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时》新晓零

2、壹 “云瀚，很

　　云瀚一向是喜欢这种场合的，他喜欢热闹，也喜欢交朋友。所以，当室友提议和别专业的同学一起组团去酒吧玩放松放松的时候，他欣然答应。
　　他刚同室友走到他们的卡座时，便看见了那个坐在最角落里的男生，原因无他，他帅得实在太扎眼。完全不应该啊，他们学校里有这么一号大帅哥，居然从他这双炯炯有神号称帅哥雷达的眼睛底下溜掉了！
　　他在心里扼腕。
　　室友见他又是一副双目发直，脸上都是可惜神色的模样，便知他是老毛病又犯了。只好拉着他找到位置坐下，附在他耳边悄声道：“你可别看了，人家已经名草有主，他身边的大美女，大二金融系的系花，就是他女朋友。当初知道他们的系花被我们研二的老腊肉挖了墙角的时候，不知遭了多少学弟的嫉恨呢！”
　　云瀚却好像没听到一般，他眼里可看不见什么大美女，更不知道什么名草有主，什么小鲜肉老腊肉的他更是不在乎，“帅哥是全人类共有财产，我只是看看而已，又不是要跟别人抢，既不触犯法律，也不违背道德！”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便又往那边挪去，然后便被大帅哥本尊接了个正着。
　　云瀚并不因此感到慌张和不好意思，他一向主张——看帅哥要大大方方地看！
　　他对着大帅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然后便起身直接走到他身边，麻烦坐在帅哥身边的男生让出了一个位置。
　　云瀚在大帅哥身边坐下，大方地伸出手去，“你好，我是人工智能研二的云瀚，天上那个云，宇宙浩瀚的瀚。可以交个朋友吗？”
　　大帅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让云瀚不明所以的熟稔，“你为什么想和我交个朋友，我们今天不是才第一次见吗？”
　　“因为你长得很帅，让我一见如故，这个理由够吗？”
　　大帅哥那双显得有些冷酷的眼睛里竟流露出一点笑意，“你对所有长得帅的男生都这样？”
　　“不不不！”云瀚将食指举到他面前连连晃动，“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要长得特别帅的才有这个待遇！”
　　“哈哈哈……”大帅哥闻言直接笑出了声。
　　大多数帅哥都是冷脸的时候更帅，不想眼前这位笑起来竟然也很帅，且和冷脸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冷脸时有点高不可攀生人勿近，一笑起来竟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甚至让云瀚觉得有点甜。
　　看着他大笑出声，云瀚见他身边据说是他女朋友的那个女生，脸上的神色居然有些震惊和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男朋友这么开心，她的脸色却反而瞬间沉了下来。
　　“有这么好笑吗？！”她忍不住没好气地说。
　　“我觉得很好笑，他还蛮有趣的。”
　　“有趣吗？我怎么不觉得！”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眼瞪了云瀚一眼。
　　云瀚感觉到那一眼里的敌意，也怕他们因为他而吵起来，忙道：“同学，你别误会，可能我的行为有点惹人误解，但是我真的只是单纯欣赏帅哥，对你男朋友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他的眼神干净坦荡，仿佛能让人直接看见他的心。
　　“既然明知自己的行为会惹人误解，又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美女气势汹汹，表示着自己的极度不满。
　　大帅哥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冷冷道：“如果你觉得无趣，可以先回去。大家出来玩都是图开心，这里没人想看你的脸色！”
　　他说这话时，竟然气势迫人，云瀚都一时被慑住了。他想帮忙从中调解一下，美女却已经气愤地起身，恨恨地看着大帅哥，“时竟亦，你知不知道你很多时候真的很过分！”说完便拎起自己的包没向任何人打招呼，转身就走了。
　　云瀚心想，原来大帅哥叫时竟亦，名字竟和人一样美。
