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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跟着 那天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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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的日子变得不太一样了。迟敛星说不清哪里不一样,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同一张桌子、同一杯豆浆和同一盒西柚糖,但他坐下来的时候总觉得空气里多了一层东西——不重,像冬天围巾上沾的细雪,摸不到但能感觉到。
他开始习惯了季南檐等他。
每天早上他到教室的时候季南檐已经在了,桌面上豆浆和糖照旧。迟敛星坐下来拆糖、喝豆浆、看纸条,流程跟以前一模一样。但以前他做完这些就趴下睡觉了,现在他做完这些以后会偏头看一眼季南檐,有时候季南檐正好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一瞬,谁也没说话,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那种对视越来越频繁了。迟敛星第一次注意到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嚼一颗西柚糖,偏头的时候正好对上季南檐的视线。他愣了一下,嘴里那颗糖从左边脸颊滚到了右边,然后他含糊地说了一句:“你看我干嘛?”
季南檐的视线没有躲:“看你今天头发翘起来了。”
迟敛星伸手摸了一下后脑勺,果然有一撮头发在昨夜的枕头上压出了一道弯。“哦,”他随手按了两下没按下去,“睡相不好。”
季南檐看了他按头发的手两秒:“我抽屉里有梳子。”
“你一个大男人带梳子?”
“路过买的。你要不要用?”
“不用,翘着就翘着。”
迟敛星说完转回去趴桌上了。他趴下去以后伸手又摸了一下那撮翘起来的头发,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他自己没发现。季南檐看到了,他收回目光翻了一页书,页脚被他压出了一个浅浅的折痕。
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迟敛星多打了一个菜。他端着餐盘回到老位置的时候季南檐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了两份饭——一份他自己的,一份迟敛星的。迟敛星把自己多打的那份糖醋排骨放到了桌子中间:“我多打的,一起吃。”
季南檐看了一眼那盘排骨:“你不是爱吃这个?”
“分你一半。你昨天不是咳嗽吗,补充点热量。”
“我昨天咳嗽是喝水呛的。”
“那也补。”
季南檐没有拒绝,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迟敛星今天没有低头扒饭,吃一口抬一下头,余光落在季南檐夹菜的手上。季南檐吃东西的动作很斯文,筷子夹菜稳稳当当,嚼东西的时候嘴是闭着的,一口咽下去再吃下一口。迟敛星以前从来不注意这些细节,但他现在开始看了,而且看完以后觉得——他吃饭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他把这个念头含在嘴里嚼了嚼,没有往任何角落扔,就那么由着它待着,跟嘴里的糖醋味一起慢慢化了。
下午课间迟敛星去走廊尽头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经过隔壁班门口被徐也一把拉住了。徐也把他拽到走廊拐角,表情严肃得像侦探:“你俩是不是有什么进展?”
迟敛星:“什么进展?”
“你别给我装。你今天中午跟他吃饭的时候给他夹菜了。”
“我分他排骨而已。”
“你以前什么时候分过别人排骨?”
迟敛星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他吃东西一向护食,打球的时候有人动他的水瓶他都要骂一句,更别提把最喜欢的菜推到桌子中间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发现找不到理由。
“行,”徐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继续,不用解释。我就是确认一下进度。走了。”
徐也走了以后迟敛星在走廊里站了几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有个很轻的声音在说:我确实变了。他没有否认那个声音。他只是站在那里让它说完,然后抬腿走回了教室。
他坐下来的时候季南檐正在低头写题,他落座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季南檐没有抬头但笔尖停了一下。迟敛星注意到那个停顿了。以前他不会注意。现在他会了。
他坐下来以后把抽屉里的西柚糖盒拿出来看了一眼——快见底了,还剩下三颗。他侧头对季南檐说:“快没了。”
季南檐没有抬头:“明天买。超市新到了一批,听说比之前的好吃。”
“你怎么知道新到一批?”
“昨天路过的时候问了店员。”
迟敛星顿了一下。他想到季南檐“路过”超市然后“顺便”问店员新到了一批西柚糖——他绕了大概三百米远路去问了一颗糖的进货情况。他把这个细节放在心里掂了掂,没有说“你不用这么麻烦”。他只是说:“那你明天带,我尝尝。”
季南檐偏头看了他一眼:“嗯。”
那个“嗯”字很轻,像一枚硬币落进了储钱罐里,发出清脆的、一声一声的响。
周三早上迟敛星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西柚糖换包装了。之前的透明塑料盒换成了纸盒,纸盒上面印着西柚的图案,打开来里面一颗颗糖用油纸包着,比以前的精致了一截。他拿了一颗拆开放进嘴里,西柚的味道比之前更浓,甜得没有那么冲,后味里有一点蜂蜜的回甘。他眯了一下眼,把糖盒往季南檐的方向推了推:“这个确实比之前的好吃。”
季南檐正在翻书:“那就买这个。”
“贵吧?”
