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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星学院里的镜像双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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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玥,星枢台中高阶寻星者流星雨成员之一,服从于苍辉长老,她行如‘电闪雷鸣’,不出几个时辰,她便千里迢迢地赶到凌溯身边了,当然,她肯定是带着一脸愤恨的。
不出所料,凌溯还没有转头,就感受到了强大的,不满的气场:
“小人泠玥,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敬意,又出什么事了呢……有劳于我凌溯大人满脸愁容?”
话虽然不太尊重凌溯大人,但是凌溯没有在意这位举止不太雅观的手下,毕竟整个流星雨团队中,泠玥是受过真正教育的,而且是完完整整有着优秀的学历……没错,她毕业于星之国鼎鼎有名的星学院。
虽然嘴毒,但是行动能力还是强的可怕的,上一次凌溯见到她这样的人,已经是被他抛弃过的暮晓了……
凌溯回神,眼眸里充满了不合时宜的冷漠,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泠玥,嘴唇微张,闻声开口:
“暮晓……你可还有印象?”
真是话题到哪里都离不开暮晓,而他们口中的暮晓,此时正笑嘻嘻地骚扰我们的公主殿下:
“我们前面要到哪里啊……这路怎么感觉没有尽头呢?唉……我好累啊……”
星辰脸上阴云密布,可谓是满脸黑线,无语状态就此上线,选择默默往前加快脚步,甩开暮晓这聒噪的咪咪嘎……
可惜别忘了我们的暮晓的梦想是成为最强大的寻星者,那体力可不是手到擒来的一件事情?暮晓长腿一跨,嗬!
啪叽……
“哇啊,好痛好痛!呜呜星辰你如果抛弃我的话……我就……唔!”
最烦这种麻烦的人了,星辰只觉得火冒三丈的感觉自从和暮晓旅行一来可没少尝试……
吱吱吱吱……星辰磨牙的声音近在咫尺,寒气似乎已经传遍周身奔流着沸腾血液的器官,暮晓如临大敌,从地上弹跳起飞,简单来说,就是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咧开嘴,强忍镇定地说:
“呃呃呃……不小心摔倒了……没事没事,我们继续往前走吧,哎不对,你还没搭理我呢!前面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星辰懒懒地翻出地图随手扔给暮晓,意思很明确,让她自己好好看看,而暮晓这一看,可就惊讶地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星学院?是我印象里的星学院吗?”
星辰白了她一眼,手指轻点地图上星学院的标识,那古老的学院风格的贴纸似乎在同样破破烂烂的地图上摇摇欲坠,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流传许久的学院。
不过,暮晓自己也很震惊,自己不会失忆到连自己的平生经历都忘却了吧……不会吧不会吧,自己应该……可能也许大概似乎好像……也是这里的学员之一?
“别想了,我们都是这里毕业的学生,要不然,你怎么能成为寻星者?”
一听这话,暮晓可是很认真很认真的摇晃起双马尾,坚定地说:
“这你可就不对了,不是所有的寻星者都有着完整的‘证据链’并且进入星枢台的,我是属于学历很高的那种的,虽然也是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最终也惨败于中阶了呗……”
暮晓说着说着就不自信起来,瞅着星辰翻了一个惊天大白眼……
而她不会想到的是,这位公主可谓是把她想象成了一个自吹自擂的大骗子。
以后叫你无语公主好了,暗自吐槽中加大骗子的暮晓在星辰身后吐了吐舌头,结果换来的是星辰公主的大巴掌一赏。
打闹之余,朝着前方阳光普照的地方看去,令人永生难忘的场景映入眼帘。
那是星学院,无数皇室和星枢台成员的母校。
整片学院没有凡俗泥土尘埃,空中恒久悬浮无数游离星屑,被落日余晖染成金橘色,随风缓慢浮沉。风穿过石柱、藤蔓、星环时会卷起成片流动光雾,雾中偶尔浮现零碎旧日寻星者的残影,转瞬消散。
像是幻梦一样,暮晓张大嘴巴,毫无形象可言的观赏着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说实在的,她是没有太多影响了,唯一的影响……可能就是之前跟她在这里待了很久吧……真的很久……
她是谁?
