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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女巫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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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终结!复苏时刻.
女巫这个职业,对于暮晓来说,是很特殊的。
在以前呢,由于她几乎每天都会在一个不同的地方进行寻星者的任务,所以,她也不免会受到很多伤害。
当然,这点伤害对于我们的寻星者暮晓来说,简直可以说是不值一提,甚至在行动的时候,也会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导致了身上的血迹在空中飞舞,最终落在某些无辜看戏的星光人身上……
而他们竟然还要反过来斥责暮晓没有尽心尽意地保护民众……
血腥风雨都体验过了的星之国居民,肯定什么事情都能传地出来,只不过是要不要动动手指的问题了,不出几日的时间,各大村落报刊上的头版头条,都变成了暮晓的大头贴。
当年的她,甚至被星之国当做是强劲的对手……由于她过于亢奋热血,确实有点像是一位打抱不平却又凶狠毒辣的……坏人。
谣言随风四起,肆意张扬地冲破天际,夜晚闪烁的漫天星光也终究没能照亮暮晓心中越堆越高的负面情绪。
就在暮晓在受了一次重伤之后,她踩着月光留下的隐约痕迹,勉勉强强地直立行走到一户亮着灯的人家,黑色的幕布笼罩天际,泛着白光的银河点缀着略显单薄的天幕,而星光不负赶路人,给暮晓的前进提供了最后一点点的动力,让她踉踉跄跄地来到门前,屈指敲了敲门。
吱呀吱呀……破旧的木门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位穿着长袍的女人,以及不知是她身上的,还是屋内弥漫着的一阵阵草药的清香。
也许是因为受到了伤口疼痛的刺激,暮晓咬了咬嘴唇,把那已经带有血丝的嘴唇朝着这位看起来年长的老者。
这位老婆婆碍于身高,需要微微仰着脖子才能看清暮晓的面貌,她把暮晓从头到尾观察了一遍,反复观察了她胸口带着的寻星者标志,在确认她没有任何想要图谋不轨的痕迹,才用她那历经沧桑的嗓音说:
“你……是寻星者?怎么……受了那么多伤啊……”
暮晓捂着伤口的手一松,沾染上血迹的手毫不客气地扶住门框,高马尾的影子在地面上折射晃动,看起来摇摇欲坠,一朵朵血色的花朵落在地面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悄然生长。
暮晓只觉得那股草药香气似乎有着什么特殊的治疗功效,模糊了她本就不太清晰的神志,晃悠地往后径直摔倒。
摔倒在一个不认识人家的门口,那确实很尴尬了。
暮晓朦胧间发觉到自己似乎占了人家的便宜,眼皮一掀,手脚并用爬了起来,与她预想中的不同,自己原来没有被这位药草老太太随意地扔在了地上,而是被放在一张软垫上,毛乎乎的毛毛浸满了暮晓的指缝,摸起来软绵绵的,像是在抚摸暮晓此刻心情大好而化成一滩水的警戒心。
又或者,是老人心软的证据。
不远处,小屋其实并不大,这个不远处,指的就是暮晓目之所及,她眼神直勾勾地望着那位站在一个跟老人差不多高的大铁锅面前的婆婆。
也许是当时眼花缭乱,暮晓并没有仔细观察她的一切。
老人身形瘦小,微微佝偻着脊背,一头比暮晓更加蓬松的头发落在肩头,此时,她正在努力地踮起脚尖,往那咕嘟咕嘟冒烟的大铁锅里加入什么秘密物件……
暮晓眉眼低垂,沾上了汗珠和点点血迹的刘海黏在额头上,搞得她心烦意乱,嗓子深处发出像猫一样挠痒痒的呻吟……
唔,无论是猫猫,还是暮晓那比猫还要乱糟糟的头发,都很让人感觉到烦躁吧。
很不巧的事情总是在暮晓的身边随时随地发生,暮晓咬牙切齿地想要把自己的刘海完美地扎在后面,丝丝碎发垂落,半长不短的没扎上去,最长的倒是先亲密地与暮晓的后背接触。
结果慌乱试了几次的后果就是,她的一系列举动都成功地吸引了老人的注意力。
看样子是撒完什么神奇配方了。
暮晓眨巴眨巴眼睛,嘴巴里还咬着一根磨损很严重的皮筋,一看就是跟她头发相交数年的好友,当然,现在这种情况,连这根可怜的还被叼着的皮筋都要替暮晓尴尬一波了。
窗户随着夜晚独有的夜风吱吱作响,窗前的一棵槐树花在月色的照耀下像是覆盖上了一层白雪,似乎还有甜甜的花香萦绕在鼻尖。
屋内那敬职敬业不断翻动的大锅不负众望,啪嗒一下破掉了一个大气泡,打破了这持续几秒的僵局。
出乎意料的,老婆婆没有多语,只是眼光带了点暮晓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欣赏,她愣神几秒,紧接着被长者富有磁性却依旧苍老的声音:
“你……是暮晓吧。”
她的声线不低不高,听得暮晓眼皮又是一掀……不,一跳,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婆婆看似不动声色地把一张陈旧的报纸往书籍文献中藏了藏。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暮晓辗转数年得到的一分大好评……各大星际报刊上的大头贴,嗯对,暮晓还因为气急败坏而撕毁了好几张……
暮晓:……一整个大无语好吗?
