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他自带缺德导航》见晤

6、第 6 章 丑时，夜

　　丑时，夜黑风高，无星无月。
　　京城内城，平津侯府后巷。
　　深秋的夜风透着刺骨的寒意，江野拢了拢单薄的破道袍，在阴暗的墙根下冻得直搓手。他抬头望向眼前那堵高达三丈、顶端还砌着防贼铁刺的侯府高墙，心里直打退堂鼓。
　　“这墙比监狱的还高，连个落脚的缝都没有，那活阎王该不会是放我鸽子，准备让我在这冻死吧？”江野小声嘀咕着，鼻尖冻得通红。
　　话音刚落，一道极轻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江野还没来得及抬头，一件带着淡淡沉香与冷冽气息的玄色大氅，劈头盖脸地扔了下来，正好罩在他头上。
　　“穿上。若你因为受寒打喷嚏惊动了侯府的暗卫，本千户就先捏碎你的喉咙。”
　　江野手忙脚乱地从大氅里钻出脑袋，只见晏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今夜的晏辞没有穿那身招摇的飞鱼服，而是换了一身极其贴身的玄色夜行衣。这身打扮将他宽肩窄腰长腿的绝佳比例勾勒得淋漓尽致，修长的身躯完美融入了夜色之中，唯有那双狭长的眼眸，在黑暗中透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江野赶紧把那件带着体温的大氅裹紧，不仅暖和，还挺好闻。他压低声音问：“晏大人，咱们怎么进去？这侯府里可是养了五百私兵，还有无数江湖死士，咱们就两个人……”
　　晏辞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摸出一枚精巧的响箭，对准天空。
　　“咻——啪！”
　　一朵暗红色烟花，在侯府前院上方的夜空中骤然炸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侯府正门外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砸门声和马嘶声！
　　火光冲天，几十名举着火把的锦衣卫将侯府正门团团包围，为首的校尉厉声怒吼：“北镇抚司办案！搜捕白日里逃脱的窃图逆党！有人亲眼看见逆党翻入了侯府，速速开门受查！”
　　侯府前院瞬间炸开了锅，管家的怒骂声、拔刀声响成一片。
　　“声东击西？”江野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晏辞的算盘。利用白天的案子光明正大地找平津侯的麻烦，把侯府最精锐的守卫全部吸引到前院去。
　　“平津侯这只老狐狸不会轻易放锦衣卫进去，前院最多只能拖住半个时辰。”晏辞转过身，一把攥住江野的后领，“半个时辰内，拿到账册，带出你要救的人。否则，我们谁都出不来。”
　　“半个时辰足够了！”江野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下达指令，“系统，开启全息地图！屏蔽痛觉！”
　　【叮！‘侯府锁孤女’任务导航已开启。当前痛觉已屏蔽百分之八十。】
　　【雷达扫描完毕，敌方红点已标记。请宿主注意避让。】
　　“抓紧。”晏辞低喝一声，单臂揽住江野的腰，足尖在墙根极其轻巧地一点。
　　江野只觉得失重感再次袭来，两人犹如一只巨大的夜枭，悄无声息地越过了三丈高的高墙，稳稳落在了侯府后院的一处茂密的假山阴影中。
　　一落地，江野视网膜上的地图瞬间铺展开来。
　　即便前院已经被锦衣卫牵制了大部分兵力，但这后院的地图上，依旧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几十个红点！其中甚至有几个红点在不断作不规则的游走，那是侯府重金豢养的高手在巡逻。
　　“西南角，有一处荒废的柴房。目标就在那下面的地窖里。”江野贴着假山冰冷的石头，语速极快地用气音说道，“大人，接下来，你必须完全听我指挥，每一步都不能错。”
　　晏辞居高临下地看着怀里这个眼神锐利得像只小狐狸的神棍。
　　在锦衣卫，从来只有别人听晏辞的命令，还从未有人敢让晏辞“完全听指挥”。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柄不反光的暗杀短刃。
　　“左前方，穿过月亮门，停！”江野低喝。
　　晏辞揽着江野，犹如鬼魅般穿过拱门，在江野喊“停”的瞬间，两人硬生生定在了一根粗大的廊柱后。
　　几乎是同一秒，两名提着灯笼的巡夜私兵从回廊拐角处走了出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两人藏身的廊柱前不到两尺的地方走过。
　　但凡晏辞多迈出半步，就会迎面撞上！
