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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烦躁 我的地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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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浸了墨的绒布,一层层裹住别墅。
车道上的车灯刺破昏暗,稳稳停在台阶前。
裴欣先推开车门,米白色连衣裙被晚风掀起一角,她下意识拢住裙摆,转身望向车门另一侧。
陆遥昇颀长的身影从车里出来,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干净的锁骨。
他自然接过裴欣递来的包,另一只手轻轻扶了下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小心台阶。”
两人并肩踏上台阶,暖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竟有些亲密。
裴欣只到陆遥昇肩膀,仰头说话时,睫毛在眼睑下透出细碎阴影,温顺得像只小猫。
这两人站在一起,倒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这让沈逾白很不爽。
客厅里,沈逾白攥着吸尘器软管,目光却黏在落地窗外。原本在专心打扫,不知怎的今天心乱得厉害,直播也没心思做,早早关了电脑。
看到陆遥昇和裴欣说笑的模样,胸口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突然疯狂蹬腿,心脏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客厅的灯光涌出去,照亮门口两人的脸。
沈逾白的视线猛地撞进陆遥昇的左脸颊——那片平日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掌印,红肿得刺眼,像块丑陋的烙印。
“陆哥!”沈逾白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手里的吸尘器“哐当”砸在地上。
他一把拉住陆遥昇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拽到自己身边,隔开了他和裴欣。
指尖因为用力泛白,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脸怎么了?谁打的?谁欺负你了?”
陆遥昇被拽得一个趔趄,直直撞进沈逾白怀里,被迫抓住他的胳膊稳住身体,手腕却被攥得更紧。
他本能想抽回手,抬头撞进沈逾白泛红的眼眶,心里莫名一软,声音放轻:“我没事,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碰到能碰成这样?”沈逾白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扫过那片红肿时,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对方,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到底怎么回事?你别骗我。”
直到这时,陆遥昇才想起身后的裴欣,轻轻拍了拍沈逾白的手背示意松手,侧身介绍道:“逾白,这位是裴欣,我的发小。欣欣,这是沈逾白,现在住在我这儿。”
裴欣立刻露出得体的微笑,主动伸出手:“沈先生你好,路上听遥昇哥提起过你,难得他愿意让人住家里,替他解闷,我这个做妹妹的该谢谢你。”声音柔柔软软的,像浸了蜜。
沈逾白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又瞥了眼陆遥昇红肿的脸,心里的别扭劲还没散,只是敷衍地碰了下指尖就收回,语气冷淡:“你好。”他的心思全在陆遥昇的伤上,根本没精力应付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发小”。
裴欣被他的冷淡弄得有些尴尬,手僵在半空几秒才缓缓收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很快又换上温柔神色:“沈先生别担心,遥昇哥只是在医院遇到点小误会,已经没事了。”
“误会?”沈逾白转头看向她,眼神透着警惕,“什么误会能让人扇耳光?裴小姐当时也在医院,对吧?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欣被他看得不自在,下意识后退一步。就在这时,陆遥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家里的小事,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别问了。”
沈逾白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隐忍,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知道陆遥昇不想说,便不再追问,只是拉着他的手往客厅走,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好,我不问了。先去处理伤口,别发炎了。”
暖光灯笼罩下,沈逾白不由分说拉着陆遥昇走向楼梯旁的医疗柜。裴欣站在原地,望着他们交握的手,眼底闪过复杂情绪,紧紧抿住了唇。
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甜腻的糖醋排骨香气弥漫开来。陆遥昇系着深蓝色围裙,正专注地给排骨淋上浓稠酱汁,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他挺拔的背影上,镀了层金边。
“陆哥,你脸还疼吗?刚才敷的药膏好像没什么用。”沈逾白凑过去,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黏糊。
“我去煮两个鸡蛋,热敷能消肿。”不等陆遥昇应声,他已经抓过冰箱里的鸡蛋,放进小奶锅。
水开的咕嘟声混着抽油烟机的噪音,衬得他那句问话格外刻意。
“陆哥,你跟裴欣很熟吗?”沈逾白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个苹果,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目光紧紧盯着陆遥昇的动作,眉头微蹙。
陆遥昇没回头,手上动作不停:“算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初中后两家搬了家,联系就少了。”
“发小?”沈逾白嘴里的苹果突然没了味道,“那她今天怎么突然去医院找你?”
