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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了但是又要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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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风吹,天地间一片苍茫。
一柄冰冷利刃穿透祁云亦的胸膛,滚烫的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一身蓝衣,将他死死钉在石壁上。
祁云亦喉间有腥甜味涌出,艰难想咽下,却终究任由血顺着嘴角流出。
面前之人在落雪翻飞中,有些看不清神色,就保持着持剑刺向他的动作,怔然不动。
祁云亦扯出一抹苦笑,望着胸前那柄熟悉的长剑,几乎是用气音道:“祁云明,给一个痛快吧。”
经脉受损的剧痛不断折磨着祁云亦,却始终没有给他一个痛快,剑尖虽避开了要害,却似寒冰刺入心脏,呼吸都带动着伤口。
血迹慢慢晕在雪地,似点点红梅盛开,持剑人垂眸望见,身躯震颤一瞬,回了几分神智。
祁云明声音听着有些咬牙切齿的狠意,持剑的手却有些抖:“兄长……”
剩下的已经听不太清了,眼前是白茫茫的雪,插在胸前的剑与故人。
“阿亦!”
一位墨衣白发之人持剑奔来,一道带着浓厚杀意的剑气向祁云明袭去。
白霁墨剑尖魔气翻腾,在雪中如纸上点墨,直冲祁云明面门。
祁云明反应迅速,用力拔出佩剑相抵,几乎可以听见利刃划过胸骨的声音,祁云亦喉间又涌上腥气,狠狠地呕出一口血,跌落雪中。
两剑相交,双方的脸上都带着滔天的怒意与不退的战意,如果眼神能伤人,对方早已被千刀万剐。
只见两道身影在不断交锋,魔气暴涨翻涌,几乎要将天地噬裂,而充斥凌厉灵力的剑正不断将魔气斩断,剑声嗡鸣。
残留在经脉的剑气受到鼓动,又开始躁动起来,祁云亦一头华发仿若融入雪中,生息一同消逝。
“祁云亦!”
……………
在晕乎间祁云亦总觉有人一直在喊自己,似嘟囔又似绝望的呼喊。
可他的意识一直昏昏沉沉,无法给予回应。
如今的意识回笼,却感觉浑身都变得轻盈,伤口也不再痛,低头看已然愈合,浑身皮肤都泛着白气。
自己变成了魂体,难怪身体如此轻盈。
这是到黄泉路上,准备转世了吗?
意识昏沉恐怕也是来自魂体不稳。
祁云亦四处寻找有没有其他孤魂,在黄泉路上作伴。
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自远处而来:“祁云亦。”
祁云亦没有想到这黄泉路上居然还有故人作陪,回头张望,问道:“您是何人?”
声音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接道:“你已经死了。”
祁云亦当然知道自己死了,有些讶然:“所以你是来接我去轮回的吗?”
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声音良久再度传来:“你想活吗?”
被接连回避问题的祁云亦有些不耐,蹙眉道:“我当然想活。”
他远比任何人都想活。
“你现在可以回到过去,改写自己的结局。”
祁云亦难得一笑:“你少诓我。”
声音又陷入了沉默。
祁云亦正色道:“死了都死了,还不让我安生,你又是哪位仇家来消遣我了?”
声音置若罔闻:“恶毒配角祁云亦,一生与人作恶不断,被人唾弃万世永不入轮回。”
“因特殊原因,现予你一次重生机会。”
祁云亦如坠冰窟,问道:“我是恶毒配角?那主角是祁云明吗?”
这次声音没有避开这个问题:“是。”
那道声音又开始讲述他们的世界,但祁云亦并没有听进去。
在声音告诉他他是配角的时候,他便已猜到———
他的亲弟弟,该是天生的主角。
而他,是生来的恶人。
祁云亦接受现状,问道:“我回去有什么用吗?抑或需我做些什么?”
“你若死了将会重来一次。”
分明如今的祁云亦是灵体了,但他依旧感到一股火从头到尾的燃起,耐心的重复一遍:“是不是没听懂,我问你我回去要干什么。”
“此去定要珍重。”
声音变得卡顿拉长:“别……别在走……上不归路。”
祁云亦只觉自己要被气活了,本白皙的皮肤都要染上一层薄红。
“不是你……”
一道奇特非常的暗流飘入额间,一瞬祁云亦身旁似云飘荡。
祁云亦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身体轻盈之感消逝,变得有几分沉重。
眼前的云烟感愈演愈烈,遮挡了视野。
过了一会儿,云散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
入目的是有些暗沉的苍穹与翻涌的云海,手心传来冰凉的触感。
发觉在山崖中,崖边有一排排枯树残叶,枯槁无生。
感官刚回笼,身体像被抽空,倒吸一口气,差点又倒下去,哆哆嗦嗦的撑着巨石站起。
前方不断传来骇人的威压,时不时有石子被震下,好似要把这山崖直接震塌。
祁云亦指尖用力扶着巨石,强忍着不适想走去看看什么情况。“轰”的一声巨响,一块巨石轰然落下,尘土飞扬,又有几粒小石子被带动砸下。
祁云亦:“……”
为了先保住自己的命,还是不要出去了。
又传来兵器相击之声,伴随着几声符咒爆炸的响声,祁云亦即刻感知到了不对。
勉强聚集几分内力,跳到方才躲在后面的巨石上,定睛一看,半空中发现一蓝一白两位故人。
主角——祁云明!