　　但是……自己好像把他的女朋友气走了耶……
　　“不去追没关系吗？女孩子嘛，哄一哄就好了。”
　　时竟亦闻言，好整以暇看着云瀚，“你说得你好像很有经验！”
　　母胎单身云瀚瞬间被噎住了。
　　看他张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呆呆看着自己，时竟亦居然觉得心情很是愉悦，好像被满足了某种恶趣味般。
　　“可是怎么办，我从来都不哄女人。”他嘴角勾起，看着云瀚道。
　　云瀚哑口无言，他这话大概可以被列入渣男语录，但是说话的人顶着这么一张帅得天怒人怨的脸，说出这样的话好像也无可厚非。
　　因为他好像真的有这样的资本。在这个世界上长着一张美丽的脸孔真的就可以为所欲为，畅行无阻。
　　你看大帅哥态度如此恶劣，身边却仍旧美女如云，这就是这张脸自带的特权。
　　看他刚刚对自己女朋友的态度，云瀚心想，这个人换女朋友大概就像换衣服一样，且根本没有空窗期。
　　仿佛是洞穿了他的心思，时竟亦笑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很渣？”
　　云瀚没说话，看表情却是默认了。
　　时竟亦坦荡地看着他，“可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想来的来，想走的走，这是所有人的自由。”
　　他这样大方坦率，反而让云瀚没办法再苛责，明知他不对，满嘴歪理，却还是有些欣赏他的这份率直洒脱。
　　果然是色令智昏！
　　见他一直没再说话，时竟亦牢牢盯着他，观察着他脸上的细微变化，仿佛一只盯着猎物的豹子一般，“所以，现在你还要和我做朋友吗？”说着，他向云瀚伸出了手去。
　　刚刚云瀚伸手的时候，时竟亦并没有和他握手，而现在，在云瀚洞悉他为人之后的此刻，时竟亦却又主动抛出了橄榄枝，明显是在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
　　云瀚倒是毫不犹豫便伸手握住了时竟亦的手，他只是欣赏帅哥，原则很单纯，只要长得够帅就行。和帅哥交朋友也不过是为了能方便饱眼福，帅哥嘛，就是用来看的，至于人品什么的关系不大，毕竟人品再烂，也不影响他帅啊！
　　云瀚紧紧回握着他的手，倒是让时竟亦有些意外。
　　俩人紧握着对方的手，谁都没有先放开，时竟亦的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那现在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时竟亦，时间的时，竟然的竟，亦是……”
　　说着他先松开手，然后将云瀚的手掌翻转，掌心朝上，在他的手心一笔一划慢慢写下：点，横，撇，竖钩，撇，点。
　　他写得认真，云瀚却只觉得掌心好痒，像是有什么小虫子在往心里钻。
　　时竟亦写完抬头，“就是这个亦。”神色认真，似乎是在问他知道了吗。
　　云瀚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去，在背后轻握成拳，只觉得掌心还是酥酥麻麻的。
　　他点点头，像是一个听话的小学生，“嗯，知道了。是亦步亦趋的亦。”
　　“啊！”时竟亦闻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还能组这个词，那我下次就可以这样告诉别人了。”
　　云瀚看着他，心下默然，难道他先前都是像这样在别人掌心写字来做自我介绍的吗？
　　可是自己名字里的一个字，那么多年，他竟然都不知道能组什么词吗？云瀚也是有些不相信的。
　　时竟亦却在这时自然地揽过云瀚的肩膀，转头看向他，笑道：“云瀚，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云瀚的脑子被一张近在咫尺的帅脸冲击得七荤八素，只能乖乖点头。
　　时竟亦感觉到手下人肩颈的僵硬，嘴角露出一个无人察觉的浅笑。
　　最后一行人做鸟兽散，大家各回各家，在酒吧门口做简单的道别。
　　时竟亦看着云瀚，认真道：“云瀚，很高兴认识你，再见！”
　　别人说这样的话，云瀚都会觉得只是场面话，但看着时竟亦的眼睛，他却能感觉出他这句话是发自真心。可是他想不明白，一个人品不好的人，也会有一双这么干净真诚的眼眸吗？
　　云瀚索性不去想，只是笑着，真心回道：“时竟亦，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