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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大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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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个月后,我的食量开始变大,总会有种吃不饱的感觉。我的身体依然瘦小,梵洛迦的手能隔着腹部摸到虫蛋半软的壳。
可他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身为雌父的欢喜。
他依然每天劝我,他说拖得越久,之后就没法通过注射流产,只能剖腹。
我说「流产在帝国是重罪,你怎么这么没有法律意识?」
再后来,虫皇发现了柯利亚娶了雌虫后没有和任何一只有过X行为,一时间勃然大怒,并下了最后通牒——两个月不怀蛋他就把这些雌虫全部发配到必死的外太空前线,那是只有死刑犯才会被发配到的地方。
两个月很短,但在虫族强大的生育力面前,有雄虫两个月造出五颗未出生的虫蛋的记录。
虫族的生育能力极强,他们只是难以生出雄性。
虫皇并没有隐瞒,一时间,全帝国都知道十四皇子结婚后还在为我守贞。之前关于两只雄虫的恋情轰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虫皇召见了我,他对我比对柯利亚客气的多,恳请我游说柯利亚,让他定下心来搞繁殖。
因为作为为数不多的雄虫,每个雄虫都应该负起全帝国繁衍的责任。他享受了雄虫的优渥待遇,就必须担负起责任。
他说其实他知道我也是一只善良的雄虫,我在所有雄虫里是杀生率最低的存在之一,目前只杀了柯利亚的前雌君。
我感到苦涩「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杀班特,柯利亚根本不信我,他怎会听我的话。」
虫皇听了我的话并对我的遭遇感到怜悯。
我最终答应了虫皇的请求。
在梵洛迦下一次回来时,我主动跟他提起流产的事,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答应我去给柯利亚生虫蛋,我就,我就流掉这颗。」看着梵洛迦的圆瞳逐渐变成兽瞳,我越说声音越小。
其中我挺能理解他的,让现任给前任生孩子,放在哪个位面都是极其炸裂的言论,想必梵洛迦此刻的大脑都快被我抚平了。
「理由。」他哑声道,还垂下眼眸压抑着心中的情绪。
我抹了抹眼睛,低头道「你也听到了外面的流言蜚语,柯利亚为了我迟迟不繁衍,虫皇给他下达了限时两个月的命令。还召见我,希望我能劝动他。」
「梵洛迦,柯利亚结婚后也不愿碰他们,我见识到他对我的忠诚了,他也在以他的方式反抗这个世界的规则。虫皇这次给他的命令太过逼迫他,他那么光明磊落的一只虫,我怕他以死明志。之前在医院见到他,他的眼里就没有了生气,他对这世道太失望了,我怕他离开。」
「离开不好吗?既然已经分手,您为什么还想着他,您之前说的再也不原谅他与恨他,难道是假的?」
「当然不假,可是……我不原谅他和我不想他死并不冲突。梵洛迦,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虫,尤其是你,你是我最信任的虫。假设柯利亚没有自戕,而是选择和他们生虫蛋,我也会非常难过,我不想别的虫怀他的虫崽。梵洛迦,你懂我的意思吗?只有你给他生我才不会嫉妒,别的虫都不行,我只认定你。」
我讲这番话说的苦口婆心,天知道我心里有多想笑。
「您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是么?您早猜到有这么一天,所以您才和我以这种□□方式,您是怕我怀上您的虫蛋,耽误了给他生崽?」他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平静,他露出一抹讽刺的苦笑,还红了眼眶。
「起初,是有这个想法,但是除了第一次,后面我都是因为你给我带来的快乐才这样……梵洛迦,你今天怎么没问我爱不爱你。」我小声说。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雄主,我是不会答应的。」
这确实对他而言太超过了。我给他说了好多关于以后我会怎么补偿他,我会很听很听他的话,但他依然不理我。
「梵洛迦,不许不理我!我可是你雄主。」我现在没了尾勾,但还有尾巴。我把尾巴缠到他身上,我跳到他背上,再拽不住他掉下来,他再把我接住,防止我摔到地上。
「梵洛迦,要怎么你才肯答应?我都愿意牺牲掉我的虫崽了,你还要我怎样?!」
「牺牲我和您的虫崽,成全柯利亚,雄主,您和他的爱情真是感天动地。」
梵洛迦这里说不通,我去找了柯利亚。
柯利亚在看到我来时有一瞬的惊喜,但很快恢复了寂静。
我告诉柯利亚,虫皇请我来说服他。
「你答应了?」他轻声道。
「嗯……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们坐在一张桌子的两端,他为我泡茶。
「这回我不会再任虫摆布,我会证明我能决定自己的生育权。」
我暗自叹了口气,开始劝说「柯利亚,你我的力量是渺小的,怎能撼动根深蒂固的世界秩序。如果你用自己的生命来威胁你的父皇,或者干脆自戕,我认为都是不负责且逃避事实的表现。」
「所以?」
「我希望你能像用给雌虫们安抚信息素的责任感来对待繁殖。你可是尊贵的雄虫,你享受了世俗带来的好处,也应该负起繁衍的责任。」
「修尔,你真绝情。」他苦笑着将泡好的茶推给我。
我摇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完。」
他再次看向我,我看到他眼眶有些发红,其实他在我来时就已经在忍情绪,刻意的保持平静。
我都这样说了,还在期待我的嘴里吐出好话吗?
