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又来？ 阿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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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达索命咒击中胸膛的感觉很冷。
哈利能感觉到身体在倒下去，霍格沃茨的硝烟和喊杀声潮水般褪远，邓布利多的遗嘱、斯内普的记忆、魂器的秘密，所有这些重担正在从肩膀上剥离。
死亡竟是解脱。
他想要享受一下平和而又宁静的时刻，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蛤蜊，来。”
蛤蜊？
那声音温和得像融化的太妃糖，又带着某种穿透时空的辽阔感。但熟悉的声音里包含的陌生发音，哈利一点听不懂。
他姑且认为这是在叫自己。他想睁开眼，但他感受不到眼皮的存在，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身体了。
他只是一团意识，漂浮在一片温暖的虚空里。虚空里泛着一种淡淡的金色光泽，像晨光透过蜂蜜酒的颜色。
“校长？”哈利没有张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
邓布利多的脸从金光里浮现出来。
他穿着一件奇怪的长袍，样式和巫师袍完全不同。衣襟是斜着的，从左肩斜挎到右腰，用一根带子系着，袖口宽大得能塞进两只猫头鹰。布料是月白色的，上面隐约有银丝织成的云纹，走动时缓缓流动。
“校长，你穿的这是什么？”哈利满头问号，但他下意识地问出了最离谱的一句话。
他已经死了，面对另一个死人，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衣服。
梅林的臭袜子啊，他肯定是死得太突然，脑子坏了。
邓布利多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请叫我宗主，这叫道袍。不过这些对现在的你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悬浮着的一团东西。
那东西让哈利本能地缩了一下。
一团灰黑色的、蠕动的雾气悬浮在半空中，雾气深处有无数细小的红色丝线在痉挛般地抽动。中间隐约能辨认出一张扭曲的脸，没有鼻子的脸浮现、又被什么拽了回去，像被揉烂了的蜡像。整团雾散发着一种让哈利的意识想逃跑的气息，腐烂、污浊、充满了不甘的尖叫。
“这是什么？”哈利问，他已经猜到了。
“蛤蜊，这是你的一部分，”邓布利多说，语气变得沉了几分，“是伏地魔留在你体内的那片灵魂。你被阿瓦达杀死的时候，它也被击碎了，但它没有完全消亡。这碎片里还连着某种……其他世界的东西。”
“什么意思......宗主。”哈利咀嚼这个陌生的、奇怪的词，也消化着怪异的邓布利多所说的一切。
“你听过'气运'这个词吗？”
“Queen？”哈利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发音。
他真的有点忍不住了，这恐怕是伏地魔为了捉弄他搞出来的幻想，就算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让邓布利多说自己是queen也太超过了。
邓布利多笑得胡子都在抖，“要这么说也可以，气运之子何尝不是一种世界的主宰。”百岁老人在哈利绝望的注视下正色，清了清嗓子，接着说，“这个宇宙里有一种力量，比魔法更深层。它贯穿着所有世界和时间。有些灵魂在诞生的时候会和特定频率的'气运'共振，于是他们的意识会在不同世界的自己之间产生微弱的连接。伏地魔分裂灵魂的时候，无意中撕裂了一道口子，让你的气运和某个平行的你连在了一起。”
哈利沉默了一会，他觉得自己可以洗洗睡了，“校长，你以前可没告诉我这些。斯、西弗勒斯也没有告诉我。”
“因为以前我也不知道，”邓布利多坦然承认，愉快地捋着垂到胸口的胡子。哈利以前没发现老人的胡子是如此的飘逸，毕竟邓布利多生前，胡子不是挂着蝴蝶结就是整齐地修剪过。
“我是在死亡的世界里被拉到这里的，你呼唤了我，孩子。这条通道联通着你的死亡和另一个世界的生机，那个世界有另一种规则，另一种力量，你会在那里醒来。”
“好消息是，伏地魔死了，你可以尽情地在另一个世界观光。不必担心魔法界朋友们的安危。”
“坏消息是，”他指了指那团灰黑色蠕动的雾气，“伏地魔的碎片也跟着你过去了。它被那个世界的规则重塑了，成了某种'魔头'的残余。它盘踞在那个世界，你不处理掉它，它会抓着你不放，你就回不到你的朋友身边。”
哈利心里一沉，“所以，我要去那个世界，杀另一个伏地魔的魂器？”
梅林的吊带袜砸到了他的头上，为什么命运一直在戏弄他。
“恐怕没这么简单，蛤蜊。”邓布利多又露出了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那已经不是伏地魔了，它被另一个世界的因果浸染了几十年，成了一个叫'魔尊'的东西。而你在那边的'自己'，嗯，有点复杂。”
复杂？