针扎般的剧痛从脑中袭来,暮晓眼皮一跳,锁上眉头,紧跟着星辰的步伐走进学院内部。
放眼望去,远处边界围墙缠绕隔绝蚀星的星纹屏障,屏障泛淡银半透明光晕,将墙外灰黑蚀毒黑雾彻底隔绝,墙内只剩落日碎阳、万千发光星植、流转星纹陨石,处处皆是独属于星海星球的奇幻星象,一草一石一星一纹,尽数缠绕星河独有的浪漫玄幻质感。
嗯……确实很美,暮晓无人在意地自顾自点点头,用尽平生的形容词来形容这里,好不夸张地说,这里如果常年生活着皇室一族,那这壮丽迷幻的景色,啧啧啧,连这个几乎逛遍整个星海的寻星者看起来都羡慕嫉妒恨。
学院外围环绕一圈环形星植回廊,栽种整片星海独有的星绒藤。藤蔓主干是通透冰玉色,枝桠缠绕螺旋状星轨纹路,叶片呈五角星型,边缘缀一圈荧光银边,白日吸存落日星辉,此刻正成片泛着温软浅白微光。
暮晓手贱贱地碰上去,结果竟然被烫了一下,不得不感叹非条件反射的重要性……
条条藤蔓之间垂挂一串串星铃花,花苞是迷你星球模样,分浅金、雾蓝、淡紫三色,晚风拂过花苞轻轻碰撞,不会发出凡俗铜铃的声响,只溢出一缕缕细碎星音,似遥远星河低吟,飘散出带着清冽星尘的淡香。
星辰鼻尖轻耸,沉醉于这美妙清香。
地面铺满星苔,一层薄薄青蓝绒毯,踩上去绵软不沾尘土,脚底一用力便会绽开转瞬即逝的星点光斑,松开又缓缓敛去,如同踩碎满地迷你星辰碎屑。
那这感觉可好了,暮晓的马尾摇摆如马尾,脚步轻松地路过星辰怀念的目光,情商超低地挡住了星辰此时观赏的视野……
星辰两侧的碎发划过眼睑,有点痒,也没有在意前方这位更令人牙痒痒的寻星者,星辰撇过头,淡淡地把头发顺了顺,像是一只在舔毛的高冷猫猫,顺毛呢。
哈哈,其实暗自里的白眼已经要翻到天上去了好吧。
星辰脚步一顿,暮晓差不点没有撞上去,头又是一阵疼痛,她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感慨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中央试炼广场是整片学院的核心,广场地面打磨成巨大天盘星图,刻满完整二十八星轨纹路,沟壑里封存上古凝星膏,落日余晖淌入沟壑,整条星轨便流淌长河般的金银流光。
广场四方立四根数十丈高的星晶立柱,每根柱芯封存一颗休眠幼星,柱身雕刻历代寻星者试炼身影,光影落在石面上会缓缓流转、活灵活现。
立柱顶端悬挂悬浮星环,无需支架凭空盘旋,环上镶嵌上千颗大小不一的天然碎星,余晖穿过星环折射出层层叠叠七彩星影,漫天落在广场地面,交织出无数重叠镜像,这便是能映照人心过往的镜像法阵本源,也是双子虚影诞生的源头。
要论双子,这星辰可就有话语权了,她一边走,一边拽着暮晓不安分的挥来挥去的手,平稳的声线让暮晓躁动的心灵都暂时归于……一滩死水:
“你还记得当年学校的镜像双子吗?”