我不由想到了梵洛迦,梵洛迦明明早就猜到我不压他的原因,但他不敢相信,就像他小时候不愿相信我对他好是因为柯利亚一样。
「柯利亚,我忘不掉你,我忍受不了别的虫怀你的虫蛋。但我不希望你以死明志,你要是离开这个世界,我会非常难过。而且,我对你的恨远不到盼着你死掉的地步,你千万别做傻事。」
「所以……你还爱我吗?」
「当然爱,但是爱你不代表我不怪你,我会永远记得你拿走了我的尾勾,让我成了一只小残废,帝国估计只有我是残缺的雄虫。」
我没好气地说着责怪的话,又接着正事说「柯利亚,我知道你不想你的雌侍们出事,所以必须有雌虫怀你的蛋。既然如此,我希望怀的是梵洛迦,他是SSS级,又是我看着长大,我很信任他。现在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可我也爱你……所以我只能接受他怀你的孩子,别虫怀你的孩子我会很介意。」
柯利亚听完这番话也沉默了,他眼里的光暗淡下来,垂眸看着杯里的茶叶。
半晌,他道「你说你爱他,可你不介意他怀上我的幼崽。你说你爱我,却希望别人怀上我的幼崽。你的爱,未免太无私了。」
我呐呐地道「怎么感觉不像好话。」
我们陷入了沉默的氛围。
又过了半晌。
「柯利亚,我怀了梵洛迦的虫蛋。」
「什么?」
我直接站起来朝他走过去,抓起他的手放在我的腹部,现在的虫蛋已经可以被摸到。
「我怀了崽了,两个月前我去拍片子发现的,医生觉得不稳妥,梵洛迦一直想我打掉,可怜的小虫子,还没出生就被雌父讨厌了。」我顿了顿,问「柯利亚,你会因为我怀了梵洛迦的崽而难过吗?」
他再也忍不住他的风平浪静,将我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修尔,是我导致了今天的结果,我太没用了,是我对不起你。」
他哭了,可以说失去了曾经一贯的体面。那个如圣徒一般理想化的人格,如今被现实磋磨成这样。
「你怎么……」我回抱住他,小声说「以前在床上都没哭过,那个坚强的柯利亚去哪了?」
「柯利亚,你很介意我怪你吗?那你等我说服梵洛迦,你娶他为雌君,让他怀你的虫蛋。做完这一切我们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依然爱你,怎么样?」
他没有回话,抱了我许久后,他松开了我,哑声道「关于你怀的虫蛋,我和梵洛迦的态度一样,谁的命都比不上你的命重要。稍后我会亲自去与他沟通关于流产的事宜。」
我表现得难以置信,对他吼道「柯利亚,他可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你怎么能这样冷血?你的善良呢,被狗吃了吗?」
现在,他们都不同意我生下虫蛋了,按照他们的性格,也许很快就会筹划好怎么让我的虫蛋流掉,在这种问题面前,他们不会顾及我的意见的。
但这没法达到我想要的效果。
于是我离开了别墅。
为了逃离梵洛迦的监控,我在两小时以内隐匿起来,用了点高维手段让遇到我的人都记不清我的长相,监控都照不到我的身影。
我回到了这具身体曾经的住所,贫民窟的一个小破公寓里,曾经原身是D级雄虫时就住在这。
安顿好后,我通过世界意识来观察柯利亚和梵洛迦的动向。先是梵洛迦发现我不见了,他报了警,带着他的部下搜寻我的蛛丝马迹。后来柯利亚也知道了,带领虫族警官寻找我。
我欣赏着他们的神情,时而又有些怔然,最后我不再看他们,而是写了两封遗书,等我死后寄出去。
柯利亚也许不知道,在贫民窟有个所有虫心照不宣的事情,雄虫死后,他的尸体随雌虫处置。
贫民窟只有最低等的D级雄虫,他们活着的时候全帝国的雌虫都会尊敬爱戴他们,贫民窟的雌虫也会把他们当成无价之宝。
但是死后,他们的播种价值消失了,自然也没法再享受特权。
贫民窟雄虫的最后价值,就是尸体上那尚未消逝的安抚信息素。长久得不到安抚信息素的雌虫,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这些雌虫不怕法律制裁,更何况在治安混乱的贫民窟。
梵洛迦可是亲眼见过的,他也曾从贫民窟生活过。
我需要加快进度。
我来后,邻里的雌虫接连搭讪,我故意表现的很虚弱,隐藏了我的雄虫等级,他们甚至还用所剩无几的钱救济我。
没过几天我就生产了,就如医生说的那样,我的卵巢撕裂,血流不止,那颗蛋个头不大,但对我这具瘦小的身体而言,真是个庞然大物。