“你去了就知道了。”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你会见到一些熟悉的人，不过他们可能……不太一样。”
哈利还想问“不太一样”具体的指向，但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重量。一种被拉扯的、坠落的感觉包裹了他，金色的光芒和邓布利多的道袍飞速退远，灰黑色的雾气尖叫着在视野边缘消失。最后他听到邓布利多说了一句话，声音遥远得像从井底传来：
“记住，保持自我。”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光线很刺眼，一种柔和的、带点冷调的珠光，从头顶的巨大穹顶上洒下来。上面是淡青色的玉石，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飞天的女性，她们手里托着某种发光的晶体。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还混着一点点墨水的味道。
哈利眨了眨眼。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房间里。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立刻感觉到一股充沛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那感觉和魔力完全不同，魔法是他的呼吸，而这种力量像是他的筋骨。
哈利的脑子里出现一个词：灵力。
其实他脑子里空荡荡的，像被水洗过的黑板。
有人扑了上来，压得他惨叫一声。
“蛤蜊，你终于醒了！”
一张脸凑到他面前，脸的主人有着棕色的卷长发，发梢垂到腰际，用一根碧绿的簪子松松挽着。皮肤很白，眼睛是棕色的，带着焦急和惊喜。
她穿着一件样式古怪的绿色长裙，和邓布利多一样交叠的领口，裙摆像荷叶一样散开，上面绣着缠绕的藤蔓。和她脸上的表情完全不搭的是，她头顶悬浮着一支毛笔，笔尖正在空中自动写写画画，发出沙沙的声音。
“赫敏”哈利开口，嗓子有点哑。他发现自己能叫出她的名字，虽然发音很奇怪，像“禾米”。
“对对对，是我！”赫敏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扶起来，“你吓死我们了，刚才你接受传承的时候怎么突然就倒下去了，我们差点以为你陨落了！”她语速飞快，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和他记忆里的英语差得很远，但他就是能听懂，非常奇妙。
邓布利多的奇怪发音有了具体的含义，“气运”和“魔尊”，还有“蛤蜊”，一种水产品的名称，他在这个世界的姓名。
哈利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用这个当名字。
另一张脸从赫敏身后冒出来。红色的长发编成一根粗辫子垂在脑后，发尾缀着几颗小小的银铃，一晃就叮当作响。他的鼻梁上散落着几点雀斑，眼睛是蓝色的，和罗恩一模一样。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利落衣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腰上挂着一个葫芦，有点像鸡腿的形状。
“罗恩？”哈利试探着叫，语调上挑。
“什么意思？你难道不认识我了？”红发少年蹲下来，眼睛瞪得溜圆，“你知不知道你躺了三天？我们眼看着你最后一个上去，从试炼塔里出来，摸到传承碑就倒了，灵力差点把整个阵台掀翻。我们还以为要抬着你的尸体回宗门了。”
他伸手在哈利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力道之大，哈利差点栽到地上。
“罗恩，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那体修的体魄。”赫敏瞪了他一眼。
“我高兴嘛，赫敏”，罗恩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你晕倒的时候，赫敏得了天机笔传承，我得了聚灵葫芦，你倒好，摸了碑就睡，到底得了什么传承？九转金丹诀？还是太虚剑典？”
“闭嘴，让他自己说。”赫敏打断他，但她的眼睛也亮晶晶地盯着哈利，显然好奇得要命。
哈利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新奇地打量着他的朋友们。
他不记得什么试炼，不记得什么传承碑，但有一件事他无比确定。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慢慢握紧。空气在他掌心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一道淡金色的电弧从他指缝间跳了一下，整片穹顶上的发光晶体同时暗了一瞬。
赫敏和罗恩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罗恩嘴巴张得能塞进那个葫芦，“天尊的胡子啊。哈利，你该不会把整个天衍宗的底蕴都吸干了吧？我们还能安全的离开吗...”
