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嫂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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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还没上桌，苏向前拎着只烤鸭和半件啤酒回来了。
“哟，今天热闹呢。”
他举了举手上的酒和菜，看向舅舅，“看来我没买多嘛。”
舅妈也搭话：“刚才路过小卖部他打算买酒，我说向前肯定少不了你的，哈哈，这不说中了。”
“那是，还是向前了解我啊！”
客厅几人相视一眼，又心照不宣哈哈大笑起来，将厨房里修长的背影衬得十分落寞。
“喏，吃苹果。”
不知何时苏晚吟已来到豆豆身后，朝他递过来一块削好的水果。
他低落的心情一下涌上欢喜，顷刻之间眼底全是喜悦，正打算伸手接过的时候，却瞟到苏晚吟身后的女孩子阿雅。
女孩子不算很漂亮，但是面目清秀，眼神里透着股灵气与温柔，一看就那种持家有方的姑娘。
豆豆只匆匆瞥过一眼，便转身投入到灶台上了：“我腾不开手，等会儿吃。”
他不动声色地将握锅铲的手指轻轻收紧，耳边却在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苏晚吟上去一步，凑近他，将苹果递到他嘴边：“呐，咬一口，放一会儿就变色了。”
豆豆目光直视着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苹果。
他故作镇定地点点头：“好了，你吃。”
苏晚吟挪开手，将剩下的苹果自然地喂进自己嘴里。
“甜不甜？我怕不好吃就少买了几个。”
豆豆咀嚼着口中的苹果，嘴角扯起一丝微笑：“挺甜的。”
“还有几个菜？我拿碗了。”
豆豆依旧认真翻炒着锅里：“拿吧，最后一个青菜了。”
苏晚吟去橱柜拿碗路过他，悄悄凑近他耳边：“等会儿我洗碗，辛苦你了。”
狭小的空间除了“嗡嗡嗡”的油烟机，豆豆觉得苏晚吟的话也很聒噪，不然那几个字怎么会一直他耳边来回播放呢？
伴随着擦过耳廓的温热吐气，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清甜果香，他手腕一抖，锅里的青菜瞬间软塌了一截。
“青菜也炒过了。”
他有些失落，关掉油烟机，端着青菜出来的时候，阿雅上前一步接过他的盘子。
“早就听叔叔阿姨说晚吟有个勤快懂事的弟弟，今天一看果真如此。”她微笑着上下打量豆豆一番，“而且还这么板正帅气。”
晚吟？他叫苏晚吟好吗？麻烦叫他全名。
豆豆手指死死揪着裤缝边缘，脸色没什么表情，也没回她话。
他越过阿雅，直直走向餐桌，在落座前，目光与苏晚吟在半空中极快地交汇了一瞬，又克制地移开，自然地坐在了他身旁。
舅妈看到豆豆坐在苏晚吟旁边，先是一愣，又赶紧哄劝道：“豆豆今天来挨着舅妈坐，让阿雅和你哥哥坐，他们方便说话。”
看着舅妈一个劲儿眨眼睛暗示，豆豆碍于情面也不好多说什么，不情不愿地起身，让出位置坐到了她身旁去。
舅舅和苏向前在开酒，苏晚吟正忙着发碗筷，余光瞥见豆豆被挪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碍于长辈在场，终究没说什么。
“哎，豆豆真乖，咱们也是享上豆豆的福咯。”舅妈看着一大桌子饭菜，开口夸赞道。
饭桌上每人都倒了杯啤酒，大家共同举杯，苏向前说道：“欢迎我们阿雅妹妹到家做客，没什么好招待的，别客气哈。”
阿雅不愧是麻将馆老板的女儿，笑容得体大大方方地应下：“哎哟，哥哥说笑咯，这么多菜咋个吃的完嘛。”
“喝了这杯酒以后就是朋友了，常来往。”
众人对着个小姑娘口才也是刮目相看，舅舅舅妈满脸堆笑，对她更是满意。
大家纷纷附和：“常来往常来往。”
“苏晚，给阿雅夹菜啊。”
“苏晚，给阿雅舀碗老鸭汤。”