“不贵。你吃就行了。”
迟敛星“哦”了一声又拿了一颗。他把第二颗糖放进嘴里的时候嚼着嚼着忽然想——季南檐说的“不贵”是标准答案。他应该问“多少钱”的,但他没有问。他只是坐在那里嚼着那颗甜度刚好的西柚糖,觉得这个早上跟以前的早上不太一样了,又好像没什么区别。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迟敛星破天荒没有趴着睡觉。他坐直了写英语卷子,写了一面翻过去的时候余光瞥见季南檐在往他这边看。他抬起头来:“怎么了?”
季南檐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桌角的笔袋上:“你笔袋的拉链没拉好,笔掉出来了一根。”
迟敛星低头一看——确实掉出来了一根黑色的中性笔,已经滚到了桌子边缘。他伸手捞回来塞进笔袋里拉好拉链:“谢了。”
季南檐收回目光继续写了。迟敛星低头看着自己笔袋上面那道拉链——刚才他确实没拉好,季南檐看到了,然后提醒了他。以前这种事季南檐也会提醒,但迟敛星从来不记。现在他记了。他把“季南檐帮他看了笔袋”这件事放在心里,跟排骨、糖、豆浆、纸条放在一起,一样一样码好了。
他发现自己心里好像有了一个专门放季南檐的地方。那个地方以前叫“不重要”的角落,但现在他不再锁它了。它敞着,每天都有新的东西放进去,越堆越多,越来越满。
周五早上迟敛星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面上除了豆浆和糖之外还有一杯热牛奶。豆浆是凉的——冬天了,季南檐把热饮从豆浆换成了牛奶。
迟敛星坐下来拿起那杯牛奶捂了一下手:“你怎么知道我早上想喝牛奶?”
季南檐正在翻书:“猜的。”
“你猜得还挺准。”
迟敛星喝了一口,牛奶是甜的,加了糖。他又喝了一口,然后侧头看季南檐:“你还加糖了?”
“嗯。你吃糖多,应该喜欢甜的。”
迟敛星低头看着那杯牛奶,白色的液面在杯口微微冒着热气。他的手指握着杯壁,暖意从指尖一直渗到手腕。他没有说“谢谢”,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变成了:“明天也喝这个吧。”
季南檐的笔尖停了一下:“好。”
迟敛星把那杯牛奶喝完了。杯底沉了一层没化开的糖,他用舌尖舔了一下,甜丝丝的。他把空杯放在桌角,趴下来准备睡觉。趴下去的时候他的脸朝着季南檐的方向,闭着眼睛,闻到那股淡淡的茉莉花茶味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浮着。他的呼吸比平时慢了一些,他觉得今天应该能做一个好梦。
下午体委又在群里发消息了:“周末有没有人去唱K?我订了个包间,AA,来的人接龙。”底下一片响应,接龙飞快地排到了十几个人。迟敛星看了一眼手机就放下了——他对唱K没什么兴趣,去了也是坐着玩手机。但过了两分钟季南檐在群里接了一个“去”,后面缀了一个备注:“帮迟敛星也报一个。”
迟敛星看着那条消息,在私聊里给季南檐发了三个问号:“???”
季南檐秒回:“你周末有事?”
“没有,但是我不想去唱K。”
“那我也不去。”
“你接龙都接了。”
“可以取消。”
迟敛星盯着那条“那我也不去”看了五秒钟。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季南檐一眼。季南檐正在低头看书,表情自然得像是刚才在群里只是接了个“收到”。迟敛星转回头,重新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你去了我就去。”
季南檐的屏幕亮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打了一个字:“好。”
周六下午迟敛星到了KTV包间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体委霸着麦在唱一首跑调的流行歌,底下一堆人笑得东倒西歪。迟敛星推门进去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迟敛星来了”,他摆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目光扫了一圈包间——季南檐坐在最里面的角落,旁边留了一个空位。
迟敛星走过去坐下来,肩膀挨着季南檐的校服袖子。他往前桌台上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靠进沙发里。KTV的灯光紫紫蓝蓝地转着,把每个人的脸都切成了明暗交错的色块。体委唱完了他的跑调神曲把麦递给了别人,包间里的音量降了一些,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笑、有人在抢果盘里的西瓜。
迟敛星靠在那里,侧头看了季南檐一眼——季南檐在低头看手机,但他的膝盖上放着一盒西柚糖。纸盒装的,是上周新买的那种。迟敛星伸手过去拿了一颗拆开放进嘴里,季南檐没有抬头,但他把糖盒往迟敛星的方向推了推。
“你随身带糖?”迟敛星含着糖问。
“嗯。”
“万一我今晚不吃呢?”