“我不记得了。”他说。
赫敏和罗恩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都不记得，我只记得你们的名字。”
赫敏转头和罗恩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
罗恩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的神魂受损了，还是传承太强把你脑子撑坏了。不行，我们要回宗门找麦葛先生。”
“不用。”赫敏的脸色发白，她的手指攥紧了袖口，毛笔在哈利身上跳跃，“天机笔说，他的神魂上没有伤，只是被人封存了记忆。用的是一种极高阶的禁制，我看不懂。”
这个异世界的赫敏目光落在哈利脸上，里面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混合了担忧和某种隐约的恐惧，欲言又止，”哈利，你除了我们的名字，还记得什么？任何东西都行，哪怕是碎片。”
哈利沉默了，那两个词悬在他的嘴边，他知道这是不太好的词语。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相信他的朋友们：“气运，还有魔尊。”
赫敏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她猛地站起来，毛笔嗖地飞回她指尖，笔尖垂下浓墨，在空中画出几道防御符文。罗恩也跳了起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葫芦塞子。
“怎么了？”罗恩茫然地四下张望，“马家人来了？”
“你闭嘴。”赫敏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哈利，“你确定是‘魔尊’？”
哈利被她的反应弄得有点莫名，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那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体内的那股热流猛地沸腾了一瞬，像在呼应什么。
“我记得它和我有关。”他说。
赫敏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压低声音，“罗恩，把静音符贴上，快点！”
罗恩虽然一脸懵，但动作飞快，从葫芦里倒出几张画满纹路的黄纸，啪啪啪贴在了三人周围。
空气瞬间变得沉闷，像塞了棉花。
“啊，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闭耳塞听吗？”哈利饶有兴致地观察。
“哈利，”赫敏蹲下来，眼睛近得能看见瞳仁里细碎的金点，“你听好。我们是火戈宗的弟子，你和我是麦葛先生从凡间带回来的弟子，你是雷灵根，我是变异幻灵根。罗恩是世家子弟，火灵根。”
哈利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大家都说你的父母是修仙界的英雄，他们和魔尊同归于尽了。”哈利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原来是差不多的剧情。
“我们现在是筑基期。三个月前，衡阳城出了个天衍宗试炼塔和传承开放的告示，我们凑了路费过来碰运气。试炼一共九关，我们的能力最多只能进入第三关，但你闯到第八关才出来的。”
“天衍宗的人不对劲。从你第一天踏进山门，他们看你的眼神就很怪。我记得第一天报到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过来跟你套近乎。那个马德拉一直想让你单独跟他走。”
哈利皱起眉。
“你倒下去的那天，”赫敏继续说，语气变得急促，“试炼阵台整个变黑了。长老们说没有问题，但阵台底下有东西发光。”
罗恩在旁边插嘴：“紫色的光，我还以为是什么稀有的传承呢。”
“传承之光金光万丈，谁家传承是紫色的？”赫敏咬牙，“紫色的灵力我只在火戈宗藏书阁的一本禁书里看到过。我偷偷翻过一页，上面写，‘百年前魔尊横扫三洲，灵力就是紫黑色的，后来被七大派联手镇压了。镇压的方式叫气运剥离。’”
“你怎么什么书都看？”罗恩插嘴。哈利的心猛地一跳。
“那本书上写，”赫敏的声音已经细如蚊蚋，“魔尊被剥离的气运没有消散，而是散逸于诸界缝隙，伺机而归。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我还没来得及看就被费长老发现了。”
“但是哈利，”她伸手，一把攥住哈利的手腕，冰凉的指尖掐进他皮肤，“那本书上画了一张脸，说是魔尊的样貌，你有没有一点印象。”
“什么脸？”哈利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赫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没有鼻子的脸，惨白色，像一只蛇。”
罗恩在旁边打了个哆嗦，“行了行了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哈利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缝隙，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紫黑色雾气，正顺着他的毛孔渗出来，又在他凝神的瞬间缩回去。
“赫敏，”哈利抬起头，声音很平静，“刚才说，试炼还有第九关？”
赫敏瞪着他，“你疯了？”
“我没打算闯关。”哈利站起来，灵力的热流在掌心翻涌，温驯地等待着指令，他知道怎么用它们。
“我要回去见宗主。”那一瞬间，哈利身上的气势变了。那个瘦削的黑发少年明明还是十六岁的模样，但他看起来并不是之前那个单纯又快乐的少年。
邓布利多的话语在他的脑海中回响，哈利记得邓布利多自称为宗主。
“走。”哈利说。他伸手揭下符咒，率先迈开步子，走向厚重的大门。
赫敏和罗恩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不速之客拦住了去路，“魔尊，哪里走？”
哈利站在门外，看着面前突然展开的阵法和阵法外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马尔福金光闪闪的长发在风中舞动，他穿着繁复的衣裙，身上挂满了灵器，躲在漫天的修真者身后。斯内普的头发还是那么油腻，他立在最前方，身旁是狞笑的贝拉特里克斯，还有一个有狼耳的格雷伯克。
“他们竟然和妖修勾结在一起”，罗恩的声音在背后想起，哈利看到罗恩腰间的葫芦泛起橙色的光芒，吐出的火焰围绕着哈利形成屏障。
“到底谁才是魔尊？”哈利无语地看着面前的标准食死徒阵营。
他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熟悉，他甚至还有闲心偏过头，对吓傻了的赫敏和罗恩说：“别慌。我想起来一点了。”
他顿了一下，笑容更大了：“我是来杀我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又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