镜像双子?暮晓眼珠一转,难得没发话地摇了摇头:
真是值得记录的一刻啊,堂堂公主殿下也没有流露出多余的
情绪,像是在背诵古诗一样古板地回复:
“镜像双子,是星学院里一种特殊的记录方式,刚刚我们便
经过了法阵中心,恐怕已经交代出了自己的身份信息,不过这也就成为了一种保护机制,每年每月我们星学院的在校学员会按照年龄进行分层考试,说到考试,你还没有想起来吗?”
暮晓困惑地眯了眯眼,被星辰这么一引导,她脑中那沉寂已久的记忆小苗好像确实开始生根发芽了。
她年年都是考试的榜首。
而第二名,年年都是现在比暮晓过的好得多的泠玥。
往事不堪一击,随着记忆的复苏,又冒出来一个新人物,泠玥。
暮晓沉吟几秒,吞吞吐吐地回答:
“我有记忆的,不过,你知道泠玥这个人吗?”
星学院高台护栏镶嵌一圈半月形星贝,贝口朝外盛满沉淀星砂,余晖落在砂面上,会倒映出万千重叠人影虚影。
话音未落,风吹过,窸窸窣窣的声音添加了几分神秘,眨眼间就多出了一个实打实的真实影子。
“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呢暮晓?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记得我呢……额呵呵……”
这原来就是流传下来的……说曹操曹操到吗?
见见见见识到了。
暮晓心中国警铃大作,一级戒备!
暮晓挣脱星辰的束缚,眼看前方阴影朝她毫不留情地砸去,她一个后空翻躲过一击长鞭的空袭,利落转身出手摸向小刀,冲着声音来源自作帅气的一指:
“泠玥,好久不见。”
有底气的话语!简直是变换了一个人格来的暮晓!
方才还笑意盈盈、一路叽叽喳喳的暮晓神色瞬间收束,眼底所有柔和暖意尽数褪去,只剩下纯粹冷静的杀伐锐利,腰间短刃顺势滑入掌心,澄澈如日光的星能顺着刃身层层铺展,像铺开一片流动的浅金星河。
她平日活泼柔软的气场彻底敛藏,唯有对敌之时才会展露这般果决凌厉的模样。
对面的泠玥指尖狠狠攥紧蚀丝长鞭,发尾缠绕的淬蚀星绳嗡鸣震颤,暗沉发黑的蚀星黑雾顺着鞭梢源源不断翻涌而出,与暮晓明亮的星光形成刺眼反差。
“这么多年积压的差距,今日我定要尽数抹平!怎么样啊暮晓……有兴趣跟我较量一番吗?”
她一声低喝,无视暮晓精神上的施压,纤细的手腕骤然发力,漆黑长鞭裹挟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抽向暮晓面门,鞭身缠绕的蚀丝所过之处,地面青蓝色星苔瞬间焦枯,转瞬褪去所有荧光。
蚀星族的气息!星辰瞳孔巨缩,下意识往后退去,脸色煞白,眼睛眨也不眨地观望这场……涉及到荣誉名利以及……最强寻星者的称号的盛大宴会。
暂且还没有人发现的角落里,站立着一排训练有素的流星雨队员,而被人群簇拥站在最中间的,当然是我们的凌溯队长啦。凌溯低垂的眉眼终于因为这激烈的打斗而微微抬起一点点,好像……确实勾起了他内心很少会涌动起来的八卦欲。
看台上一双双镜头聚焦,暮晓脚步轻踏,脚底星苔被踩出一圈转瞬即逝的光斑,身形轻巧侧身避过重击,短刃横抬,精准劈在鞭身正中。
金亮星光与暗沉蚀雾轰然相撞,炸开漫天浮沉的星屑,周边垂挂的星铃花被冲击气流撞得轻晃,细碎缥缈的星音四下飘散。泠玥不甘示弱,反手旋动长鞭,无数细密蚀丝从主鞭分裂而出,如同铺天盖地的黑网,从四面八方缠绕向暮晓,想要捆住她周身的星光。
暮晓脚尖点地纵身跃起,跃至半空时手腕快速旋画星纹,刃尖划出一道完整的半圆光弧,金色星浪向外扩散,尽数斩断袭来的蚀丝碎片。
碎开的黑雾落在星轨流光里,瞬间被暖阳般的星光消融,化作一缕轻烟消散。落地的刹那,她顺势贴近泠身侧,短刃只停在对方肩头一寸之处便稳稳顿住,心底存留的柔软让她始终不肯下死手,只打算逼退对手,而非重创。
泠玥见状心头怒火更盛,借两人近身的空隙,另一只手凝出一团浓稠蚀雾直拍暮晓小臂。
