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少爷 我有一个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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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献在走廊里站了半个小时，点了一支烟却一直没抽。
他不该对宋归与说那些的，凌献有些后悔，半晌，还是走回了囚房。
狭小的铁床贴着墙，宋归与蜷缩在上面，面朝墙，略长的头发遮住苍白的脖颈和侧脸。
衣袖上的血已经干涸，有些甚至凝固在皮肤上，显得可怜又狼狈。
凌献在他身边坐下，以防对方惊醒，先注射了一支镇定剂。然后剪开沾满血渍的衣袖，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有些已经和绷带粘在一起，撕开时宋归与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喉咙泄出几声含糊的痛吟。
凌献冷冷地盯了他几秒，无奈，释放了一些安抚的信息素，直到痛色自宋归与眉心褪去。
“少爷，别走……”宋归与的指尖蜷缩了下，勾住凌献的衣角，像小孩攥着唯一的玩具。
凌献面无表情，指尖在那惨烈的字母上停留片刻，而后用力摩擦了一下。宋归与挣动手臂，像在反抗刻意的暴行。
联邦利益高于一切。
凌献默念着，像在催眠自己，熟练处理好伤口便匆匆离去。
离开前，凌献打开了换气系统，抹除掉自己来过的最后痕迹。
电门合拢，宋归与瞬间睁开了眼，摸了摸扎好绷带的手臂，而后看向凌献背影消失的地方，内心疑惑：
这就是死对头吗？
他翻了个身，铁床跟着吱嘎响了声。脑海一遍遍回放凌献贴在耳边说“恨不得弄死你”的模样，句意被高温蒸腾得朦胧，字里行间充斥着矛盾。
为什么？
他想了很久，终是撑不住睡了过去。
黑夜中，一个人靠在栏杆上，耳骨上夹着一只黑色的传导耳机。
“听说，宋归与回来了？”对面的人先打破了沉默。
“嗯。”
对面似乎惊讶于他的坦然，轻笑了下，转而担忧地问：“你那边没问题吧，队里大部分人都在我这，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赶回来。万一格查尔的人……”
“不会有万一。”他烟灰色的瞳孔仿佛夜空的倒影，月遇从云，一切惊涛都遮掩在表面的从容，“格查尔的人一定会来，也一定是有来无回。”
第二天天刚亮，凌献便带着一群人到了宋归与的牢房。
宋归与有点想发脾气。
他很困，昨晚思考死对头的定义杀死了太多脑细胞，加上凌献离他很远，只是静静地看着军官给他戴上颈环、手铐，神色冷淡，像在看一个罪犯，或者路边死掉的野狗。
于是他反抗了，在给他戴脚镣时突然抬腿，军官飞了出去，吧唧一下拍在墙上。然后掐住另一个没反应过来的军官的脖子，指骨深深陷进皮肉，冷冷地盯着凌献。
“够了。”凌献皱眉走来，拉起坐在地上捂着下巴说不出话的军官，“宋归与，你不希望我采取强制手段。”
宋归与手指陷得更深了，“你来，可以。”他漠视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alpha，“他们不行。”
副官肘了肘林野——基地唯一beta军医。林野会心站出来，与宋归与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我们只是想带你去医疗站做个检查，别害怕，那些镣铐没有电击系统，只是为了限制你的行动。”
宋归与不明白：“为什么要限制我的行动？因为我是、叛徒？”
他刻意在叛徒前顿了下，眼神困惑，像真的不明白叛徒的含义。
林野瞅了眼凌献，又看了看宋归与，好声气地商量：“你先松手，不戴也没关系的。但如果他死了，你会有大麻烦。”
宋归与瞥了眼脸已经憋青了的军官，稍微松了点力度，但又保证对方无法挣脱，“我有一个问题，回答我，我就放了他。”
凌献不作声，林野勉强微笑：“你说说看。”
本以为对方要窃取军方机密，副官已经做好胡说八道的准备，不料，宋归与诚恳地看向林野，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得近乎天真的困惑：
“死对头，是什么？”
副官、林野：？？？
凌献：……
凌献深深看了宋归与一眼，像是觉得跟一个失忆的人扯皮很掉价，转身走了。
林野脑中念头飞转，嘴角一抽：“呃，死对头嘛……就是、那种心里很记挂对方，呃呃然后希望对方能主动服软的、亲密关系……对，就是这样。”
副官点头附和。
宋归与愣了愣，沉默几秒，像是在消化什么了不得的真理，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军官呛咳着摔倒，被同伴搀走，林野张开双手以示无害，缓缓靠近了宋归与：“指挥官在楼下等我们，走吧。”
宋归与静了片刻，竟乖乖跟着他走了。七八个alpha跟在身后，眼中不甘与敬畏交织。被掐脖的军官缀在最后，望着宋归与的背影，眼神阴沉。
医疗站位于基地的最西面，战备车穿行过大半个军区，在一幢纯白建筑前停下。建筑旁是一片树林，算是机械与金属间为数不多的绿意，白日里显得幽静，晚上倒是偶尔热闹。
宋归与自动跟在了凌献身后，手上的金属镣铐挤压着伤口，带来细密的刺痛，他上前想牵住凌献的衣角，“少爷，等等我。”
