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诡异的世界 清醒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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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日，谷雨。
城南一中举办成人礼的时间。
“叩叩——”
苏晚卧室的门被敲响，使躺在床上的人眉头微皱，睁开眼对上天花板上形似眼睛的灯，心头一哽，重新闭上眼再睁开，灯已经恢复成它板正的圆形的外表。
她侧头看向窗户，一抹黑影从窗帘缝隙划过，快的像是错觉。
又来了。
苏晚脑中闪过这句话，皱着眉瞬间从床上坐起身来。黑色长发中几缕短碎发滑至胸前，她揉捏眉心心头漫上厌烦的情绪看着窗口：“没完没了。”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苏晚掀开薄被光着脚下床走到窗边，手一抬拉开帘子，左右张望，低头发现窗外滴水线上落下的几缕长发丝，没有任何波动的开口：“女鬼。”
发丝颤动几下，有活性的蠕动几厘，似在回应，又像是被风吹的。
她家住23楼，但凡扔个东西都会被吹到其他地方去，不可能落在滴水线上，只能是不存在的女鬼了。
苏晚收回视线，毫无兴趣的关上窗。与此同时身后的敲门声音再度响起，不紧不慢，节奏感明显，带着必须打开这扇门的劲。
苏晚重新拉上窗帘的同时扯下顺手夹在上面的发夹，边走边朝着卧室门开口：“谁？”
敲门声停止，一道声音懒洋洋地透过门缝传进来：“你姐姐。”
苏晚应声回答：“等等，我整理一下。”抬腿转方向几步走进移位的浴室，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漱。
水汽渐渐漫上镜面，映照出苏晚的面容模糊而看不真切，像是未画五官的纸人，水汽越发的重，看着要吞噬她。
苏晚察觉到这一幕，关上水龙头，将手按在镜面上一抹，已然清醒的带着湿漉漉水迹的脸便出现在镜面中，不耐烦已经被压下，只剩下平静：“呵呵。”无聊的把戏。
推开浴室旁的衣帽间就要进去拿礼服。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不宜动怒和翻脸。
手刚握上门把手，姐姐的声音便再度响起，调子拖的有些长：“好了没～”
“没。”苏晚回应，“在换衣服。”
姐姐没再回话，苏晚也不甚在意，不会投去过多的关注。
她的衣帽间不算很大，里面的衣服大多是各种上衣加长裤，很少看见裙子，有也是长裙。
款式也并不夸张，是方便行动，和舒适一类的。
而里面最引人注意的是远离靠窗侧的角落的礼服，与周遭可谓是格格不入，那里正是苏晚放置成人礼服的位置。
她最喜爱的礼服——一字肩，荷叶边袖的白色鱼尾长裙。
礼服全身是以月白色为主，立体的白色加金线的昙花图案为辅，抹去过于单一的色调，增添几分层次感。
苏晚透过防尘袋看着认真，审视昙花的分布从胸口到腰侧和裙摆，打下的光影像月光下的花影。
没有莫名的改动。
苏晚满意的点头收回打量，那群鬼东西还有一点眼力见，没动她的礼服。
这可是她劳心劳神，一针一线，从设计图到成品亲力亲为做的。
又有谁愿意在成人礼上为自己织就一件华服呢。或许每个人都期望是自己做的，但真正动手的却寥寥无几，碍于时间，碍于手艺，碍于各种各样的事情。
“哼哼——”
悲伤的电话铃前奏忽然响起，苏晚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对面率先传来活泼的声音：“我出发了，你呢？”
“快了，阿念。”苏晚的语气骤然柔和下来，温温和和，似早晨露珠。
“哦。”对面的沈念应了一声，兴致一瞬间低下来，带着失落。
苏晚察觉到，手指抚上发丝，缓慢的带着诱哄的开口：“怎么了？是因为我？需不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对面卡壳许久，忽然语速飞快像念经一样的吐出话，透过听筒传来，像炸毛的小猫：“才不是因为你！我在校门口等你，要快点过来，一定要快哦～还有我要吃蓝莓蛋糕记得带，不带我就要闹了！”带着理所当然的骄纵。