暮晓眸光一凛,迅速抬臂格挡,星光护层自动浮现在皮肉外侧,蚀雾撞在光罩上滋滋作响,散出刺鼻的冷涩气息。
她借力往后滑出数步,拉开安全距离,周身金光稳稳护住周身,冷静观察泠玥攻势里的破绽,每一次出击都分寸得当,只拆解、不主动伤敌。
高台半月星贝里的沉淀星砂被两人激荡的星能吹得漫天飞扬,半空的双子镜像随着一冷一暖的能量碰撞忽明忽暗,画面里重复回放着年少二人在试炼台对峙的模样。
泠玥持续催动体内蚀星本源,周身黑雾越来越厚重,长鞭连环横扫,一鞭砸在侧边陨星立柱上,柱身流淌的银蓝星脉骤然黯淡,大片碎石混着枯萎星藤簌簌坠落。
暮晓看准她运力透支的间隙,身形倏然突进,短刃贴着长鞭外侧向上一挑,精准卸掉泠玥手上大半力道。
蚀丝长鞭猛地脱手,在空中晃了几圈重重落在星图地面,暗沉黑雾瞬间弱了大半。泠玥踉跄后退两步,指骨发白,大口喘着粗气,蚀系星能耗损过度,连周身环绕的黑雾都稀薄了不少。
暮晓立刻收刀,眼底的冷冽杀伐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转瞬又恢复成平日开朗温和的模样,短刃收回腰间挎包,往后退开半步,没有趁胜逼近:
“好了吧。打到这里就够了,你根本赢不了苍辉许诺的虚名,何苦一直为难自己。”
头顶悬浮星环的镜像虚影缓缓淡去,落日鎏金余晖重新均匀铺在整片试炼广场,一边消散的蚀黑雾,一边缓缓浮动的金色星屑,清晰衬出这对镜像双子截然不同的两道身影。
暮晓长叹一声,眼睛晕乎乎地睁不开的样子,揉了揉被星能震得发麻的手臂,语气带了点无奈,自己明明还没想起来这个泠玥是谁,为什么要耗费体力精力跟她打一架啊……她更没有什么心情的四处欣赏,没有什么语气起伏地说:
“干嘛这么拼命啊……互相折磨很有意思吗?”
她多希望现在的时光可以用来和她一起快乐的度过啊……
插播一段星学院景色……暮晓广播持续为您报道:两侧分列错落的授课石屋,门窗皆是切割平整的月长石,透光却不透视黑雾,窗沿摆放星禾盆栽。
星禾茎干纤细通透,顶端托着一轮指甲盖大小的微型仿日光球,昼夜恒定散发暖融融柔光,替代油灯照亮屋内演算台。
暮晓凑上前,不禁对着顽强生长的小生命赞叹,抬手理发的瞬间,她的眸子再一次装满了赏心悦目的景象。
屋檐下悬挂一串串陨落流星锻造的星玉风铃,玉片刻着寻星基础咒文,晚风掠过,玉片相撞洒落漫天金色星雾,雾絮落地会化作转瞬消散的迷你星尘萤火。
星辰无暇顾及这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风景,彼时的她目瞪口呆地盯着暮晓像是没骨头似的这看看那看看,她可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跟着自己一路走来的跟屁虫暮晓其实真实身份是一位冷酷无情的‘杀戮者’。
听着就有点毛骨悚然啊啊啊,胆大的少女在这一刻暴露出来自己内心的脆弱无能。
泠玥就不用说了,更是被暮晓气得哆哆嗦嗦,手中的长鞭几乎握不住了,晃晃悠悠,感觉随时都可以把一个人碾碎,她颤抖地闭上浸满泪水的双眼,当然也十分希望把自己的耳朵也闭上,可惜,今天夏日的蝉鸣比以往都要聒噪数倍,哈,也许是败暮晓所赐。
暮晓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是有多能说,热的时候大放厥词,冷的时候毒人心扉。
真是令人可怕的存在啊,泠玥懒地搭理暮晓,转头就打算回到流星雨身边……
余晖散尽,照在这位失败者的身上,投下一片落寞的背影,黑漆漆的,也像是泠玥心中最黑暗的部分,黑化的恶魔,恐怕是完美的诠释了她这一生。
泠玥曾经是星学院最有实力最被给予厚望的学生,而这一切的变故都来源于她,一个名叫暮晓的无名之辈。
暮晓明明相貌平平,穿着也很破旧,为什么她就可以吸引那么多人的眼球呢、
凭什么她来了,万众瞩目的全都变成了她?