豆豆耳边时不时响起舅妈的催促责怪声，一下不够体贴，一下不懂礼数什么的，也不过是大人的客套话，缓解一下女孩子第一次上门的紧张情绪。
但这一切落在豆豆耳里就不那么好听了，原本该是他坐在苏晚哥哥旁边的，原本那碗汤也该是给他盛的。
哼……
耳边全是热闹的寒暄，他看着这一桌发挥失常的饭菜，食不知味。
下桌前，豆豆瞟见苏晚吟在和阿雅互加好友。
女孩儿时不时凑近他低语几句，两人发丝相互碰触，又时不时同频点头微笑，看得出来聊得很开心。
晚饭结束后，原本舅妈还想让苏晚吟开车送阿雅回去，结果被豆豆以他喝酒了不能开车挡了回去。
于是苏向前只好陪着他们下楼，绕到外面主街去打车了。
从舅妈意犹未尽的样子就能看出来，这次初次见面的相亲会都挺满意，当然除了一脸不开心的朱豆豆同学。
原本热闹的客厅瞬间冷清下来，配合默契的二人很快将碗筷收拾到了洗碗槽。
就在豆豆挽起袖子准备洗碗的时候，苏晚吟出声叫住了他：“说好我来洗的，让开。”
豆豆不搭理他，继续手上的动作。
“我看你晚上都没喝汤，快去把碗里的汤喝掉。”
豆豆挽袖子的手一顿，虽不情愿但还是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了苏晚吟。
“围裙给我。”苏晚吟高抬沾满油污的双手，等他上前。
豆豆把自己身上的围裙取下，双臂环过苏晚吟的腰时停下，明显收紧了几分，苏晚吟扭扭身子，催促他：“赶紧给我围上，去喝汤。”
豆豆这才撇着小嘴，放松紧箍的手臂，将围裙系好。
他本没什么食欲，但掀开灶台那碗明显不是剩下的，应该是提前就盛出来的汤时，他的胃口突然就好了。
“是鸭翅和鸭腿耶！”
他两眼放光，看向低头洗碗的苏晚吟：“你专门给我留的？”
他高兴地上前从侧面抱着苏晚吟的腰，脑袋在他后背蹭了蹭：“苏晚哥哥你真好。”
苏晚吟又扭了扭腰，暗示他放开自己：“从小到大你就喜欢吃翅膀和腿，不是我给你留的，你以为刚好剩下这些吗？”
“赶紧吃了我洗碗，热一下哈，凉凉的不好吃。”
豆豆又举起右手，调皮地敬起了礼：“遵命，苏晚哥哥。”
苏晚吟笑着看他热汤，随口一问：“这个阿雅姐姐你喜欢吗？”
豆豆端汤的手一顿，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合适，也不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
“你喜欢就行了。”他语气听上去很平淡。
苏晚吟在满是泡泡的洗碗槽里，转动着手上的碗，“我觉得她还不错，反正试着了解一下吧，我也到了适婚年纪了。”
豆豆夹起苏晚吟专门留给他的鸭腿，突然觉得也不是很美味了。
他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心里在琢磨着，怎么以前觉得鸭腿很好吃呢？
那时候的味道和现在的味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父母都在身边，而且人也知书达礼的，以后多个人照顾你不也是挺好。”
“那我以后要叫她嫂嫂吗？”
苏晚吟手里的碗一滑，溅起满身泡沫。
他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过要是成了，你是该叫她嫂嫂。”
“嫂嫂”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慢条斯理地割着豆豆的心。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瞬间的黯淡。
“那……”豆豆还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止住了，他低头咬了一口鸭腿，就着那口肉将未问出口的话硬咽了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