苏晚只来得及笑一声，没来得及开口应下，电话 便被挂断，只留下短促的几声“嘟嘟”忙音。
苏晚收起手机，立马恢复面无表情走到落地挂衣架前，将被白色无纺布防尘袋包裹严实的礼裙推出角落，走到落地镜前。睡裙在她的走动间如同轻盈的白鸽张开翅膀，优雅又美丽。
咚咚咚——
卧室的门再度被敲响。
引得苏晚停下要拉开防尘袋拉链的动作，默默的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门上的几何图案扭曲一瞬，像漩涡要把人吸进去，但立马恢复正常。
门外的姐姐似乎是等烦了，要推门进来，一句简单的告知飘进卧室内：“苏晚～我进来了。”
咔嗒一声，门在苏晚的预料之中被推开。
苏晚冷淡的收回视线，将抬起的手放下，只虚虚地揪住防尘袋的一个角，神色毫无波动的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人：“你进来做什么？”
镜子映出的人一头深棕色微卷的长发，穿着白配棕色的衬衫式连衣裙，带着一顶纯棕色的贝雷帽，面容因为距离而看不清，这正是比苏晚173的身高矮上半个头的姐姐。
“不可以吗～”姐姐心情不错，手里提着化妆箱，如同小鹿般的几步跨出，轻盈又跃动，脸上带着笑，“准备好接受我的化妆技术洗礼了吗？”
苏晚报以一个不明显的微笑，弯下的眉眼让她面上带出柔意，虽然只是水中月，镜中花。她并未开口，却已道明。
“你知道吗？别人都是求我来给她们化的。”早已习惯妹妹变的沉默的姐姐还是忍不住叹气，抬步走进衣帽间，伸手拉过妹妹的手臂将她拉出，按在化妆台前。
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衣帽间摆放的镜子里还映照着苏晚的身影，她唇角的笑容越扩越大，看着要撕裂这层漂亮的皮囊。
却在要真的扯毁苏晚皮囊时停下，面无表情的注视姐姐，下一瞬又立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找你？毕业于RCA的化妆师姐姐。”原本应该带着点俏皮的话，被苏晚说出来几乎没有起伏。
“你也知道你姐姐我很厉害啊～”姐姐轻轻的在苏晚的额头上屈指敲击，“如果不是因为我有这个技术，你会找我吗？”
苏晚没接话茬，目光直勾勾的定在镜子上，任由姐姐上下其手，乖乖的如同一只玩偶。
姐姐也知道了答案，止住话头，拿起工具问：“要冷面温柔的那一种对不对？”
“嗯。”苏晚应下，还特意强调提的硬性要求，“把我的冷遮住，拜托了。”
“没有问题的事啦～”苏晚这个要求对姐姐来说十分的简单，操作起来完全没有负担。
苏晚本身就是一个长相冷淡的人，这么说也不准确，是气质冷，平常还没什么表情。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苏晚的面部是偏浓颜系的，只是表情寡淡。
作为顶级名校毕业的姐姐，拥有许多华丽浮夸的虚名，虽然她姐姐觉得那些虚名，与她本人十分不符。
但也算变相的承认她的才华。
苏晚垂眸，唇角含起一抹浅笑，眼睛闭上。手中紧握的发夹掉落在地，黑雾凝聚成的触手从梳妆台下钻出，就要捞起发夹离开，但被苏晚抬脚狠狠碾碎。
姐姐的动作很快，带着熟练于心的熟稔。
哑光底妆铺开一层冷调的白，灰粉色眼影覆在眼窝上，深棕色眼线平拉出克制的弧度，睫毛纤长分明，灰棕色眉形带着柔和弧度，不凌厉上挑。干枯玫瑰色的唇，哑光质地，边界柔和。
头发在颈后挽成低发髻，左侧留两缕碎发，后颈绒毛微卷，银白细发簪斜插其间，耳朵上带着单颗灰白色珍珠。
让苏晚整个人像月光洗过——清冷，但不锋利。
“好了！”姐姐放下工具后退两步，心满意足，“大功告成！我妹真好看～”雀跃的小情绪，让她身后似乎都冒出小花，还带飘落着的花瓣。
苏晚没有被姐姐感染只默默瞥她一眼，看见她贝雷帽上多出的诡谲花纹，默不作声的从坐位上起身。
推门进入衣帽间前，用脚底在地毯上不明显的蹭几下，开口出声：“谢谢了。”
“不用谢。”姐姐摆摆手的同时不忘收拾东西，拎起化妆箱退至门口，摘下她自己的帽子，“我先去觅食了，等会儿你来找我～”
苏晚没回，再次瞥向慢慢散去花纹的帽子，将门关上后重新走到穿衣镜前，抬起手将挂衣架挂杆顶部绑的干燥尤加利叶取下，揭开防尘袋。