为什么,我就再也成为不了第一名了?
泠玥第一次感受到了竞争对手的存在,她发愤图强尽全力去学习去努力,却发现自己只能稳稳坐在第二名的位置,而她的那些小弟们……只能默默给她一点根本没有用的精神价值,什么,你别生气啦,什么,暮晓根本就是关系户啦之类的……
而泠玥是一个冷静的杀手,她很聪明,和暮晓一样,而更突出的相似之处在于她们都有一头黑棕色长发,抛去服饰和装饰物,她们两个的证件照几乎一样,加上她们两个因为学习排名的原因,被当时星学院的学子们确切地称为:
星学院里的镜像双子。
而有人则是像撕碎这个看似很好听的名号。
泠玥出生于星之国贵族一家,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要努力,要优秀,才会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生存下来。
她耗费自己近乎所有的时间用在训练和学习上,而她们那一届很不幸,一个是遇上了暮晓,一个是毕业之后不过几个月就赶上了断星大战。
断星大战,改变了他们这一代人的人生。
暮晓被凌溯袭击昏迷于荒原。
凌溯而获得赏识成功晋升为流星雨队长。
而泠玥她……夺取了暮晓本来要加入流星雨队员的位置,成功成为了苍辉长老最亲近的手下之一。
星辰嘛……总之和她的家族脱离不了关系。
至于那个在荒原之上的神秘人,星茫,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泠玥没有多话,她失了面子,难道还有失去人格尊严吗?
明明凌溯当时说的是:
“你肯定还记得吧,暮晓她当年被我们抛弃在那里,你一定很开心吧,如今,她重新在我们眼前活跃起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诱导式的领导,泠玥一听便心急如焚,两根手指捏紧的长鞭蓄势待发,长发一甩,没有多嘴,冲凌溯点头,势在必得地回答领导的话:
“我明白的,凌溯队长。”
学堂后方延伸一片星植试炼林,林中生长倒挂星果树,枝干倒悬垂落,果实是圆润渐变彩星,半透明果肉里流淌流动星光,果皮映着落日温暖的光辉,折射出整片天空的紫金霞色。
而这一颗颗果实,象征着每一届学生的学业情况,以及对未来的期许,就像是许愿果的功能,近距离看的话,星辰或者旁人就会看到两颗相邻的许愿果上写着相同的话语却是不同的署名。
To未来的暮晓:许愿成为全星海最强大的寻星者。
祝愿未来的我,可以得到最辉煌的时刻:登上最伟大的寻星者的颁奖台。——泠玥。
她们梦想相同,初衷不同,最后的结局会是不同的,还是相同的?那是无法预测的。
命运总是这样玩弄人心。
泠玥无意间看到林间地面生长夜光星蕨,层层叠叠羽状叶片,暗处泛冰蓝幽光,蕨丛缝隙藏细小星泉,泉水并非清水,而是稀释后的温和本源星液,水面常年漂浮旋转的星圈涟漪,泉水叮咚流淌时会升起一串升空小星泡,破裂后散落细碎微光。
她已经好多年没回到这里了。
温热的液体划过她疲惫的脸颊,晶莹剔透的泪珠在这一刻沾染上了小小的星尘。
星辰性格向来平静祥和,此时当然不会破坏这样难忘的氛围,她装作没看见一样无聊地踢着脚下滚落的石子,像是在随意践踏他人的秘密。
当然,她可不想参合这两人的陈年旧事,很无语好吗!
