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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筹办赏花宴 可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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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父亲她自己了解,这件事说真的伤了沈家的筋骨,恐怕等着她的不是这敲在桌子上的戒尺,而是一根白绫。
失了清白的女儿,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这世间。
沈夫人听闻消息,慌忙从内堂迎出,一身素色锦裙,眼底满是心疼焦灼,伸手拉住沈正衣袖,哭道:
“老爷,念儿自小乖巧懂事,从未做出半分逾矩之事,此番流言分明是旁人恶意构陷,何苦这般重罚?
一百遍女德女戒,字字句句冗长晦涩,她日日伏案抄写,手腕怎能承受得住?”
沈正一把甩开她的手,胸中怒火难平,语气冷硬:“妇人之仁!你只知心疼女儿,可知沈家百年清誉险些毁于一旦?
如今满城都在笑话我沈正教女无方,朝堂之上多少官员暗中看我笑话,若不重罚,旁人只会认定流言属实,往后长念婚嫁无望,沈家子弟在朝堂亦要受人掣肘!
今日必须让她受些惩戒,牢牢记住闺阁规矩!”
他是老狐狸了,话说得比唱得好听,一套一套的,其实早就安排人把这些话给传出去了。
沈正当然知道沈长念承受不住,他心中早有决断。
“抄不完也得抄!找几个丫鬟婆子给我把她看好了!就在案前盯着她抄!”
说罢,一甩袖子便回了前院。
沈长念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因为她知道,父亲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替她解决完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和母亲一起回到院子里,确保她受重罚,沈丞相大发雷霆的消息传出去。
“抄一遍就得了,什么女德女戒,你爹你娘从小也没这样教过你。”
在沈长念的卧房内,沈母看着在案前忙碌模仿沈长念笔迹抄写的丫鬟婆子说道。
沈长念点点头。
她试探性的问沈母:
“母亲,若是我想让更多的女子读书呢?”
她话音刚落,沈母的手便轻轻放在了沈长念的额头上。
“小孩子家家的说得什么胡话?让你替你爹在背后打理书院已经是我们能给你争取到的最大自由了。”
沈母说罢,把沈长念抱在怀里。
“念儿啊,你是女子,天生就是要嫁人生子,在后宅生活的。莫想这些了,就当是给爹娘一条命。”
沈长念敛下眉眼,没有说话。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母亲的拥抱了。
上一世她对母亲最后的回忆只有她的后背和温热的血液。
如果她不做点什么,不改变些什么,上天凭什么让她重来一回呢?
这边大戏演完,沈正坐在书房里,才是真正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秦景川碎尸万段。
“他人呢?”
沈正喝了一口茶,问坐在下首的幕僚。
“回大人,此人今晨已经被人接回太子府了。”
果然如此。
沈正心下了然,只是面色忧虑道:
“这怎么好麻烦太子殿下?我记得此人是德望书院的学生吧?”
“既然是书院的学生,不管怎么说,也该是由我们自己来负责才好。”
是啊,快回来吧,在太子府,我怎么给你使绊子死的悄无声息呢?
在外面我不好搞你啊秦景川。
话说得好听,但是很快,说话更好听的人来了。
江疏白坐在沈正的书房里,一身常服,面若冠玉。
“请沈大人放心,圣上知晓您劳苦功高,沈姑娘无意间成了靶子。”
他传完圣上口谕,沈正心里就已经清楚透亮。
“那日包厢里不过是沈家派人过去的小厮,身形瘦小,这才错认成了沈姑娘,实属无妄之灾。”
两个人视线一对,对外的说辞就已经清楚明晰。
“可虽说小女是被冤枉的,但是女德女戒还是得好好学习,不然为何流言偏偏找上她?”
沈正说得大义凛然,其实这只老狐狸比谁都更疼惜女儿。
德望书院背后的打理人,据他所知,可不是个男子。
若非沈正自己点头,沈长念那日未必能如此顺利得出府与秦景川见面。
但是话说得这么清楚透彻做什么呢?
两个人一时无言,只在书房默默聊些有的没的。
江疏白还是记住了沈正喝习惯了当季的新茶,要取芽间那一点翠色。
他暗自嘲讽自己,记得又有什么用呢?
自己究竟是娶不到沈长念。
昭文郡主刚起床,还没来得及走到马场,就听闻沈长念被禁足、满城流言诋毁一事,当场气得绕道回了房间,来回踱步。
干净利落的马尾辫被她急促来回的动作糊了她一脸,半分郡主的形象都没。
只是禁足,说明沈大人轻拿轻放,此事有所转圜。
但是破除流言也要有章法,最好的莫过于皇家背书。
而她,恰巧就是皇室成员。
谁说郡主就不能给沈长念做背书了?