一步一步细致的，优雅缓慢的将礼服穿在身上。
看着镜中的人，用着柔和过的脸，唇角弯出浅浅的笑。
像春风拂过的湖畔，静谧又温柔。
“要藏好哦～”
轻轻柔柔的，也不知道对谁说。
镜子里的她露出惊恐的表情，又扯出夸张的笑。似乎在说，试试啊。
“咔——”
苏晚面无表情的将镜子砸碎，手中的剪刀还嵌在镜面上。
四分五裂的镜子里被困着无数个她，有哭有笑，人之七情六欲，尽情的展现在里面镜子上。
镜子里无数个她开口：“安分点，趁我还没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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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收拾好一切推开卧房门走出，透过缝隙能够看见卧室中衣帽间的门被死死的锁着，关压着某个见不得光的东西。
走到客厅的她看见坐在吧台上只露出背影的姐姐，轻轻吸一口气，放缓呼吸，像游魂般无声无息的走到她身旁几步的位置：“姐，你在吃什么？”
听不到心跳，感受不到呼吸，对于一个专心的人来说，是一场可怕至极的惊下。
“哇！”姐姐发出一声惊叫，立马扭过头去，眼底还有没褪去的惧意，“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下意识的扫向苏晚的礼服下摆，很好，没有穿鞋。
在家里到处基本上都铺着地毯的情况下，光着脚走路，的确无声无息，更别提还刻意的压低呼吸。
苏晚压住微微上扬的嘴角，声音平平淡淡的，像在讽刺人：“是你吃的太投入了。”她的视线落在姐姐身上问，“你在吃什么？”
“冰箱里放的蛋糕啊，怎么了？”姐姐收回眼底的惊惧，扭回头重新去叉吧台上的蛋糕。
苏晚听着却有种声音在耳畔响起的错觉，又或者墙壁里传来的声音。
她的视线落在姐姐的后脑勺上，又移开的放在旁边的墙壁上，打量几眼收回。
改天把墙砸了重砌。
又似乎想到什么，摇摇头，轻“唔”一声。
好像不可以砸承重墙。
苏晚将思绪拉回，疑惑地问：“蛋糕？我买了吗？”她的手指搭在另一个手指上轻敲几下，思考起食物来源的真实性，还没等认为是怪东西作祟。
她的脑中似乎真有记忆浮出。昨晚她从学校回来的路上，顺手从甜品店里买下几份蛋糕。
是打算今天带去学校给沈念吃的，想起一切的苏晚想到什么立马开口：“你吃了哪份蓝莓的吗？”
不等姐姐回话，苏晚上前一把打开冰箱门，看见蓝莓的那一份好好的放着，将冰箱门重新关上，心下微松。
她一低头，正巧对上吧台放置咖啡杯，那上面的抽象线条眼睛还在眨动，十分友好的半眯着，表现的很舒心。
苏晚抬手用掌心盖住那只眼，神色平静的端起它走到水龙头下，打开开关，汩汩的水流涌出，对着那只眼睛冲洗。
直到眼睛受不住的闭上，再睁开已经变回原来的样子，成为一个死物。
“没有啊，还有怎么洗杯子了？”姐姐有些疑惑，将蛋糕托扔进垃圾桶，“不是有专门的钟点工九点来吗？”
苏晚沉默一瞬，随意的说：“洗个杯子而已，没什么问题吧。”将清洗干净的咖啡杯放回原位。
“没有，喝杯茶吧。”姐姐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拿起茶壶倒出一杯茶，将茶杯推向她，“什么时候出发？”
苏晚凝视茶杯半晌，选择先打开冰箱将蛋糕拿出放在吧台上，再将茶端起抿下一口：“现在，走吧。”将茶杯放回原位。
“行。”姐姐从座位上站起，顺手提起蛋糕，从柜台上抓起车钥匙，“我送你。”
“你本来就要送。”苏晚先一步走到鞋柜前，换上与礼服相配的裸色高跟鞋，拿起台面上的包，路过鱼缸时不忘撒点鱼食。
不过里面的鱼似乎都在睡觉，没有看见一条。苏晚下意识的敲击鱼缸壁，没有任何反应，里面像是没有一条活物。
“在干嘛？”
姐姐的声音打断苏晚的思考，她下意识的抬头看见姐姐盯着她，直起身子回：“喂鱼。”
姐姐注视苏晚身边的鱼缸几秒收回视线，往鱼缸深处的房间看去，像是看到什么感叹一声：“很漂亮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诡异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