祁云明面上冷冽疏离,白发飘逸,正抽出几张符咒,狠狠向另一人甩去,带着隐隐破空之声。
另一位算是祁云亦的主上,也是本书的反派。
魔尊——白霁墨
他们前世就一直在争锋,百年来上天入地见到面就要刀剑相向,在祁云亦死前就在打,现在他重生了,还在打。
祁云亦本隐在崖底,而现却站在巨石上,想不发觉都难。
白霁墨发觉祁云亦暴露了位置,微不可查的偏头,又转身不动声色的挡住视线,一剑刺去。
祁云明敏锐的察觉到面前人微小的动作,偏身躲过,手中汇聚一道凌厉的灵力,猛的扔去。
在白霁墨防守的空隙,祁云明垂眸朝崖底往看去,瞳孔骤缩,周身冷冽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祁云亦跟他的目光刚好相撞,只一眼,想自戕的心都有了。
“兄长!”祁云亦有些讶然的声音染上几分可查的欣喜,方才一直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
祁云亦却感浑身冰冷刺骨,望着与自己六分相像的面容,只觉呼吸不畅。
就在不久前,祁云明正将冰冷的剑刺进他胸口,也是这样唤兄长。
前世的满天白雪与难以忘却的伤痛再次浮现。
白霁墨眼神凌厉如刃,冷哼一声,反手朝祁云明扔了一道魔印,抬手,一道如墨的魔气向祁云亦飞去。
祁云亦看着白霁墨,眼底有些心虚。
方才白霁墨偏头时,他就知其意思,叫他赶紧藏好。
先不说下面被二人战斗余波震的全是石灰,再说他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跳上巨石就花费了他大部分精力,站着都是强弩之末。
他要是强行下去,怕是能先被石灰给呛死,现在还需要白霁墨分神照顾他。
“你休想。”
祁云明一剑携雷霆之力,将魔印斩的粉碎,蓝衣清寒,在夜空似一道闪电,白发随风吹乱舞,又一道强劲的灵力将魔气生生截断。
两道攻击在空中“嘭”的一声爆炸,气场全开。
又听石破天惊的一声“锵”,二人剑身相抵,再次交锋,衣袂翻飞。
两人一对视,眸中全是怒意横生的战意。
祁云亦身边忽的出现一道血红屏障将他团团围住,灵力不断尝试攻破。屏障上魔气与灵力交错,互相抗衡,维持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崖上再次不断传来兵器相击声,愈战愈凶。
而祁云亦身旁的屏障上也暗潮涌动,僵持不下。
祁云亦望着屏障上不断交错抗衡的灵力,张了张唇,绝望漫上心头。
如果不是白霁墨愿意分神护着他,而是不管不顾全力跟祁云明交手,他现在就能再死一次了。
拖二人的福,趁此间隙,祁云亦终于理清了现状。
他如今重修的修为尚浅,白霁墨近闭关几月,不知何事提前出关,就非带着他一同来寻一株仙花,然后就遇见同样来寻花的祁云明。
这所谓的仙花只会出现半日三人想不遇见都难,结果就是二人一见面就开打,唤祁云亦提前先躲着。
如今的祁云明修为其实并不如白霁墨,但奈何白霁墨强行出关,修为有损,本就不利,还被仙花生长之地压制几分修为,雪上加霜。
祁云亦思绪纷乱,不适感愈演愈甚,似有数人将他的识海生拉硬拽,全身都在发颤,双腿如坠冰窟,稳不住身形,生生跌跪下去。
脸上冒着冷汗,嘴唇不断哆嗦着,望着空中上的二人,手握紧锋利的石壁边,通过手上的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
祁云亦本是半跪在巨石上,现在却想全跪给两尊大佛磕个头,让他俩别打了,在这样下去他一会就真死了。
身心俱残,祁云亦万般无力的吐出重生后的第一句话:“天要亡我。”
空中正战的猛烈得二人都微不可觉的僵直一瞬。
白霁墨一剑逼得祁云明退后数米远,闪身到祁云亦身边。
白霁墨身着一身银纹白衣,似月似雪,五官锋利逼人,墨发轻动,方才的战斗没有影响分毫。
反观祁云明,蓝衣几处破损,白发有几分凌乱,整个人都有些狼狈。
屏障上的魔气终是更胜一筹,将所剩的灵气一寸寸碾碎。
“阿亦,你怎么样了。”白霁墨弯身将手轻拂过祁云亦的背脊,白衣曳地,内力探入检查其伤势。
祁云明剑意再次逼近,更凶更冽:“你对兄长做了什么?”
白霁墨却像是再也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眸子血红蓦地显现。
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
一手控制着剑与祁云明缠斗,另一只手则轻柔的替祁云亦化解被压制的灵力。
祁云亦有苦说不出,这花真就非摘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