既然如此,那就大办一场赏花宴!
有她昭文在,谁再敢说沈长念的半点流言,就别怪她撕了她的嘴!
事情想清楚了,她当即就跑到了母亲的院子里。
“娘,我要办赏花宴!”
一句话说出来,给江夫人一口茶差点没噎住。
今天是走了哪路神佛的运道,让自己这个整日泡在马场的女儿要去赏花?
“我要大请四方,尤其让长念过来!我看谁再敢说长念的半分不是!”
这就对了,这才是自己那个风风火火的女儿。
“你要办,也得等你哥哥的信。若是触怒圣上,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得。”
江夫人说罢,就看见江疏白推门而入。
“办吧。”
言简意赅两个字,说罢他就急匆匆去了前院。
江夫人只看见张脸,连今天他穿的哪身衣服都没看清。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着急忙慌的。办就办呗,怎的就为了个姑娘专程来后院一趟?”
江夫人自己嘀嘀咕咕。
等等,为了个姑娘?
她心中狂喜,难道自己这个老大难的侄子,终于要铁树开花了?
那就办!
还要大办特办!把所有人都请来的办!
她倒要看看谁敢说自己外甥媳妇的不是!
昭文郡主府邸占地广阔,后花园栽种满牡丹、海棠、玉兰,暮春时节花开正好,最适合设宴待客。
她当即传唤府中管家,着手筹备宴席事宜,采办珍奇点心、上等清茶、名贵花卉,安排乐姬弹奏清雅丝竹,又命人打造精致请帖,亲手写下邀约字句,分送京城各大世家府邸。
只是筹备一场声势浩大的赏花宴,耗费银钱无数,采买食材、布置园景、招待宾客,处处都需花销,她虽有朝廷拨付的郡主俸禄,却大半拿去接济京郊贫苦村落,手边现银并不充裕。
她想了想,觉得是时候再去母亲房里“搜刮”一番了。
不就是银子吗?
她没有,她娘还能没有吗?
昭文没有想错,她娘还真有,不仅有,还很富裕。
昭文看着面前的一叠银票,呆愣愣抬头看着母亲。
“…娘?”
今日走得是哪路神仙的运道,说要办赏花宴,立刻就把银钱给送过来了?
“早就告诉你要勤俭持家,你的钱,送出去不少了吧?”
江夫人坐在桌前,喝了一口茶,看着目瞪口呆的女儿。
“今日怎得如此大方?”
昭文飞快抢过银票,赶紧塞在自己贴身侍女的怀里。
“快,去请乐姬,戏班子,说书先生,反正都给本郡主请过来,办得越大越好!”
知夏把银钱塞进怀里就要跑出去,又被神出鬼没的江疏白给拦下来了。
“拿着这些银票,再去把请帖,糕点,装潢,花草都重新换一遍。”
知夏这下也傻了。
她手里的银票多得让她觉得有些烫手。
这是干什么呀?
不是郡主要办赏花宴吗?
怎么一个个得,都上赶着给钱?
江夫人这才看清自己的外甥今日穿得是黑色常服,越发衬得他丰神俊朗。
二十有五,放在别人家孩子都出门上学堂了,他才刚刚铁树开花。
哎呦呦,慢的呦。
江夫人暗自摇头,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盯着自己的外甥。
“怎么着,铁公鸡也有往外拿钱的时候?”
这话是江夫人在打趣自己的这位外甥,任职户部尚书铁面无私,几乎是有进无出,短短几年国库就充盈了起来。
江疏白指尖轻叩桌面,神色郑重,再三叮嘱:“银两、人脉我尽数提供,只是万万不可告知长念是我暗中出力。
若是让她知晓此事,旁人知晓后又要借题发挥,再度捏造你我、我与沈姑娘之间的闲话,反倒弄巧成拙,加重她身上流言。所有筹备事宜,皆由你一人出面操持,只说是郡主府自有俸禄支撑,莫要泄露我的踪迹。”
他一条一条的理由说得头头是道,只是,若是只有沈长念一人知晓,又有何妨呢?
说到底,他还是不敢。
昭文点点头。
“表哥,你身上的香味和长念身上的好像。”
只是一句平常的问话,却让江疏白放在袖子里的荷包瞬间烫手了起来。
“只是市面上常见的安神香方子,你莫要胡说。”
江夫人看着耳朵默默红起来的某人,没有说话。
她盘算着回娘家一趟,见见自己的哥哥嫂嫂,也好提前筹划起来。
江疏白微微颔首。
“赏花宴上自有贵人会来,你们要办,就不要出半分纰漏。”
昭文心中清楚,是女子学堂的事情,江疏白已经为她们牵好了线搭好了桥,只剩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