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汐化龙录》》始梦之乡

7、不用习惯了 天

　　天亮了。

　　云水泽的清晨总是起雾的，白茫茫的水汽贴着水面飘，把远处的浅滩和树影都吞了进去。

　　凌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软草的木榻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纱被，纱被上带着淡淡的水草气息。

　　她坐起来，环顾了一圈。

　　这是一间临水的小屋，窗户半开着，能看到外面的湖面。屋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架。但每一样东西都干干净净的，像是刚收拾过。

　　澜汐不在。

　　凌烬下了榻，走到窗边。

　　湖面上，澜汐正踩在水面上巡视。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木簪挽着，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时不时停下来，低头查看水里的情况。

　　阳光穿过薄雾，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凌烬靠在窗框上，看了很久。

　　直到澜汐处理完最后一处水域，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才发现窗边站着个人。

　　她微微一愣，然后朝这边走了过来。

　　“醒了？”她走到窗边，声音很轻，“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凌烬说，“习惯了。”

　　澜汐看着她，没接话。

　　她走进屋里，从桌上拿起一个竹篮，里面放着几块刚蒸好的米糕，还有一碗温热的粥。

　　“先吃点东西，”她把竹篮推到凌烬面前，“我早上刚做的。”

　　凌烬低头看了看米糕，又看了看粥。

　　“你一个人，”她忽然开口，“以前也这样吗？每天早上起来，自己做饭，自己巡视，自己处理所有的事？”

　　澜汐正在整理桌上的册子，闻言停了一下。

　　“嗯，”她说，“习惯了。”

　　又是这两个字。

　　凌烬看着她，眼神暗了一下。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澜汐的手腕，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

　　澜汐没站稳，微微往前倾了一下，手撑在了桌沿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近到凌烬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以后不用习惯了，”凌烬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澜汐看着她，眼底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凌烬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握住了她的手，“以后这些事，我来做。”

　　“你早上起来，不用自己做早饭，我给你做。”

　　“你巡视水域，我跟着你。”

　　“你处理族中事务，我帮你。”

　　她顿了顿，看着澜汐的眼睛。

　　“你一个人扛了太久了。”

　　“以后有我。”

　　澜汐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凌烬握着她的手。过了几秒，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的笑，但眼底的冰雪又化了一些。

　　“好，”她说，“那你做。”

　　凌烬也笑了。

　　她拿起一块米糕，咬了一口。

　　米糕是甜的，带着淡淡的米香。

　　“好吃，”她说，“以后天天做。”

　　澜汐看着她吃，没说话，但眼底的笑意一直没散。

　　窗外，雾气渐渐散了。

　　阳光照进屋里，落在两个人身上。

　　凌烬坐在桌边吃东西，澜汐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本册子。

　　很安静。

　　但那种安静不是孤独，是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