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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   “看啊,那废物又在练碎空术了。”

      “碎空一瞬?笑死人了,他连渊气都聚不起来,还碎空呢。”

      “别这么说,人家可是‘渊核寄宿者’呢,多厉害啊!”

      铁灰色的悬浮平台上,凌渊朔单膝跪地,指尖微微颤抖。

      他能感受到体内那颗黑色的渊核在跳动,像第二颗心脏,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每一次跳动都把他刚刚凝聚的虚空本源力震散。

      “渊风随行……”

      他咬着牙又念了一遍。

      风没有来。

      虚空没有裂开。

      什么都没有发生。

      “凌渊朔!”一个穿着灰色短袍的青年大步走过来,一脚踢在他肩膀,“没听到我说话?戌时了,该你去渊流裂隙采集灾兽血。”

      凌渊朔被踢得侧翻过去,手臂擦过粗糙的界石地面,火辣辣地疼。

      他慢慢爬起来,没有抬头。

      “赵师哥,我今日已去过两趟了。”

      “两趟?”赵恒嗤笑,“两趟够干什么?你知道师父炼器要用多少灾兽血?七瓶!你两趟弄回来三瓶半,剩下那些你补啊?”

      凌渊朔这才抬眼看赵恒:“我采集的每一滴血都记在册上。今日一共五人轮值,每人两趟,每趟约七成满。我第二趟遇上了渊流涡旋,耽搁了些时辰——”

      “你倒会算账?”赵恒一把揪住他衣领,“师父说了,你今日不补齐余量,就没晚饭。这是师父原话。”

      凌渊朔的嘴角动了动。

      师父。

      那个把他从虚空裂缝里捡回来的老人,十年前还摸着他的头说“你是天选之人”,后来发现他除了能感知渊核存在之外,什么法术都施展不出来,就再也没正眼看过他。

      “我知道了。”他扯开赵恒的手,“我去。”

      赵恒甩了甩手,像甩掉什么脏东西:“赶紧的,别耽误大伙儿用膳。”

      凌渊朔转身朝平台边缘走去。

      身后传来几个师弟师妹的窃窃私语。

      “他体内真有渊核?我怎么觉得骗人的啊。”

      “听说是师父当年看走眼了,那就是一块虚空废石。”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怎么就这么废物呢……”

      他假装没听见。

      平台边缘架着一条窄窄的石桥,通往更深处的界域裂隙。

      虚空渊流在脚下翻滚,灰黑色的雾气里偶尔闪过苍白的光——那是虚空灾兽的眼睛。

      凌渊朔踏上石桥的时候,听见头顶有人喊了一句:“凌渊朔,你那碎空术再练一百年也练不成,省省吧!”

      他没回头,只是把拳头攥紧了。

      石桥很长。

      桥面只有两人宽,两侧没有护栏,掉下去就是无尽虚空。

      凌渊朔走得很稳,他习惯了这条路。

      十年了,别人走这条路需要渊气护体,他什么都不用,那些虚空渊流仿佛认识他似的,从不朝他扑过来。

      “为什么?”

      他小声问自己。

      也问身体里那颗渊核。

      渊核没有回答。

      它只是跳着,沉稳而顽固地跳着。

      前方裂隙处,一团暗红色的雾气在翻滚。

      灾兽血就凝结在雾气中央的渊晶里,需要用特制的玉瓶引出来。

      凌渊朔蹲下身,拔出腰间的玉瓶。

      就在玉瓶靠近渊晶的瞬间,他指尖的黑纹突然亮了一下。

      那黑纹平时看不太清,像是什么纹身,又像是血管在皮肤下面扭曲。

      此刻它发出一道极淡的光,紧接着——

      整个裂隙剧烈震颤。

      凌渊朔脸色一变,猛地后退。

      他看到渊晶中那双苍白的灾兽眼睛忽然睁大了。

      那东西平时只会躲在渊晶深处,靠渊气维生,从不主动攻击。

      但此刻它像是被什么刺激了,猛然撞破渊晶,半透明的暗红身躯朝他扑来!

      “凌渊朔!”

      远处有人喊。

      是石桥另一头的守卫。

      凌渊朔来不及多想,身体比脑子快,一个翻身躲开灾兽的利爪。

      那东西足足有三人合抱那么大,半透明的身体里翻涌着暗红色的血液,气息恐怖。

      它又扑了过来。

      “退回去!快退回去!”守卫急喊,“你对付不了——”

      凌渊朔知道。

      他什么法术都不会。

      但他下意识抬起了右手。

      “渊风随行。”

      他念了出来。

      很轻,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风来了。

      黑色的风从虚空渊流深处刮出,裹着他的手臂,带着他的指尖划过灾兽的身躯。

      那风像刀,切开了灾兽半透明的皮肉,暗红色的血喷涌而出。

      灾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轰然溃散成一片红雾。

      凌渊朔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

      黑色纹路还在发着光,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游走,刚刚那一瞬间它吞噬了灾兽的渊气,然后转化成了某种力量反馈回他的体内。

      “你……你做了什么?”守卫赶到时只看到满地红雾和碎裂的渊晶。

      凌渊朔缓缓收回手,黑纹的光熄灭了。

      “没什么。”他说,“它自己爆了。”

      守卫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碎了一地的渊晶:“怪事……这不可能啊,灾兽不会主动攻击采集者,更不会自爆……”

      凌渊朔没再说话。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十年来第一次,那颗渊核的跳动变得平稳了,像一头沉睡的猛兽刚刚尝到了血的味道。

      “你的手……”守卫突然指着他。

      凌渊朔把手背到身后。

      “我回去了。”他说,“晚了该没有晚饭了。”

      守卫还想说什么,凌渊朔已经转身走上石桥。

      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背影挺直了一些。

      夜风从渊流深处吹来,掀起他灰旧的衣摆。

      掌心的黑纹又闪了一下。

      那东西在笑。

      他能感觉到。

      ……

      晚饭的时候,凌渊朔坐在角落默默地啃着干粮。

      赵恒从师父屋里出来时,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玉符。

      “看见没?师父新赐的虚空符,中阶货色!”赵恒故意把玉符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千界为媒,虚空锁形’,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能把虚空里的东西锁住,绑到自己面前来。学会了这个,采集灾兽血还不是手到擒来?”

      “赵师哥厉害!”

      “不愧是师父最看重的弟子。”

      凌渊朔低头啃干粮,牙缝里塞着粗粝的谷壳。

      他没抬头,但赵恒还是走了过来。

      “哟,凌废物,你那只手怎么了?”

      凌渊朔把右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赵恒眼尖,一把抓过他的手腕拽出来。

      黑纹已经暗淡下去,但在烛火下还是能看出皮肤下蜿蜒的纹路。

      “又黑了。”赵恒嫌弃地撒开手,“你这到底是什么毛病?别是什么虚空疫病吧?离我们远点。”

      “不是疫病。”凌渊朔抽回手。

      “你说不是就不是?你知道虚空疫病传起来多可怕?去年青石界整个界域的人都——”

      “我说了不是。”

      凌渊朔的声音大了几分。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赵恒眯起眼:“你什么语气?敢跟我顶嘴了?”

      “我只是说我这不是疫病。”

      “那是什么?你倒是说说啊,你那破渊核除了让你当个废人还有什么用?师父养你十年,你连个低阶法术都施不利索,今天还差点死在裂隙里,要不是守卫——诶,对了,”赵恒眼珠一转,“守卫说你今天引了一只灾兽出来?你怎么引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空手跟灾兽打了一架然后说不知道?”

      “它就是自己炸了。”

      满桌人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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