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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流星旧梦 爱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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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一次次的分离和遇见的后知后觉。如镜花水月,似海市蜃楼,十九岁的时候这么想,二十九岁时,依旧这么想。从前觉只得他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内心的高墙将我牢牢挡在外面,唯有一枝芍药探出城堡,让我我得以遥遥窥见他一丝温柔的剪影。如今,我试着触摸镜中花、水中月,却发现玻璃渐渐碎裂,水面轻轻荡漾起涟漪,我连他完整的模样都再也瞧不见了。
这次我回到了——二十七岁,两年前。
六月中旬,正是暑气正盛又频繁下雨的时候,墨色的云积压在天边,风里裹挟着微热的气息。
宋芍安约我一起看画展的时候,我还特地看了天气预报,晴,但是我还是带了伞,以防万一。
你看,人类连天气都不一定算得准,缘分和命运又怎去猜测。
高中的时候,他和我讲过,如果给他选择的机会,他想学美术。初中的时候,他的美术老师是个有些资历的教师,平时也不怎么在学校待着,有课了就来一趟。有节课下课后找到他,“要不要试着走美术,天赋这个东西,可遇不可求。”可是那时候的宋芍安根本就没有学美术这项选择,面对现实,梦想不能当饭吃,他的家庭,没有办法支持他走艺术。
这是在一起之后,偶然间他告诉我的,如果有机会,我想让你多一个选项。
我对艺术这方面了解不多,只是和他相处久了,自然而然会去学习一些相关的知识,我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展厅柔和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他驻足在画作前,目光久久停留在画布之上,眼神中的复杂或许是一份藏了很多年的执念。
准备离开时,场馆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我打开伞,一只手臂揽在宋芍安肩膀上,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芍安,靠过来点,一会肩膀淋湿了。”
先前天空中只是飘些雨点,细雨霏霏,两个人一起走在伞下,到有些漫步雨中的自在和慵懒,不自觉的心情很好,雨的微凉缓解了夏日的炎热。雨滴打在平静的湖面,形成环环相扣的同心结,忽而雨下得急了些,没有规律地乱拍在伞上,我下意识地护着宋芍安到不远的凉亭下躲雨。
躲在亭子在下,耳边是暴雨倾斜的声音在回荡,我简单收了伞,转头看向宋芍安,又抬手抹去了他发梢的水珠,之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待在他身边便觉得美好,但那些日夜的幻想又涌上心头。
“陆知寻,你衣服有些湿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扭头看自己的左肩,才渐渐感受到那块带来的凉意。
“没事,一会就干了。”
“陆知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宋芍安微微仰头对上我的双眸。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可只有我知道,无数个夜晚我反复思虑,我怕我能独自挡住风雨,但无法与命运对抗,我不能没有你。”我凝视着他,眼底翻涌着长久压抑的忧伤,“我看着你从孤独封闭自我变得鲜活生动,会傲娇的接受我的夸赞,会笑着面对雨天。我惶恐这样的日子有一天会离我而去,我害怕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我习惯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不安,其实那些在你面前展露的可靠和阳光并不是全部的我、完整的我。”虽然尽力让自己不那么难过,稳住语调,但鼻尖的酸涩刺激着泪水蓄满眼眶。
宋芍安有些无措,他的耳尖有些微红却主动走进一步,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我,片刻后缓缓退开,抬手攥住我垂在身侧的手。
“陆知寻,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的十七岁不只有寂静夜空,这十年,有一颗流星划过我的心间,我一直想要抓住他,但那时横亘我们之间的,是云泥之别,霄壤之殊。”
“但是我想问问,如果我向流星许愿,他能实现我的梦想吗?”
“当然可以。”我轻声回应。
“那他可以稳稳落在我手心吗?我等他好久好久了。”
比起爱而不得的虐恋,两个互相爱慕了十年的哑巴,他们的故事似乎更加苦涩,不敢贸然猜测对方的心意,满心情愫堵在心中,有爱不说,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几句正常朋友间会有的关心,偶尔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其实不知道反复斟酌了多久,终于敢鼓起勇气表达一次,可两两相望的瞬间,千言万语又尽数咽回心底,将自己搞得震耳欲聋,波涛汹涌,表面只能不动声色。我们也不愿将爱演成一场默剧,只是心里始终盘旋着一个疑问:他真的喜欢我吗?
倘若答案是不,那倒不如永远不说破,至少还能是关系最亲密的朋友,一旦开了口,或许就再也见不到了,那我宁愿静静等候一个未来的花期,也不愿听闻花期早已落幕的消息。
“那我这颗陨星可就要属于你一个人了。”
“好。”
雨后初晴的青草香混在干净清爽的空气中,十九岁时的遗憾在二十七岁弥补,也成了二十九岁时困住我的旧梦。
世人都说流星短暂,只敢遥遥相望,可我不甘心他匆匆掠过我的茫茫夜色,我叹天太高,海太深,哪怕是你的倒影,我也无法触摸。
十载缄默,只为等候一个若即若离的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