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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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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深处传来几声应答，紧接着是脚步声，人声，东西搬动的响动，嘈杂却有序，像一只训练过的蚁群在往深处收缩。
萧沛听见那些声音，也看见了火光从洞窟口逐一熄灭，布帘被掀开又落下，人影一团一团地往深处退去。
韩咏站在裂隙与聚居点之间的那道石阶上，背对着撤退的人群，面朝着剑舟。
他偏过头往身后瞥了一眼，确认那些人撤得差不多了，才转回来重新看向萧沛。
“行了。”他把重剑往肩上一扛，“就我们两个了。”
萧沛从露台上走下来。
陆沉跟在他身后一路追到舟舷边，低声道：“少阁主，您要亲自下去？”
“他是魔主，我是凌霄阁少阁主。他邀战，我接战，合乎剑律。”萧沛没有看他，解下腰间佩剑握在手里，那是一柄素白的长剑，剑鞘上刻着凌霄剑阁的云纹徽记，“你在舟上待命，若我失手，三舟合击阵即刻发动。”
陆沉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只躬身道：“是。”
萧沛从舟舷跃下。
三十丈高度对他来说和跨一道门槛没有区别，灵气托着他在空中转折两次，稳稳落在裂隙中层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距韩咏站的那块突岩不过十步之遥。
两人隔着十步对峙。
韩咏把扛在肩上的剑拿下来，双手握柄，剑尖垂向地面。
“几年不见，你长高了。”他说。
萧沛拔剑出鞘。
剑身出鞘的声响清脆短促，在裂隙的石壁上来回弹了两下才消失。
剑锋泛着淡青色的灵光，是凌霄浩然剑气催动后的痕迹，光芒纯净，没有一丝杂质。
“韩咏。”他说，“我可以让你三招。”
韩咏挑了挑眉：“这么大方？”
“不是大方。”萧沛持剑而立，姿态标准得像是从图谱上拓下来的，“我给你三次机会，你若能逼退我半步，我带剑舟退到裂隙之外，给你三天时间迁走所有人。”
韩咏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
“三天？”他偏了偏头，“三天够干什么？”
“三天够你带着人往浊渊深处再走一程，找个正道剑舟追不进去的位置落脚。”萧沛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再多的我给不了。”
韩咏看着他，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一下，是真的笑了，眉心那块皱起来的疙瘩松开了。
“行。”他把重剑从地上抬起来，双手握紧，剑身上戾气暴涨，黑色的气息像蛇一样缠上剑身，“三招。三招之内你不会拔剑杀我，对吧？”
“三招之内我不下死手。”萧沛说。
韩咏大笑：“这话听着怎么像你让着我似的？谁修为高还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他动了。
黑色的影子在狭窄的石阶上拉出一道残影，重剑带着戾气呼啸而至，劈向萧沛左肩。
剑势大开大合，看着凶猛却留了三分余地，那一剑的轨迹在临近萧沛肩头时微微偏了半寸，朝外滑去。
萧沛没有拔剑接。
他侧身半步，剑鞘横抬，“铛”的一声格开了重剑的侧面。
力道卸在剑鞘上，发出沉闷的金石撞击声，两人近在咫尺，呼吸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韩咏的眼珠很亮，带着火光映进去的碎光。
“第一招。”萧沛说。
韩咏撤剑后仰，重剑顺势旋了半圈从下往上撩，这一剑比方才快了三分，戾气凝成一道黑线直取萧沛小腹。
萧沛脚尖点地退了两步，剑鞘下压，把那道黑线拍散在脚前三寸处，溅开的戾气打在岩壁上留下几道细白印子。
“第二招。”萧沛声音平稳。
韩咏站直了身体，重剑横在身侧，胸口起伏了两下。
“还有一招。”他喘了口气，嘴角还挂着笑，但额角已经渗出汗来，浊渊的戾气与他本身的功法相合，但全力催动依旧耗费心神，“你这一鞘一鞘地挡，瞧不起谁呢？”
“我说了让你三招。”萧沛的剑鞘垂在身侧，剑锋仍然没有出鞘，“第三招。”
韩咏深吸一口气。
他把重剑举过头顶，双膝微沉，剑身上的戾气暴涨到极致，黑色气息缠绕着剑身往四周扩散，把他脚下方圆三步的黑岩都染得更深了几分。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势变了，先前的随意和嬉笑全然褪去，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剑还未落，裂隙两侧的石壁上已经崩出几道裂纹。
“萧沛，”他咬着牙说，“这一剑我不留手了。”
萧沛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恨，有的是很久以前在沧澜秘境破阵台裂缝里漏下来的那一点天光，热烫的，坦诚的，没有算计的。
剑落。
韩咏的重剑带着一身戾气劈落，剑势如黑色瀑布倾泻而下，没有留任何余力，也没有刻意避开要害。
这一剑是真的奔着萧沛去的，奔着他这个凌霄剑阁少阁主，奔着他这身白衣和这柄还没出鞘的剑去的。
萧沛拔剑。
素白剑锋出鞘的同时，凌霄浩然剑气倾泻而出，与韩咏的重剑在空中相撞。
黑与白两道气劲交击的瞬间，裂隙里爆开一阵刺目的光，脚下的黑岩“咔嚓”裂出一条蛛网状的纹路，碎石四溅。
剑锋抵剑锋。
萧沛的剑尖抵住了韩咏重剑的剑脊，正好卡在那道崩了口子的边缘，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两道气劲僵持了两息。
然后同时消散。
韩咏被余劲震退了三步，靴底在岩石上蹭出两道深痕才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颤。
萧沛站在原地没有动，剑尖仍指着前方。
“三招过了。”他说。
韩咏站直了，把重剑收回来拄在地上，弯腰喘了几口气，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还是笑的。
“行，半步没退。”他拿袖子擦了擦下巴上滴下来的汗，“你修为见长，凌霄浩然剑道快修到第八重了吧？”
萧沛没有回答，把剑插回鞘中，动作干净利落。
“我给你三天。”他说。
韩咏“哈”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头顶忽然传来陆沉的声音：“少阁主！南侧裂隙外发现有修士接近，百人以上，打着万岳焚天宗的旗号！”
萧沛猛地抬头。
韩咏也仰起脸来，笑容僵在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