陆遥昇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今天在医院遇到点麻烦,她帮了我。”
“麻烦?什么麻烦?”沈逾白的语气瞬间绷紧,“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刚才就看到你脸肿了,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没有,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陆遥昇把炒好的排骨盛进盘子,转身递给沈逾白,“端出去吧,裴欣还在客厅等着。”
沈逾白接过盘子,却没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脸:“陆哥,你别骗我。脸都肿成这样了,肯定是被人打了。到底是谁?我帮你报仇去!”
陆遥昇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没事,别瞎想。”
他眼神黯了黯,又补充道:“‘长辈赐,不可辞’。快把排骨端出去,凉了就不好吃了。”见他还不动,抬手敲了下他的额头。
沈逾白被这一下敲得发懵,等反应过来时,陆遥昇已经转身去盛饭了。他望着对方的背影,心里莫名烦躁。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意,裴欣是陆遥昇的发小,帮忙是应该的。
可一想到陆遥昇特意为她做糖醋排骨,胸口就像堵了块石头,闷得难受。
还有那句“长辈赐不可辞”——是哪个长辈打的?陆遥昇不说,他迟早要弄清楚。
裴欣坐在客厅沙发上,指尖轻轻划过玻璃杯边缘,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很快,沈逾白捏着两个剥得光滑的鸡蛋走出来,用纱布仔细裹好,径直走到陆遥昇面前:“陆哥,我帮你敷。”伸手就想去碰他的脸颊,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陆遥昇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躲:“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哎呀,你做饭呢不方便,我来我来。”沈逾白不由分说,把鸡蛋按在陆遥昇红肿的左脸上。
温热的触感透过纱布传来,陆遥昇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轻颤——那点小心翼翼里,藏着执拗的关心。他胸口莫名一软,耳尖悄悄泛起淡红,微微偏头,却没有躲开。
“沈先生倒是细心。”裴欣适时开口,声音依旧柔软,“遥昇哥有你照顾,真是省心。”
沈逾白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裴欣,语气带着点冲:“应该的,谁让我住在这儿呢。”故意加重“住在这儿”几个字,像在宣告什么主权。
餐桌上,裴欣看着盘子里色泽诱人的排骨,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哇,遥昇哥,你居然真的给我做糖醋排骨了!我太开心了!”
“喜欢就多吃点。”陆遥昇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语气温和。
裴欣开心地点头,夹起排骨放进嘴里,闭上眼睛享受:“嗯,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太好吃了!遥昇哥,你的手艺一点没变!”
沈逾白坐在一旁,看着她一脸满足的样子,心里的烦躁更甚。拿起筷子,却怎么也咽不下饭。看着陆遥昇和裴欣有说有笑,他像个多余的人,孤零零坐在餐桌一角。
沈逾白觉得自己存在感太低,得找点事做。于是他的筷子几乎没停,一会儿给陆遥昇夹菜,一会儿抢着回答裴欣的问题,硬生生把话题搅得乱七八糟。
裴欣问起陆氏集团的事,他抢着说“我听陆哥提过”;裴欣说起小时候的趣事,他又插嘴“陆哥跟我说过这个”。
几次下来,餐桌上的气氛越来越尴尬,连陆遥昇都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对了,遥昇哥,你电脑里的资料什么时候可以拷贝给我呀?”裴欣突然转移话题。
“走吧,现在拷给你。”陆遥昇放下筷子,对裴欣说,“书房电脑里有备份,我带你去弄。”趁机起身,算是结束了这场难熬的晚餐。
沈逾白看着两人并肩走进书房的背影,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沈逾白一脸怨怼地看着书房的门。
客厅的水晶灯亮得晃眼,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旁,盘子里的糖醋排骨还冒着热气,却没了半点胃口。
他扒拉了两口米饭,只觉得喉咙发紧。明明裴欣长在他的审美点上,笑起来眼尾弯弯像月牙,可现在怎么看都不舒服。那感觉像自己藏了许久的宝贝,突然被别人盯上了,既烦躁又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开了,裴欣拎着包出来,对他点了点头:“沈先生,我先走了。”
沈逾白像突然活过来似的,猛地站起来,几乎是冲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