都不在意我的情绪,可恶的暮晓。
就在这时赌气的星辰心中突兀地冒出另一道身影冲她呐喊:我亲爱的小心肝啊,别再磨牙了啊,生气也不要伤心啊……
星辰撇撇嘴,伸手揪着自己金黄色的发丝玩弄,抬头望了一眼暮晓的状况,随即一脸冷漠地回身打算重新康康自己的母校。
高空穹顶没有实体天花板,是一层轻薄凝星结界,能完整收纳夕阳西下的画面,还可透过结界看见天际垂落的缓速碎星。碎星拖着淡粉、银白、浅青的长尾缓缓划过结界表层,落不到地面,只在结界外壁留下转瞬淡去的星痕。
星痕……那星痕上有着故人的字迹……
结界边角悬挂巨大人造恒星光球,此刻被落日柔光冲淡亮度,只散出温和不刺眼的暖光,光球外围缠绕浮游星丝,如同太阳周身浮动的星冕。
废弃的教习高台矗立于广场正北,台阶由分层彩陨岩铺就,每一层岩块内嵌不同色系星晶,踏上去脚下会自踏上去脚下会自动亮起对应色泽的光纹。
回忆往昔,她们以前经常在这里玩闹,那像是钢琴键盘的台阶在她们脚下生动如活出生命,奏出歌颂自由的乐声久久回响在这片她们同时带过的故土里。
高台后方闲置的储物石阁外墙爬满缠星蔓,藤蔓开出十字星光花,花瓣能随余晖明暗变换色调,金紫霞光浓郁时呈暖橘,天光转淡便转为清冷银蓝。
真是一所神奇充满秘密的学院呐,刚赞叹完,星辰便心头一紧,嘴巴鼓鼓,气呼呼地冲刚刚才走过来的有点魂飞魄散了的暮晓发飙:
“你没事跟泠玥她打什么啊!搞得我好像是一个帮凶一样,你能不能……”
暮晓呆呆地冲星辰挤挤眼,好像是累坏了,连平日里积极说话的样子都消失不见了,像是一个没有电了的小太阳玩具。星辰察言观色片刻,就闭紧了嘴巴,愁眉苦脸地说:
“喂喂喂,你没事吧,你还挺厉害的嘛……不愧是当初被选中成为流星雨备选人的寻星者……”
暮晓今天突然从哇哇叫着的大蝉改行为一动不动的机器人,这让星辰很是诧异,这么一比较,自己反而成为那个吵闹的源头了,确认四下无人,泠玥的身影也望不到一点黑色的影子了,暮晓才神经兮兮地开口道:
“就在刚才……我跟泠玥……聊了聊吧……”
时间的指针倒回到几分钟之前。
不知道是因为回忆的缘故,泠玥直挺挺的站在那里,接受阳光的洗礼,静静地杵在那里,像是一尊代表败者的雕像。
她眼神空洞,耳朵却很是好使,洞察力超强的警惕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声音……直到她听到了那个最可疑声音的出现:
“泠玥!我因为你们而忘记了你们,你们还要对我进行屠杀,我却什么也没有做错,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凭什么我们两个被称作是星学院里的镜像双子呢?
我们明明根本没有任何关系……明明眼前这个名暮晓的人……根本不配站在她的世界里!
可是为什么星日国王和星月女王就那么看重她呢?