　　晏辞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身为顶级武者，五感极其敏锐，能在十步之外察觉到敌人的呼吸。但刚才那两人转弯前，刻意压低了脚步声，连他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这小子是个毫无内力的普通人，究竟是如何做到“提前预判”的？！
　　“继续，右侧花坛，贴着墙走三十步。”江野根本没空理会晏辞的震惊，死死盯着脑海中的地图。
　　地图上的红点在动，江野的大脑就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疯狂计算着红点的视线盲区。
　　“十步外，假山后有暗哨。大人，你能无声无息地解决他吗？”江野指了指前方那座黑黢黢的假山。
　　晏辞冷笑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江野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极其轻微的“咔嚓”一声，地图上那个代表暗哨的红点瞬间变成了灰色。
　　晏辞优雅折返回来，指尖未染半滴鲜血。
　　“厉害啊活阎王。”江野在心里疯狂点赞。这武力值，配上自己的全图挂，简直是古代版的特种部队潜入！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江野的“缺德导航”是晏辞的眼，晏辞极其恐怖的身手是江野的盾。在这个步步杀机的侯府后院，两人宛如走在无人之境，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巡逻网中撕开了一条绝对安全的隐形通道。
　　一炷香后，两人终于摸到了西南角那处散发着霉味的废弃柴房前。
　　【叮！目的地已到达。目标‘阿阮’在正下方地窖，生命体征：极度危险（倒计时：十分钟）。】
　　【关键道具‘江南贪墨账册’在目标人物左侧暗格内。】
　　“就在下面。”江野指了指柴房内那堆杂乱的干柴，低声对晏辞说道，“账册和我要救的人，都在一起。”
　　晏辞上前，用刀鞘轻易地挑开了干柴，露出下面一块沉重的青石板。他单手扣住石板边缘，双臂肌肉瞬间暴起，无声无息地将那重达百斤的石板掀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药水味，从幽暗的地窖里涌了出来。
　　江野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刚准备顺着石阶往下走，脑海中的系统警报声突然以一种极其癫狂的频率炸响！
　　【滴——！！！】
　　【致命危险警告！】
　　【检测到地窖内部存在极度危险的S级红点！对方已进入隐匿状态，战斗力评级：宗师级！】
　　江野脸色骤变，一把死死拽住晏辞的手腕，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别下去！里面有人！”
　　就在江野出声的瞬间，地窖那幽暗的深处，突然亮起了一道极其阴毒的寒芒！
　　那是一道淬了剧毒的精铁袖箭，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恐怖速度，撕裂空气，直奔江野的咽喉而来！
　　里面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看守，而是平津侯花重金请来的江湖顶级杀手！
　　“找死！”
　　千钧一发之际，晏辞眼神骤寒。他猛地一把搂住江野的腰，将他整个人强行拽入怀中。两人在狭窄的柴房内猛地一个翻滚，袖箭贴着江野的鼻尖擦过，“笃”地一声深深钉入了身后的木柱里，尾羽还在疯狂颤动，木柱周围瞬间被毒液腐蚀出一圈黑气。
　　江野被晏辞死死按在胸口，两人跌落在柴草堆上。
　　晏辞的身体极具压迫感地覆在他上方，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已然握紧了短刃。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江野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晏辞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以及他鼻息间那股危险的冷香。
　　晏辞低头，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死死盯着江野，声音低沉而危险：“活神仙，看来你的卦象，算漏了一步啊。”
　　【系统提示：该宗师级杀手为侯府最后底牌，已封死地窖唯一出口。若十分钟内无法突破，目标‘阿阮’将彻底死亡。】
　　江野被压得喘不过气，听着脑海里倒计时的催命音，他咬紧牙关，迎上晏辞的目光：
　　“晏大人，杀手交给你。我保证，半炷香内，一定让你拿到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