祝百渊好看的墨绿色双眼。
　　“祝百渊，既然我是你妻，就让我好好睡一觉，让妻明天好好看看你”。
　　祝百渊闻言眼神逐渐晦暗，但是依旧没做什么，而是开口轻声道。
　　“真的？”
　　“真的，我谢楚凝什么时候撒过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