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玉峰上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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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相距如意花店一百多公里的山间田野，玉峰山脚下，又是另一番繁忙景象。
这里三四月还是桃花、油菜花齐放，春季独有的田园风光迎来了大批游客前来踏青游玩、拍照打卡。
而如今晃眼一过，油菜小麦都已到了收割季节，田间地头全是农民群众忙碌的身影。
“光叔你家收得差不多了吧？”
隔壁收小麦的邻居，咬了一口自己带来的烧饼，跟一旁收割油菜的光叔拉着家常。
光叔停下手里的活，拽着肩头的毛巾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快了，我儿子安仔晚上要从城里回来帮忙。”
“哦哦，那你快收完了。”那邻居望着天上变幻莫测的乌云叹道：“今年这天气有点反常啊，而且空气中有股子怪味。”
光叔喝了一口身边的苦丁茶，又将茶叶渣子吐了回去：“今年反常的可不只是天气啊，听说杏花村有家养殖户的猪，一夜之间死了十几头呢。”
说着他脚上一阵刺痛传来，低头一看，一只比寻常大好几倍的大花蚊子正趴在他脚背上，上下起伏微微蠕动着吸血。
那圆鼓鼓的肚子几乎要被撑破，腹中暗红的血液清晰透亮，连里面的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忍着难受，缓缓蹲下想要拍死它，但那只大花蚊子却异常警觉，就在他出手前，拖着吃饱的身子飞走了。
“狗日的，今年连蚊子都要大个些呢。”
说完光叔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擦在微微红肿却奇痒无比的叮咬处，继续干活了。
傍晚，光叔的儿子安仔刚到家，就听见自家院里传来焦急的呼喊声，“阿光…阿光。”
“这可怎么办哪？”
安仔赶忙冲进屋里，只见一脸无措的母亲跪在地上，而身旁躺着口吐白沫、全身抽搐的光叔。
“爸，爸，这是怎么了？”
他焦急地询问一旁哭哭啼啼的母亲，母亲摇着头，断断续续说道：“不知道，吃着吃着他就倒地不起来了。”
安仔扫过一眼桌上的饭菜，黑黢黢的卖相一看就是热过很多次了，他开口责备母亲：“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剩菜剩饭吃不得，你偏不信。”
安仔赶紧出去找了邻居帮忙，把光叔抬到车上，连夜将人送去了医院。
另一边半山书店，山谷幽静，凉风徐徐。
朱新羽和徐家森躺在二大爷院子里的竹椅上，惬意享受着难得的假日生活。
“朱医生你在山上好几天了，没人找你啊？你儿子呢？”
两人默契十足地摇着摇椅，晃晃悠悠，竹椅“吱吱嘎嘎”的节奏声音回响在整个小院儿里。
颇像小孩儿们玩耍时摇的木马，都在暗自较劲，谁坚持得更久。
朱新羽瞟他一眼，“你呢？你那些兄弟……不找你啊？”
兄弟二字他说得极重，听上去不太友善。
徐家森长腿、双臂一展，大大地伸起了懒腰，摇椅的“吱嘎”声立马停住了：“哎哟，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能跟我比？”
他回看一眼还在摇晃的朱新羽，挑了挑眉：“况且，我留在这儿不是你求我的吗？这会儿翻脸不认人了。”
他轻“嘁”一声，“你还真像那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的渣男啊。”
朱新羽那摇椅声也戛然而止了，转过头来直直盯着他。
徐家森又数落起来：“咋？还不服啊？那我下山了，你慢慢找。”
朱新羽终于憋不住了，轻笑出了声：“呵，我说什么吗？”
徐家森站起来，双手抱胸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满脸写着不服气，还需要说吗？”
朱新羽也站起身来，两人身型相似，恰好平视着：“我随口问问而已，没有恶意，你觉得不舒服我给你道歉。”
片刻的慌乱闪过他的眼神，徐家森没想到对方会给自己道歉，这倒显得自己斤斤计较了。
他清了清嗓子：“老子眼睛都快陪你找瞎了，举电筒都整得肩周炎犯了，你还不识好歹。”
“对不起，好不好？”朱新羽第一次用这么温柔又真诚地语气跟他说话。
徐家森目光在对方脸上缓缓扫过，两人距离贴得极近，院灯下的光影缠在一起，氛围暧昧又微妙。
“切，得了吧，我也不是那小气的人。”他说着坐回了摇椅，“不跟你计较。”
朱新羽想了想：“谢谢你啊，徐家森。”