“那就带回去。”
迟敛星嚼着糖没接话。他把糖盒拿起来放到了自己那一侧的沙发上,意思是“归我了”。季南檐看到了那个动作,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有人拿了一盘歌单过来让大家点歌,递到迟敛星面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顺手指了一首慢歌——他不太会唱,但那首歌调子低,他觉得自己能勉强蒙过去。他把歌单递走的时候没有注意季南檐往歌单上看了一眼。季南檐看到了他点的那首歌。
轮到迟敛星唱的时候他站起来接过麦,低头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他唱得确实不怎么样,前两句飘了一个音,后面找回来了,但整首歌也没什么技巧,就是低声顺着调子念了一遍。唱完以后他放下麦坐回去,听到体委喊了一声“还行啊迟敛星”,他摆了摆手:“别搞我。”
他坐下来的时候季南檐正看着他。紫色的灯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季南檐说了一句:“比上次好。”
“上次跑调了。”
“这次没跑。进步了。”
迟敛星低头拿了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那下次点更难点的,你再听。”
“好。”
包间里的灯光又转了一圈,旁边有人在合唱一首歌,唱到高潮部分的时候声音大得震耳朵。迟敛星坐在角落里,旁边是季南檐,膝盖上放着一盒西柚糖,嘴里含着甜味。他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体委在门口喊了一声“大家注意安全”,然后人群分散在路灯底下各自走向回家的路。迟敛星和季南檐走在最后面,两个人一左一右,影子在路灯下面被拉得斜长又缩成一团,反复交替着。
走了大概十分钟,季南檐开口:“你唱歌的时候紧张了。”
“没有。我从来不紧张。”
“你拿麦的那只手有点抖。”
迟敛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现在不抖了。“那是灯光晃的。”
季南檐没有反驳。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迟敛星的鞋带又散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蹲下来系,想着走两步再说。季南檐先停下来了,他弯下腰,手指碰到迟敛星散开的鞋带,把两端交叉了一下、绕了一圈、拉紧、打了一个结。
迟敛星站在原地看着季南檐蹲在他面前替他系鞋带。冬夜的风从街道的尽头灌过来,吹得他后颈有些凉,但他整个人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季南檐的头顶、看着他低着头的侧脸、看着他在路灯下微微弯着的背脊。
“你……”迟敛星的声音有点轻,“你干嘛帮我系鞋带?”
季南檐站起来拍了拍手指上的灰:“你鞋带总散,散了一路你也不系,我看着不舒服。”
迟敛星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双白色的运动鞋——鞋带被系成了一个整齐的蝴蝶结,结打得不大不小,中间的两截长短刚好。他盯着那个蝴蝶结看了两秒:“你系鞋带手法挺好的。”
“练过。”
“练这个干嘛?”
季南檐看了他一眼:“想给一个人系。但那个人总是不把鞋带系好。”
迟敛星把目光移开了。他的耳朵被路灯的光照成暖红色,在风里没有退。他往前走了一步,步子不大不小,靴底踩在路面上发出一声轻响:“……那下次我自己系。”
“你每次都说下次。”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迟敛星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我什么时候说过?”
“上周三,操场边上,你在系鞋带的时候说‘下次记得出门前系好’。上周五,教室门口,你蹲下来说‘明天一定记得’。这周一,食堂门口,你系完以后说‘我记住了’。”
迟敛星张了张嘴:“……你记这么清楚?”
季南檐看着他:“你的事我都记得清楚。”
迟敛星站在那里,冬风从他领口灌进去,他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开。他看着季南檐的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肩膀上,把羽绒服的轮廓照出一层暖色。他想说点什么——很大声的、很响亮的、能盖过心跳声的话——但最后从他嘴里出来的是:“走吧,冷。”
季南檐跟了上来。两个人继续并排走,迟敛星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垂着。他垂着的那只手在走了二十步以后碰了一下季南檐的手背——不是握,是指背蹭过指背的短暂接触。然后他加快了半步,把手重新插回了口袋。
季南檐的步伐节奏没有变。但他的手从垂着改成了微微蜷着,像是在保留什么触碰的触感。
迟敛星回家以后站在玄关低头看了很久自己的鞋带——那个蝴蝶结还完整地系着,两端整齐,结扣居中。他盯着看了大概十秒钟,弯腰把它拆了,然后重新系了一遍。他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手法——交叉、绕圈、拉紧、打结,跟季南檐刚才做的一模一样。
他直起身来,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房间把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的微信聊天记录多了一行:“你系鞋带的手法是什么时候学的?”