所以我在把蛋生出来后就死了,我的尸体保持着蜷缩着保护蛋的姿势,把蛋遮在怀里。
我并没有选择离开这个位面回去,因为我还等着看后续。成为灵体的我在一旁欣赏了一番这具躯壳的美丽,对它接下来要遇到的遭遇感到惋惜。
它马上就要不好看了。
我的邻居是第一个发现我的。
他看到我下身的血,像小河一样铺在身下,流到地上。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夹杂着雄虫未消散的信息素味,安抚了他暴动的精神识海。
他靠近尸体,贴上尸体已经冰冷的皮肤。他拉着尸体检查死因,看到下/体血肉模糊,眼里瞳孔巨震。
他把尸体翻过来,看到了死死抱住的虫蛋,那枚虫蛋比正常虫蛋小,他的手放在了蛋壳上,发现虫蛋也冰凉,没有感到丝毫胎动。
「哎,是个死蛋,你这命丢的……」
他最终只大口喝了几口血,然后离开了。
后来的雌虫们就没那么理性,通红的兽瞳在发现尸体下面全是血迹,他们误以为这只雄虫是被搞死的。几只虫对视一眼,在安抚信息素弥漫的房间里,他们对尸体进行了侮辱。
柯利亚和梵洛迦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我计算的时间刚刚好。
柯利亚目眦欲裂,他哪里见过这么残忍的场景。
他的喉咙里发出不像人的声音,仿佛退化到了这个位面刚形成时的原始虫族。他展开翅翼扑过去,将首当其冲的那只虫扑倒在地,狠狠地将其往死里打……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心中的信仰崩塌,他曾给过无数雌虫安抚信息素,他曾视他们为善良勤劳、帝国的缔造者,而如今,他最爱的虫在被他们侮辱,已经失去了生机。
他过去从来都是理智的存在,即使身为雄虫,他也没有应激过,他在违背本能地普照这个世界。
这还是他第一次应激。
他是那么的狼狈。
我蜷了蜷手指,感觉等回去后不被他狠狠教训一顿会很难收场。
梵洛迦看起来冷静多了,因为他知道我是因为生虫蛋血崩而死,而不是被他们搞死。但我想,他现在应该也难以接受这般场景,他小时候看到过严重缺乏安抚信息素的雌虫啃食雄虫的尸体,却没有想到他们还会侮辱尸体。
他用锋利的螳螂臂将其余几只雌虫全部撂倒,脱下军服盖在尸体身上,将其抱起,勒令他的部下进来把这些雌虫全部扣押。
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他想这些雌虫处以极刑,侮辱雄虫的雌虫会在帝国监狱的刑部司痛苦而死。
他闭眼的那一瞬,我看到热泪顺着脸颊滑下。
说实话,我心疼了,就在这一刻。
等此行结束后我要好好安慰一番。
我的尸体被带了回去,虫皇对我的遭遇感到愤怒。他将那几只雌虫处以最严酷的极刑,让他们生不如死。
柯利亚彻底没有了一丝鲜活,他与梵洛迦一起冷静地处理完我的后事,带着那颗没有胎动的蛋走遍所有的医院和研究所。
也没起死回生这颗蛋。
那几只雌虫行刑的那天,柯利亚去了,认认真真地看完所有的过程。
他仿佛在我死掉的那一刻也死了。
直到他收到了我的遗书才鲜活起来。
他的手颤抖地捧着那几张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大口的呼吸,浑身都湿汗淋漓,最终将我的信蜷在怀里,跪坐在地上痛哭。
他哀叫的厉害,嘴里说着对不起的话。
而另一边,梵洛迦也没好到哪去。
这些天,他把自己关在我卧室的阁楼里,在那个半个的窗户前,那个最靠近那条缝的地方。
他曾在这里被启蒙,看我恋爱看我失恋,后来成为了这栋别墅的另一个主人。
他坐在那从白天到黑夜,他不吃不喝,他像一尊雕塑一样仿佛等待我的往返。
这种状态持续到收到遗书。
他下楼去取,平静地和邮差说谢谢。
我想他也死了,也需要遗书的刺激才能活过来。
邮差关了门,他站在玄关,看着那封信上我丑陋的字,许久后拆开。
他看了很久,他一字一字地看,仿佛要把信里的内容刻在脑海。
他从白天站到黑夜,直到夜幕降临,他再也看不清为止。
他也红了眼眶。
他轻声说「您的遗愿,恕我无法完成。我会为我杀了班特的事去自首,将清白还与您,让柯利亚今生都活在悔恨里。」
我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那个完整的他在跟我对话。
而不是两个,性格完全相反的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