星日,星月。
泠玥自嘲地笑了笑,步履艰难地往前动了动,随后压着笑意,声调偏低,冷冷地说:
“我不知道的,我只知道……当时的你可是被星日和星月好一顿宠爱呢……”
嘲讽的话语总是频繁地在泠玥的嘴边缠绕,那小嘴巴像是被毒液浸满,或者说,她本身就是一个沾满了鲜血的毒杀者。
她神经质地冲着暮晓微笑,嘴角上扬快到耳根了,她以前也同样作为一名寻星者,模仿暮晓,游历四方,见识到了无数人,破解了许多烦杂无用的小事,就在她打算放弃自己寻星者的工作之时,她来到了一个名叫陨星村的地方。
她欺骗了一直住在村镇里面的女巫婆婆,得到了一瓶可以消除记忆的药剂。
她脑中那沉寂已久的复仇计划栩栩如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天天的时间仿佛一眨眼就不见了,眼珠一动,脑中灵光乍现,她已经构思很久了……
她要让暮晓付出她想要她得到的所谓的代价。
毒药瓶曾经是她最得意的利器,也因此,她并不害怕自己得罪了星日和星月,一口毒牙笑嘻嘻地露了出来,被快要下班的太阳公公最后一点余温照亮,差点闪瞎暮晓的大金眼……
她口出狂言之后并没有任何的反常状态,反而如以往一样敏锐的通过观察暮晓的微表情变化,察觉到,两人的名字是刺向暮晓第二道尖锐的利剑。
明明是晴空万里都可以看到漫天星光的大好天气,却被两道雷电劈开深深浅浅的伤口,那两个名字如五雷轰顶,震碎人心。
暮晓眼底的那猜疑尽收泠玥的目光,僵持几秒,她艰难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强颜欢笑道:
“我并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我……全都忘记了,你能不能想一想,其实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希望你可以认为,我也是一个受害者,好吗?”
同为受害者的理论,在泠玥看来,这就是最荒谬无疑的结论了,简直可笑至极。
她竟然连星日和星月都不记得了……要是星辰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的吧……
冷笑过后,泠玥是真的被她彻底耗去了所有耐心,飞身跃起,长鞭似尾巴一样垂落在她身后,扮演着一个细细长长的保镖,她不过几秒就离开了众人的视野。
聊天的结局是失败,大概就是话唠子暮晓经常经历的一个事件吧,不过尴尬归尴尬,暮晓挠了挠头,没搞明白自己的沟通到底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最终懒懒散散地往后走去,去陪伴自己的小公主了。
累到底还是累了,暮晓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在说出星日和星月两个词之后脸色有多差,算是上演了一场暴风骤雨一般的可怕的表演吧……
也许那不是演出来的,而是真情流露。
“星日和星月……”
她呐呐自语,短短六个字轻飘飘落进耳际,暮晓的话像是一把钥匙,完全拧碎了最后一道锁扣,打开了属于记忆的时光大门,苦涩的感觉直冲咽喉。
星辰惊咳出声,发丝飘荡,微风拂过,荡漾着温柔的波,夹杂着些许凉意,似乎远处传来窸窣风铃的碰撞声打破心里世界。
不咳倒好,一咳可把暮晓吓了一跳,慌乱地扶住她,手掌稳稳贴合星辰的背部,一下一下竟然还挺专业的拍了起来,话语还是那么欠揍,带着点不知所措地浅淡笑意,打趣道:
“明明你刚刚一直在若无其事地观望……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不堪一击了?”
这种时候星辰就更加不会去质疑什么了,她的脊背剧烈地颤抖,眼角发红,嘴唇张张合合,频繁粗重地喘气。
她不敢告诉暮晓真相,也不想说出来那可以直接击碎暮晓的话语……
她闭上眼只迟疑了几秒,脑中紧绷的神经被剪断开,缓缓道:
“其实你知道也无碍,星日和星月,是断星大战前,星之国的领导者,也就是国王和皇后,也就是我的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