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时》新晓零

4、叁 这完全就是

　　之后，时竟亦便经常约云瀚一起打球，只要有时间，云瀚也都会应邀前往。每次他们都打一个小时，赌注仍旧是一顿饭。俩人都有输有赢。
　　前几次，时竟亦的女朋友还跟着他一起来，后来便只有时竟亦一个人了。
　　发现时竟亦是真心将他当作朋友，出于朋友间的礼尚往来，云瀚在图书馆自习时，也会问时竟亦需不需要帮他占座。
　　时竟亦几乎每次都会回“需要，谢谢，我马上就来”，然后十几分钟后，便会出现在图书馆里。因为俩人专业不同，每次都是各自认真学习，偶尔凑在一起小声交谈两句。
　　有一次俩人都在图书馆里写作业到很晚，错过了饭点，他们还一起去了学校后门的小吃街吃烧烤。
　　结账时，时竟亦说他请客，但云瀚却坚持AA。
　　他认真道：“虽然我知道你觉得朋友之间吃顿饭谁请客都无所谓，但我始终觉得少牵扯金钱的友谊会更长久。”
　　时竟亦闻言似有片刻怔愣，而后似是认同了云瀚的说法，便收了他在微信上发来的转账。
　　随着俩人往来愈密，云瀚其实很高兴自己成功交到了一个大帅哥朋友。真正的大帅哥是不管你对着他那张帅脸多久，他一出现在你面前，你仍旧觉得他是帅的。时竟亦就是这样令云瀚赏心悦目的存在。
　　即便时竟亦对他女朋友的态度，偶尔连云瀚这个外人都有点看不过去。可是感情本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两位当事人都对这样的相处模式习以为常，外人好像也没资格去置喙。虽然时竟亦的行为让云瀚感觉渣渣的，但是人无完人，长着一张天赐面孔的人，还要要求他有天使的性格，未免有点太贪婪了。
　　他本来是高兴的，但在很久没见到过时竟亦的女朋友后，在发现自己每周和时竟亦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超过他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超过时竟亦和他女朋友在一起的时间时，云瀚心里又有点说不出的微妙感觉。
　　他很想问时竟亦是不是分手了，又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如果他真的分手了，那其中有他的原因吗？
　　如果他并没有分手，自己问这样的问题会不会显得有些奇怪？
　　好在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云瀚太久，因为几天后，他去上课时，和时竟亦及他女朋友在操场上相遇了。
　　时竟亦笑着同他打了个招呼，云瀚也笑着回应。
　　俩人错身而过的瞬间，云瀚不知为何轻轻松了口气，似是放下了心里一直悬着的千斤巨石。

　　****
　　周六这天，云瀚收到时竟亦的微信，问他：晚上一起去酒吧玩吗？
　　云瀚彼时一个人在宿舍里，室友们都有约出去了，他倒是愿意去的，奈何没有同伴，便回到：但我没有同伴，我的室友都有事出去了。
　　时竟亦：难道我不是你的同伴吗？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云瀚看到这话，竟很没出息的老脸一红。也是，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没有同伴也能一个人去酒吧，不需要谁来照顾！
　　云瀚：我去。你当然是我的同伴，但是谢谢，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时竟亦：好的。好的。好的。
　　看着这“好的”三连，云瀚忍不住捧着手机笑了。
　　虽然他说他能照顾好自己，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整个晚上，时竟亦一直都坐在他的右侧，没有挪过位置。
　　有人找时竟亦，他也只是麻烦其他人让出他自己右边的位置，同那个人说话。
　　因为其他人都不认识云瀚，但大家基本都认识时竟亦，刚开始有一个人想坐到时竟亦身边跟他说点什么，开口麻烦云瀚让位。云瀚刚想起身，彼时正跟别人说话的时竟亦却像背后也长了眼睛一般，一伸手便拽住了他，让他无法再起身。
　　他让旁边人稍等，转过头来对那个人道：“他是我带来的朋友，今晚在这里他只认识我，所以他和我坐一起。”
　　云瀚想说他没关系，那人闻言也笑道：“出来多玩几次，大家就都是朋友了嘛，那我带他去我们那边互相认识一下！”
　　云瀚想说好呀，出来玩就是该多交几个朋友。不想，时竟亦闻言却将他的胳膊拽得更紧了，抬眼冷冷盯着那人，仿佛是他听不懂人话。
　　他的声音也随之变得冰冷，“我说，今晚他是来和我一起玩的，不是来交新朋友的。”
　　那人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抬手摸了摸鼻子，悻悻离开了。
　　云瀚从头到尾没有机会说一个字，他有点不明所以，转头想对时竟亦说他可以的，却在触碰到他冰冷眼神的那一瞬将话咽进了肚子里，因为时竟亦的眼睛里似乎明明白白写着“你不可以”！
　　云瀚有点郁郁，什么嘛，邀请他出来玩，怎么却什么都不让他玩啊，他有点搞不懂时竟亦的心思了。于是，只能坐在他身边，听着他和别人交谈，开始一个人喝闷酒。
　　有人看他一个人喝酒，又听时竟亦认证他的朋友身份，便轮番来同他喝酒。云瀚来者不拒，越喝越开心，越开心越喝。
　　时竟亦刚开始见他挺开心便没有干涉，等到他同别人说完话转头发现时，云瀚已经明显喝得有些嗨了。
　　时竟亦从他手中抢过酒杯，“别喝了，你喝太多了！”
　　云瀚已经有些身体发软，他就势扒在时竟亦肩头，“你终于想起我啦，来，我们也喝一个！”
　　时竟亦因为他突然喷洒在自己脸上带着酒气的暖暖气息而滞住了片刻的呼吸，他的注意力全在他带着傻笑的脸上，一时不察，云瀚竟又从他手中夺回酒杯一饮而尽，“干杯！”