凌献拉开步伐，叫他碰不到：“不要叫我少爷。”
“好的少爷，”宋归与小跑赶上，柔软的黑发无意蹭了下凌献的脸颊，“那我跟他们一样叫你长官，可以吗？”
凌献在诊疗室前止步，回头拽过宋归与，却在他即将撞上墙时松了力道，“别被我发现你在装傻。”他眸色很深，烟云像要溢出瞳孔，将宋归与吞噬。
宋归与望着他，目光干净，只有纯粹的信任。
“不要伤人，不要反抗，配合一点。”他叹了口气，粗糙的指腹擦过宋归与的脸，“我在外面等你。”
宋归与瞪大了眼睛，显得整个人呆呆的，被林野轻扯进诊疗室。
配合配合，宋归与在心里嘟囔着，可看到冰冷陌生的金属仪器，生理性的厌恶让他烦躁，却在动手打翻医用托盘前生生克制住，脑海不停闪过凌献烟灰色的眼睛。
宋归与防备地看着林野，语气冷淡：“他为什么不能进来？”
林野手上拿着麻醉剂，心里想“腿长在他身上我哪知道”，嘴上哄着：“因为AO有别嘛，指挥官比较内敛。”
宋归与点点头，又汲取到了一点新知识，并打算在之后付诸实践。
检查很快结束，林野随手帮宋归与重新包扎了手上的伤口，然后拿着检查报告走向凌献，神色复杂：“他的情况有点麻烦。初步判断是药物造成的前额叶损伤，导致逆行性遗忘——他忘记了自己、过去，这几乎不可能恢复。”
凌献：“如果能知道是哪种药物呢？”
林野：“对症下药倒是有可能，但大脑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他叹了口气：“如果不是立场不同，我真有点同情他了。”
凌献沉默片刻：“我可以带他走了吗？”
“回哪？监狱吗？”林野翻了翻报告，眼神分明在谴责凌献的无情，“我知道他的身份尴尬，但作为医生，我不建议你把一个信息素失调的Omega，单独留在虎狼环伺的alpha集中营。这对双方都是一种折磨。”
凌献看向林野，眼神竟有些意外：“他信息素失调，为什么？”
林野耸肩：“我不能确定，原因太多了。频繁的注射抑制剂，不良的生活作息，过度的药物治疗，以及基因遗传……需要我把专业书拿来，详细分析一下吗？”
难怪他的信息素味道这么淡。
凌献手指一蜷，走进诊疗室，宋归与依旧缩在病床的角落，好像重逢后，每一次看到他，都是这样小小的一团，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凌献什么都不想管了，人既然回来，就没有放走的道理。
可是，他的肩上还担着联邦，扛着千万百姓的幸福和国家的未来。宋归与也一样，哪怕他忘记了，骨子里的执拗不会变，他们信仰不同，哪怕强绑在一条船上，也终究形同陌路。
“我带他回监狱。”
林野没再劝，只把报告往桌上一搁：“行，我待会把药送来。”
宋归与被人拍醒，下意识勾手探向来人的咽喉，想拧断对方的脖子，在看清林野的脸后，一愣，转而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无辜地笑了下。
目睹这一幕，凌献眯了眯眼，他想起初见时，宋归与也是这样对他笑，嘴角弧度腼腆又天真，四周躺着七八个比他强壮几倍的alpha，在地上奄奄一息。
当时的他并没有太在意那个瘦削漂亮的青年，直到……
“报告！”
副官脸色难看地闯进来，语速飞快：“基地的防火墙受到不明力量的攻击，对方目标很明确，就是——”
一阵剧烈的摇晃打断了副官的话，架子上的东西劈里啪啦地摔在地上，溅开一地碎玻璃。窗外灰色硝烟滚滚升起，空气中逐渐蔓开淡淡的硫磺味。
凌献眉眼冷厉，看向空中陡然撕裂的紫黑裂隙，低声自语：“格查尔，你们终于来了。”
“林野，你把所有可移动伤患集中到地下防空洞。徐冬山，你带两人守好。”凌献看向宋归与，眼神晦暗不明，“记住，一个都不能少。”
他快步走向宋归与，宋归与的眼睛很干净，漆黑纯粹，他不知道外面天翻地覆是为了谁，可能知道也不想管，现在的他，平静得像一场雪。
“跟着他们，别乱跑。”凌献给宋归与解开手铐，走之前再看了他一眼，便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宋归与低头扭了扭手腕，耳边响起熟悉的轰鸣声。“危险……”他喃喃着，起身想要追上凌献，却被徐冬山喊住：“指挥官说，只要你服从命令，他回来后会给你奖励。”
林野愣住，而后秒懂，附和道：“对呀，你听话，外面很危险。”
宋归与狐疑：“奖励、是什么？”
林野：“就是……能让你开心的东西。”
宋归与沉默少顷，迈开腿走向他们，偏长的刘海盖住眉眼，只露出秀挺的鼻尖和抿紧的唇瓣。
两人松了口气，感慨还是指挥官的名号好使。
然而，宋归与突然笑了下，语气冷淡：“既然是能让我开心的东西，我要自己讨回来。”他抬腿扫向徐冬山的底盘，手指灵活地从对方腿套上勾走枪。
“我去要奖励了。”他猛然撞碎窗户，在两人呆若木鸡的目光中攀上墙外的横梁，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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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聊未读消息7+
小叶：等下等下，那个Omega问副官什么了？？？
副官：……死对头是什么
小叶：？
战术性喝水：？？
小叶：所以你们怎么说的？
林野：……我说是很记挂对方、希望对方主动服软的亲密关系
战术性喝水：……你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