老婆婆的手指纤细无力,好几下的推弄搞得报纸报纸没藏好,自己的小动作先露馅了,哎,终究是老了吧。
暮晓倒是没有太在意,虽然很是无语,但是毕竟这位老者愿意收留她,那就是暮晓需要祈祷好几天才能得到的结果了……
她轻咳两声,手指掩饰地在口鼻处晃晃。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请问,婆婆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话一出口,暮晓就觉得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很是有病,这不明白着吗?自己是被好心人所救助啊……
而那位婆婆神色不宁地瞅着暮晓,悠悠的转过头,继续在那大铁锅中加入秘密材料,望着那液体不断冒出泡泡,以及陡然变换的颜色,暮晓是真担心这锅会不会不堪重负而爆炸。
伴随着那并不好听的咕嘟咕嘟声和老太太时不时的咳嗽声音,暮晓几乎是在无聊愣神期间注意到了婆婆的话语:
“我是一位女巫,是一位救助他人的女巫,谣言已经传得不能再传了,很高兴认识你,暮晓。”
那道声音渐行渐远,暮晓再努力去听也无济于事。
草药的清苦气顺着呼吸一点点褪尽,蚀雾独有的涩凉慢慢裹上身。
女巫……看来真的是一个很特殊的职业呢。
身下铺的干草硌着肩胛,夜风掀得帐篷布簌簌轻响,远处飘来几缕极淡的蚀星嘶鸣。
细碎银白的星尘微光顺着帐篷缝隙漏进来,在昏暗中浮成几缕朦胧光带。
眼皮沉得像坠了星石,意识从深不见底的混沌里慢慢往上浮,周遭的声响、触感、气味愈发清晰,女巫婆婆佝偻的身影渐渐在脑海里淡成虚影。
迎着猛烈的风势,暮晓浑身猛地一颤,猛地在荒原帐篷里惊醒,胸口剧烈起伏,眼底还残留着流星雨温柔的残影,指尖却只剩蚀雾带来的冰冷湿意。
她惊恐地发现,方才那梦境里那场只属于我和星晨、无人打扰的星河相会,从来都只是濒死昏迷中,一场虚无的梦中梦。
她第一反应不是回味梦里的酸苦,是手忙脚乱抹眼角,生怕挂着泪痕被旁边的人看见,堂堂未来全星海最强寻星者,做梦哭鼻子说出去还怎么混。
“别擦了,我醒半刻钟了。”
星辰凉凉的声音从身侧飘过来,她早已经坐起身,正慢条斯理整理自己的卷发辫,金棕色发丝沾了点星草碎末,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我都看见了” 四个大字,
“又梦见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上次你呼呼大睡搞得我不得安宁,这次该不会是梦见自己被蚀星族追着跑,吓哭了吧?”
“谁吓哭了!”
暮晓梗着脖子反驳,耳尖悄悄泛红,嘴硬得很,“我梦见…… 梦见一位煮大锅药的女巫婆婆!她可厉害了,一眼就认出我是天才寻星者暮晓,还要传我独家秘方呢!”
她说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比划着大锅的尺寸,活像梦里真捡了大便宜。星辰睨她一眼,没拆穿,指尖轻轻拂过肩头落下的一点细碎白花瓣,没说话。
帐篷外的天已经蒙蒙亮,灰雾散了薄薄一层,风里居然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不像星绒藤的清冽,是软乎乎、带着点旧时光味道的甜。
两人手脚麻利拆了帐篷,沿着荒径继续往陨尘村走。暮晓一路叽叽喳喳,把梦里女巫的大锅、毛茸茸的软垫、藏报纸的小动作全说给星辰听,添油加醋把自己塑造成了 “人见人爱被前辈赏识的天才少女”,说得唾沫星子横飞,直到走得口干舌燥,才后知后觉察觉那股甜香越来越浓。
转过一道低矮星岩坡,眼前赫然立着一棵老槐树。
树干粗得要两个人合抱,枝桠歪歪扭扭伸展开,满树白槐花堆得像落了层雪,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掉,铺得满地都是淡白。
甜香混着隐约的草药气,顺着风往鼻子里钻,暮晓脚步猛地顿住,盯着满树槐花发愣 —— 这场景、这香气,怎么熟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发什么呆?”
星辰走在前面,回头见她钉在原地,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再不走,天黑都到不了陨尘村,你那女巫婆婆都该关门睡觉了。”
“哦哦哦!知道啦,星辰公主。”
暮晓猛地回神,没心没肺地往前挪动几步,边走边偷偷回头望那棵老槐树。花瓣还在慢悠悠落,像一场不会停的小雪,她心里怪怪的,说不上来是熟悉还是发慌,只好强行把注意力拽回来,继续碎碎念女巫的大锅有多神奇。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村落的轮廓终于在雾里显出来。陨尘村比星落村还要小,土屋矮矮趴趴挤在坡下,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安静得听不到人声。
唯独村西头那间独立的小石屋最显眼,屋檐下挂着一串串干草药,风一吹就轻轻晃,药香混着槐花香,正是她们一路闻过来的味道。
木门虚掩着,门环磨得发亮,像无数人来过、又无数次被推开。
暮晓停下脚步,站在台阶底下,仰头望着那扇吱呀晃的旧木门,刚才一路的嬉笑劲儿忽然散了大半。她莫名有点紧张,手心微微发汗,转头冲星辰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
“哎,你说…… 这里面的婆婆,会不会真的认识我啊?”
星辰脸都要上演一场局部雷阵雨了,暮晓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星辰手指抓着头发,像是在梳毛,实则是在安抚自己本就起床气的心灵,这下又听了暮晓一路叨叨女巫婆婆的话,此时更是火上浇油。
后知后觉明白了的暮晓,满脸无辜,肩膀耸动摊了摊手,完全忽视了星辰冷到掉渣的眼神。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暮晓第一直觉是被风吹动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可是没有一个是预想中佝偻的老婆婆没出现,反倒站着个穿利落灰布短衫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