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表哥，不一样的》湫不刀

6、终章 一棵树

　　一棵树的旁边，开了一道口子，能看见里面汹涌的海水。
　　姜泛和蓝飞宇缓缓走出。
　　阳光，刺的姜泛睁不开眼。
　　他适应了几秒，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一棵茂盛的大树立在那里，寂静，肃穆。
　　王家家主站在树最前面，手里握着一张弓，弓上搭着一支箭，箭上，燃着业火。
　　蓝飞宇猛地抬手，来不及思考—水从手中涌出，慢慢包裹住那支箭，最终，那支箭被握在手里。
　　“让开！”王家家主的声音不高，却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拦一次，就是向我们宣战一次，刚才那一次，我可以当没看见，但是…”
　　蓝飞宇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瞳眸微微睁大。
　　“用你手上的箭，杀死你身边的人。”
　　像一记重锤，砸在蓝飞宇身上，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不—可—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杀妻证道，做不到？”
　　“也是，一个小毛孩子而已…”
　　“那么，”王家家主再次搭上一支箭，拉满了弓“就让我，替你证道！”

　　“不用这么麻烦。”一只手拍了拍蓝飞宇的肩，在蓝飞宇的身后，缓缓走上前。
　　是姜泛。
　　“哥哥？”蓝飞宇的声音里带着茫然
　　姜泛没有再回应他，他面对着王家家主，面对着四大家族所有人，面对着生命树，从蓝飞宇手中夺过那支箭。
　　趁着蓝飞宇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迅速把箭插进心脏，快的看见了残影。
　　蓝飞宇还没有喊出来，姜泛的身体就脱了力似的向后仰去。
　　蓝飞宇赶忙接住他。
　　“我这一辈子…”伴着说话声，血液涌出，一股一股的。
　　“无法偿还我上辈子的债…”
　　“但我，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蓝飞宇，你冲进火场不带我，这次，不欠我了”
　　他轻轻拭去蓝飞宇的泪水，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蓝飞宇抱着姜泛的尸体，静的可怕。
　　他拿出手帕，擦拭着他胸口的血液。
　　血擦不完。那支箭插在心口，每一次呼吸都已经停止了，但血还在往外渗。蓝飞宇擦了两下就停住了，因为他发现姜泛的衣服已经被浸透了，手帕吸不进去更多的。
　　突然，他抱起姜泛的上半身，牙齿对准腺体，狠狠咬了下去。
　　他，标记了一个死人。

　　他整个把姜泛打横抱起来，第二次这样抱着他了。
　　一步一步，走到生命树前。
　　“生命树可以给予生命，也可以吞噬生命…”
　　“你跑不掉的…”

　　“等等，蓝飞宇你要干什么？！”
　　蓝溟冲过来，想拉住蓝飞宇的手，但被蓝飞宇躲开了。
　　“我要，献祭给生命树…我和他的身体…”
　　他笑了，笑得凄惨。
　　“蓝溟，你真是烂命一条。遇上了这么个表弟和室友，遇见了两个傻子…”
　　生命树开始蠕动，伸出枝条，缠上了蓝飞宇和姜泛的身躯，在蓝溟震惊与了然的目光中，被缓缓吞噬…
　　四周骚动起来，那根紫色的枝条，不再亮了。

　　王家家主手中的弓还拉着，箭还在弦上，但他的手在发抖。精怪们看着那两根枝条，看着那一片正在合拢的树干纹理——没有人说话。风从大厅外吹进来，吹动了蓝素的衣袍下摆。
　　蓝素拄着拐杖，站了很久。最后他转过身，对着大厅里的人说："散了吧。"
　　没有人动。
　　"我说，散了吧。"他的声音大了一些。拐杖敲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