　　****
　　时竟亦带着云瀚离开时，云瀚已经完全醉了。
　　他扶着一直在呵呵傻笑的云瀚上了出租车，因为宿舍已经过了门禁时间，时竟亦便只好带着他去了酒店。
　　在出租车上都还算老实安静，只是靠在他肩头睡觉的云瀚，在到达酒店后醒了过来，却不是清醒，而是处于一种酒意上涌的异常兴奋状态里。
　　在电梯里，他趴在时竟亦的肩膀上，吐气如兰，“时竟亦，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时竟亦微微偏头，想躲开他呼在自己脖颈处的气息，但是失败了，顿时没好气地说：“还能去哪儿，去睡觉！”
　　一路上，云瀚都像是无骨动物一般软趴趴黏在时竟亦身上，时竟亦刷卡进门，刚关上门，就被两只咸猪手捧住了脸。
　　云瀚的脸离他不到十公分，眼睛牢牢盯住他，嘟囔道：“明明说带我出来玩，一晚上却只顾着和别人说话，都不理我！”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离自己太近，时竟亦的脑子竟然短路了一瞬，才明白过来他这是在埋怨自己。
　　他嘴角微弯，“怎么，不高兴了？”
　　云瀚重重点头，“我很不高兴！”
　　“可我不是一直都陪着你吗？”
　　“但是你都不理我，你都不和我说话，只和别人说话！大家都喜欢你！”
　　“你不喜欢他们喜欢我？”
　　云瀚听到这句，脑子似乎有点糊涂，他点点头，然后又摇头，“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反正你以后不能这样了！”
　　时竟亦嘴角扬起，“好，我不那样了，我以后都不理他们，只理你。”
　　云瀚闻言满意地点点头，想了想，好像又觉得哪里不对，“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云瀚感觉自己的脑子此刻就像是一团浆糊，怎么搅都搅不明白，没头没尾道：“都怪你长得那么好看！”
　　时竟亦毫不介意他的无厘头，只是顺着他的话说：“你觉得我好看吗？”
　　这次，云瀚毫不迟疑地点头，“好看！”
　　“有多好看？”
　　“非常好看，特别好看，百看不厌！全世界你最好看，谁都没有你好看！”
　　时竟亦的目光落在他那一张一翕的艳色嘴唇上，听它不停说着夸赞自己的话。他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轻声问：“那……你喜欢我吗？”声线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云瀚重重点头，“喜欢，我好喜欢你！”
　　时竟亦心里掀起巨浪，再也无法自持，伸出手一把扣住云瀚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云瀚根本不会接吻，任他在自己唇上辗转。
　　时竟亦其实也紧张得不行，亲了一会儿，见云瀚毫无动静，也没有回应，忙退开去看他的脸。
　　只见云瀚面若桃花，双眼迷离，又迷惘又懵懂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见他这副单纯懵懂，任君采撷的模样，时竟亦有些把持不住，这完全就是在诱人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