两张小竹椅重新摇了起来，两人的对话却温和了许多。
“你跟苏家两兄弟什么关系？”
朱新羽这次不敢反问，只得老实答话：“认识多年的朋友。”
“难怪你儿子都放在人家家里养。”
朱新羽想解释一下这关系，但想起得从头说起实在太复杂，他只好捡简单的回答：“那是苏晚吟的弟弟，和我是收养关系。”
一旁的摇椅又停下了，徐家森偏过脑袋问道：“那你还没结婚咯？”
“没结！”
“啧，”徐家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这么个条件，居然没结婚？真是暴殄天物。我要是有个妹妹，高低得把她塞给你，免得你天天到处祸害别人。”
朱新羽嘴角一扬，爽朗一笑：“我要是有个妹妹，肯定让她离你这种□□大哥远远的，免得被你带坏了。”
“去你妈的，朱新羽。”徐家森笑骂了一句，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
朱新羽轻笑出声，目光落在徐家森被院灯勾勒出的锋利侧脸上，轻声补了一句：“不过，能入你眼的，估计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给你好脸了是吧，姓朱的！”
在两人的嬉笑吵闹声中，朱新羽的手机响了起来。
徐家森见他面色凝重，很快识趣地噤了声。
“好，嗯，我马上赶回去。”
挂断电话，朱新羽朝旁边一声不吭的徐家森说：“我要回医院，出大事了。”
“你要找的东西还没找到呢，就这么走了？”
朱新羽已回屋拿了背包和车钥匙：“我处理完再上来接着找。”
徐家森忙追出去，“你等等我，山路不好走，我来开车。”
朱新羽愣了几秒，然后冲他点了点头：“谢谢。”
山路原本就崎岖难行，加上山间迷雾弥漫，能见度低，徐家森专注开车，将车速压得极慢。
“到底怎么了？这么着急。”
朱新羽盯着黢黑的窗外，语气沉了下来：“疑似群体性食物中毒。”
徐家森眉头一皱，他不懂医学，但听到这几个字，再加上朱新羽的神情，他好像意识到问题有点严重了。
“需要我开快点吗？”
朱新羽收回视线看向他摇了摇头：“不用，安全第一。”
他看了一眼前方黑雾重重，思考良久，又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苏晚吟。
电话很快接通，是豆豆的声音：“朱爸爸，你回来了吗？”
徐家森瞟了他一眼，很快又看回了前方路况，安心开车了。
“豆豆你这两天出门了吗？”
“一直跟着苏晚哥哥在花店呀，怎么了？”
朱新羽松了一口气，“最近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我忙完这两天过去找你们。”
电话那边应该是苏晚吟接过了电话：“豆豆不要乱接我电话。喂，朱医生，你回来了吗？”
“在回去的路上，你们最近注意安全。”
苏晚吟心生预警，眉心微蹙地追问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朱新羽抬手揉了揉眉头，看着前方一脸茫然：“具体情况我还不知道，但医院那边接收到好几个病人，症状和周世贵夫妇一模一样。”
苏晚吟心里一惊，立马抬眼望向豆豆，只见那傻孩子正乐呵呵热着牛奶呢。
“行，我知道了，你也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朱新羽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将脑袋斜抵在车门上，缓缓闭上眼睛休息。
车身一路颠簸摇晃，徐家森频频侧头瞟向副驾闭目休憩的朱新羽。
他下意识把车速压得更缓，连方向盘都握得轻柔了几分，刻意避开路面碎石，生怕惊扰对方的片刻喘息。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朱新羽在睡梦中微微蹙起眉。
他半睁开眼，出于多年急诊医生的警觉，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视线的异样，视线越过挡风玻璃望向车外。
明明刚才下山时还是浓重的黑雾，可此刻，车灯打出的光晕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极薄的、暗红色的微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车窗，跟着他们一起往下走。
驾驶座上的徐家森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车速在不知不觉间又压低了几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