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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萧彻来信 萧彻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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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七岁那年冬天,茶山下了第一场雪。
她蹲在灶台前烤火,听见院外有马蹄声。跑出去一看,一个穿皮袄的军汉勒住马,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沈昭?”
“嗯。”
“王爷给你的。”
沈昭接过信,信封上写着四个字:「昭昭亲启」。字迹端正,一笔一划,像是练了很久。
她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幅舆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用朱笔标了几处地名。纸最底下写着一行小字:
「今年春天,北戎骑兵从这里绕过了我军的防线。你替义父想想,若你是守将,该如何堵住这个缺口?」
沈昭看着那幅图,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北戎”是什么,不知道“防线”是什么,不知道“骑兵”跑得有多快。但她知道,那个叫“义父”的人在问她一个问题。她必须回答。
她把舆图铺在桌上,拿了一根炭条,在上面画了一条虚线。那是从山脊绕过去的一条小路——她听采药的老伯说过,那条路冬天结冰,人走不了,但春天化雪后能过人。
她把信折好,交给那个军汉。
军汉愣了一下:“你这就回信了?”
“嗯。”
“王爷问你的事,你想好了?”
沈昭点点头。军汉看了她一眼,把那封信揣进怀里,翻身上马,消失在雪里。
阿苓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沈昭给她的那只纸鸢,歪着头问:“谁来的信?”
“义父。”沈昭说。
阿苓不知道“义父”是什么,但她知道沈昭收到信的时候,眼睛会亮一下。她把纸鸢举起来,挡住飘落的雪花,说:“昭昭,你看,雪落在纸鸢上,像茶花。”
沈昭抬头看。
白茫茫的雪中,那只画着茶叶的纸鸢,真的像一朵开在冬天的花。
她忽然想,等义父下次来信,她要在信里告诉他:茶山下雪了。
萧彻这个名字,在大梁是另一种分量。他是先帝幼子,当今皇叔,十三岁挂帅,三十年间打得北戎不敢南顾。封王那日,先帝问他想要什么封地,他说:“不要封地,要北境。”先帝沉默了很久,把北境三十万铁骑交给了他。
三十年来,北戎换了三任可汗,萧彻还在那里。有人说他是大梁的盾,有人说他是大梁的矛。北境的百姓不这么说,他们说:王爷在,我们就不怕。
沈昭没见过他。她只知道,每年12个月,会有12封信从北境寄来。信上的字迹从歪歪扭扭变得越来越端正——那是义父在练字。她不知道,一个王爷为什么要练字。她也不知道,义父练字,是为了给她写信。
有一次,她问母亲:“义父很厉害吗?”
母亲正在焙茶,手没停,说:“很厉害。”
“有多厉害?”
母亲想了想,说:“他在北境,北戎就不敢来。他不在北境,北戎就来了。”
沈昭把这句话记住了。
一个月后,萧彻的回信到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那条路,兵部的人用了三年才想到。昭昭,你天生该看舆图。
沈昭不知道“兵部”是什么。但她知道,义父夸她了。
她把那封信和之前那幅舆图一起收进木匣里,放在枕头底下。那是她这辈子收到的第一批信。后来,这样的信每年都有。每一封,她都留着。
阿苓每次看见沈昭往木匣里放信,就凑过来问:“义父又来信了?”
“嗯。”
“义父说什么?”
沈昭想了想,把信上那些她也不太懂的话,用阿苓能听懂的方式讲给她听。阿苓听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说:“义父真厉害。”
沈昭笑了。
“是我厉害。”她说。
阿苓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昭昭厉害!”
沈昭被她逗笑了,把木匣合上,塞回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