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色入筝弦》樂优樂优刘

23、强势拒婚，宁折不屈 及笄礼的热

　　及笄礼的热闹散尽，府中恢复沉寂，可赵氏的算计，却骤然浮出水面。
　　不过三日，她便借着探望的由头，径直踏入西跨院，开门见山，将一桩婚事狠狠拍在了宋荞眼前。
　　厅堂之内，烛火明亮。赵氏端坐上首，神色温和，话语却字字逼人，不带半分转圜余地。
　　“荞儿，你如今已然及笄，终身大事该落地了。”
　　“我替你物色了一门顶好的亲事，镇国公府世子，家世显赫、权柄极重，配你这尚书府嫡女，是实打实的高攀。”
　　宋荞端着茶盏的指尖骤然一僵。
　　镇国公府世子沈晏辞的名声，京中人人皆知。
　　此人暴戾偏执、性情阴狠，府中侍妾婢女死伤无数，前两任定亲女子，一人莫名重病毁容、一人离奇失足落水，皆是落得凄惨收场。京中世家无人敢将女儿嫁过去，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凶煞姻缘。
　　哪里是什么高攀，分明是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宋荞抬眸，眼底褪去往日的温顺柔和，一片清冷澄明。
　　她年岁尚幼，从前遇事隐忍退让，怕惹风波、怕连累旁人，可如今事关终身，事关她与阿筝唯一的相依之路，她再不肯退后半步。
　　一旁侍立的陆筝，闻言眸色瞬间沉彻。
　　她垂眸立在侧后，看似恭顺无闻，袖中指尖已然悄然收紧。沈晏辞之名，她早有耳闻。此人嗜杀多疑、手段狠戾，若是小姐真的嫁入国公府，轻则半生磋磨，重则性命难保。更致命的是，出嫁之后主仆分离，她再无日夜守护的资格，届时小姐孤身深陷虎穴，任人宰割。
　　这门婚事，是赵氏精心算计的死局，只为彻底毁了宋荞、拆分她们二人。
　　厅堂气氛凝滞得令人窒息。
　　赵氏看着宋荞沉默的模样，只当她是年幼怯懦、不敢反驳，语气愈发强势笃定：“我已替你应下，过几日便交换庚帖、定下婚期。你是府中嫡女，婚事事关家族荣辱，由不得你任性妄为。”
　　这番话，霸道蛮横，半分亲人情分皆无。
　　从前赵氏伪善温和、步步算计，今日终于撕下所有伪装，露出最阴狠刻薄的真面目。
　　可话音落下，宋荞缓缓抬眼，声音清泠却坚定，字字铿锵，全然没有半分退让。
　　“我不嫁。”
　　短短三字，清晰利落，打破满室压迫。
　　赵氏脸色微沉，眉心紧蹙，语气带着威压：“荞儿，你说什么？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岂能自己做主？”
　　“父亲从未过问我的生死冷暖，何来父母之命？”宋荞从容起身，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倔强，“姨娘心知肚明，沈世子性情暴戾、声名狼藉，这不是良缘，是送我入死地。”
　　“我宋荞的婚事，宁可不嫁，也绝不嫁此等恶人。”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当众违逆赵氏，第一次强硬抗争。
　　往日柔软可欺、任人拿捏的小姑娘，历经风霜磨难，早已悄悄长出了傲骨。
　　赵氏没料到素来温顺的宋荞竟敢当众驳她颜面，一时气急，冷声呵斥：“放肆！嫡女婚嫁由不得你任性！我既开口，此事便已定局！”
　　“未定。”宋荞寸步不让，目光清亮坚定，“只要我不点头，庚帖不递、手印不落，这门婚事便作不得数。”
　　“若是姨娘执意逼迫，那我便再次自请去往庄子，终生不返府邸，终身不嫁。”
　　她已然看透赵氏的心思。
　　赵氏从来不是为了她的前程，只是想将她推入深渊，让她彻底失去自由、失去依仗，彻底拆分她与阿筝，让她往后孤苦无依，任由赵氏拿捏一生。
　　既然如此，她便以退为进，宁弃荣华、拒尽婚事，也绝不让对方得逞。
　　赵氏被她怼得一时语塞，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心底怒火翻涌，却偏偏无从发作。
　　她若是强行逼迫，传出去便是苛待嫡女、蓄意坑害晚辈，落得恶毒后母的骂名，有损她在权贵圈的体面。
　　良久，赵氏压下满腔戾气，冷冷盯着宋荞，语气阴恻恻带着威胁：“好，好得很。看来在庄子待的日子，倒是把你的胆子养足了。”
　　“你既不肯领情，那这婚事我暂且压下。但宋荞你记着，你的婚事终究握在府里手里，你能拒一次，拒不了一辈子。”
　　撂下这句狠话，赵氏拂袖起身，怒气冲冲转身离去。
　　厅堂之内，压迫感骤然散去。
　　紧绷了许久的宋荞，肩头微微一松，心底的强硬褪去，余下无尽的疲惫与后怕。
　　方才对峙之时，她凭着一腔孤勇硬扛，可赵氏的威胁字字诛心，她心知这场风波远远没有结束。
　　屋内只剩主仆二人，静谧无声。
　　陆筝上前一步，褪去所有恭顺疏离，眸底满是疼惜，低声轻唤：“小姐。”
　　一声小姐，分寸得体，却藏着万般护念。
　　宋荞转头看向她，眼底的强硬尽数溃散，泛起浅浅湿意，声音轻而沙哑：“阿筝，我不会嫁的。”
　　“我知道一旦嫁出去，我们就再也不能朝夕相伴了。我宁可终身不嫁，也不要和你分开。”
　　从前是阿筝默默护她、替她挡尽风雨，如今她长大了，学会了抗争，学会了守住她们唯一的羁绊。
　　陆筝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心口温热酸涩交织，俯身稳稳应道：“奴婢知晓。”
　　“小姐不愿，便无人能逼。”
　　她语气低沉笃定，带着无声的偏执与决绝，“无论姨娘日后布下何等算计、何等婚事，奴婢都会护着小姐，绝不让您身陷绝境，绝不许任何人拆分你我。”
　　烛火摇曳，映得二人身影相依。
　　明面尊卑有序，心底生死相护。
　　拒婚只是开端，赵氏的记恨与算计只会愈发疯狂。
　　往后府邸风雨，只会更烈、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