季南檐:“小学。我妈教的。”
“你妈教你这个干嘛?”
“她说男孩子要会照顾自己。后来我觉得也可以照顾别人。”
迟敛星盯着“照顾别人”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他打字:“你今天已经照顾了。”
季南檐:“嗯。”
“下次换我帮你系。”
对面安静了几秒。然后回过来一条:“好。我等你。”
迟敛星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躺在床上。天花板的裂缝还是那道裂缝,但他今天看它的时候觉得它不像裂缝了,像一条河流的走向。他看着那道“河流”闭了眼。
第二天是周日。迟敛星睡到十点起来,刷完牙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手机响了——季南檐发来的:“今天有空吗?”
迟敛星回:“有。干嘛?”
“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有西柚味的蛋糕。”
迟敛星看着那条消息,打了两个字:“几点?”
“三点。”
“行。”
他三点整到的甜品店。店不大,暖色调的装修,墙上挂着干花和手写的菜单。季南檐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水。迟敛星走过去坐下来,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单:“西柚蛋糕在哪?”
季南檐指了一下黑板上的手写推荐——西柚奶油蛋糕,后面画了一个小星星,写着“店主推荐”。迟敛星盯着那个“店主推荐”看了几秒:“你推荐还是店主推荐?”
季南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推荐。我昨天来尝过了。”
“你昨天来过?”
“嗯。先试了,觉得好吃才叫你。”
迟敛星没说话。他坐在那里看着季南檐把菜单翻了一页,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到了桌面上。桌面上有一束干花,淡紫色的,插在白色的细口瓶里。他看着那束干花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先来尝了一遍,然后告诉我好吃。万一我觉得不好吃呢?”
“那就换别的。这家还有草莓味、抹茶味、蜜桃味。我都尝过了。”
“你都尝过了?”
“嗯。昨天下午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
迟敛星想象了一下季南檐一个人坐在这个位置,面前放着三四块不同口味的蛋糕,每块吃几口然后放下,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哪一个最好吃——他想象完以后把脸偏向了窗户的方向。
“那你以后别一个人来试了。”迟敛星的声音朝着窗户的方向发出去的,“以后叫我一起。”
季南檐在他背后说:“好。下次先问你。”
店员把西柚蛋糕端上来的时候,迟敛星低头看了一眼——奶油是浅橘色的,上面放了一片新鲜的西柚和一小枝薄荷叶,卖相确实不错。他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奶油的甜和西柚的酸在舌尖上碰了一下,然后化成了温和的酸甜。
“怎么样?”季南檐问。
迟敛星嚼完咽下去:“好吃。”
季南檐的嘴角弯了一下。
迟敛星又切了一块放进嘴里。他吃着那块蛋糕的时候,觉得冬天的阳光从玻璃窗外面透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白色盘子上、落在季南檐的手指上——整个画面跟他以前过过的任何一个周末都不一样。他没有办法描述那种不一样,但他知道那是好的不一样。
吃完蛋糕以后两个人沿着学校旁边的街道走了一圈。迟敛星的手插在口袋里,季南檐的手也插在口袋里,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走着走着那个距离偶尔会缩到半拳,然后又弹回一拳。
走完一圈以后迟敛星说:“下周末还来吗?”
季南檐说:“来。下周换抹茶味的。”
“你先把菜单给我看一眼,我再决定。”
“好。”
那天晚上迟敛星回家以后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第一行字:他帮我系鞋带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打了第二行:西柚蛋糕好吃。第三行:下周还去。第四行:季南檐。
他把手机放下,然后坐起来又拿起来,把那四行字全删了。他重新打了两个字:冬天。
然后他锁屏了。他不知道“冬天”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他打完以后觉得心里很满,那种满溢出来的东西没有去处,只能留在那个叫“冬天”的标题底下,等更多的东西慢慢填进来。
周一早上他到教室的时候桌面上除了豆浆和糖之外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的不是错题解析,而是一行字:“下周日去试抹茶蛋糕?”
迟敛星拿起纸条看了三遍,然后折好放进口袋。他回复的时候没有用嘴,他拿了一颗西柚糖剥开糖纸放到季南檐桌面上,然后趴下去睡觉了。
季南檐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颗糖,拿起来剥开放进嘴里,西柚的酸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笑了笑,继续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