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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仁王线】少年的告白 手机是在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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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是在法语课结束以后亮起来的。
仁王发来的 LINE 只有一句。
——明天晚上有空吗?
我站在教室外的走廊里,低头回复。
——下午上完法语课,晚上有空,有事吗?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立刻显示已读。
几秒以后。
——六点钟,在XX车站见。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所以是什么事?
没有回复。
过了将近一分钟,仁王才慢吞吞地发来一句。
——明天就知道了,puri。
我皱起眉。
——不能现在说?
——不能。
——为什么?
——秘密。
很符合仁王的回答。
我没有继续问。
第二天下午的法语课比平时多拖了十分钟。
从教室出来时已经五点二十,我给仁王发了消息,说可能会晚几分钟。
他只回了两个字。
——没事。
不像他。
平时如果我说要迟到,他至少会先发一句“利息另算”,或者故意告诉我,神奈川和东京之间存在三分钟时差。
我看了那两个字几秒,然后收起手机。
到达XX车站时,六点差三分。
我从闸机出来,在约定的出口附近看见仁王。
脚步停了一下。
如果不是银白色的头发太过显眼,我大概真的会多看几秒才认出他。
仁王平时穿衣服很随意。
训练服、宽松的短袖、外套,偶尔背着网球包,怎么看都像刚从球场出来。
今天却完全不一样——黑色长裤,浅色衬衫,领口没有系领带,却整理得很规整,连平时总是随意垂下来的头发都明显打理过。
他站在车站外的阴影里。
看见我以后,先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才朝我走过来。
“迟到。”
我看了一眼手机。
“五点五十八。”
“我等了很久。”
“几点来的?”
“刚到。”
“你今天还有别的安排?”
“没有。”
“那为什么穿成这样?”
仁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很奇怪?”
“不奇怪。”
“那就行。”
“但是很正式。”
他的手又碰了一下领口。
仁王已经转身。
“走了。”
“仁王。”
“在。”
“你今天到底要做什么?”
他回头看我。
夕阳从车站外的玻璃幕墙上反射过来,落在他的眼睛里。
只有很短的一瞬,我看见他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却只是笑了一下。
“吃饭。”
骗人。
酒店距离车站不远,餐厅位于酒店高层。
服务生将我们带到靠窗的位置,东京傍晚的天空还没有完全暗下去,远处的高楼已经陆续亮起灯。
桌与桌之间隔着很远。
白色桌布、银质餐具,窗边放着一盏精致的灯。
钢琴声从另一侧传来。
我坐下以后,翻开菜单。
看了一页。又翻了一页,没有价格,我抬起头。
“你付钱?”
“不会让你洗盘子抵账。”
我看着他。
“仁王。”
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打开,直接从里面抽出一张黑色的卡。
“这个可以吗?”
我原本还想说什么,目光落到那张卡上,安静了一瞬。
“……这是你的?”
“严格来说,不算。”
“那你拿出来干什么?”
仁王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卡,又抬眼看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让你放心点菜。”
“……”
“总不能饭还没吃,你先替我担心破产。”
“这是你父亲的?”
“副卡。”
“他知道你拿来做什么吗?”
“不知道。”
仁王停了一下,又很自然地把卡收回钱包。
“不过吃完以后,大概就知道了,账单会告诉他。”
他扫了一眼菜单,慢悠悠地补充:
“儿子今晚在东京消费异常。”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仁王立刻把菜单重新递到我面前。
“这下可以点了?”
“我只是在想你回去会不会被骂。”
“那是回去以后的仁王雅治需要考虑的问题,现在你只需要考虑点自己爱吃的东西。”
主菜结束以后,服务生又走了过来。
这一次手里没有餐盘。
而是一束花。
我怔了一下。
蓝色的重瓣百合被浅灰色的包装纸簇拥在一起。花束并不算小,盛放的花朵几乎占满了整个怀抱。每一朵都有近乎夸张的体量,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开来,丰厚得像是被精心堆叠过的裙摆。灯光落在上面,最外层是偏冷的浅蓝,越往花心颜色越深,边缘又晕着一层朦胧的灰紫。
“七濑。”
“嗯?”
他看着我,刚才还能随口胡说的人,像是在这一刻忽然忘了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过了几秒,仁王才开口。
“我今天约你出来,其实是——”
手机响了。
仁王:“……”
我低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的手机放在桌边。
屏幕上是“爸”。
仁王面无表情地按掉。
我差点笑出来。
“没关系吗?”
“没事。”
“如果有事呢?”
“他一般没事。”
仁王重新看向我。
“刚才说到——”
手机第二次响起来。
仁王闭了一下眼睛。
再按掉。
我终于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看见了。
“不要笑。”
“我没有。”
“你有。”
“你父亲可能真的找你有事。”
“现在没有什么事比——”
第三次。
这一次,连我都安静了。
仁王盯着屏幕两秒,像是在认真考虑要不要直接关机。
我说:
“接吧。”
“不要。”
“连续三次了。”
“他很烦。”
“仁王。”
“……知道了。”
他最终接起电话。
“什么事?”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仁王原本有些不耐烦的神情忽然停住。
“他在这里?”
又停了几秒。
“现在?”
我抬起眼睛。
仁王看向我。
“我今天有事。”
电话里的人显然没有因此放弃。
仁王的眉头渐渐皱起来。
“明天不行吗?”
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他低声说:
“知道了。”
电话挂断。
仁王没有立刻把手机放回桌上。
“怎么了?”我问。
“我爸在楼下。”
“他也在酒店?”
“嗯。”
“找你有事?”
仁王沉默了一下。
“有个建筑师今晚刚好在这里。”
他说出那个人名字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瞬。
只是很短。
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
“你一直很想见的那个?”
仁王看向我。
“你知道?”
“以前听你提过。”
“……嗯。”
“你父亲让你下去?”
“没事。”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以后也能见。”
我看着他。
“你想去吧。”
“还好。”
“仁王。”
“嗯?”
我把手边的花往里放了一点。
“去吧。”
仁王看着我。
“现在?”
“嗯。”
“今天是我约你出来,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会等你回来的。”
仁王忽然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
我不知道这句话哪里不对。
“怎么了?”
“没什么。”
他低下眼睛。
过了一会儿,又确认:
“真的等?”
“嗯。”
“不会自己回去?”
“不会。”
仁王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最后却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算了。”
他转身离开。
我一个人坐在窗边。
那束蓝色重瓣百合安静地放在身侧。
直到仁王离开以后,我才敢认真去想,他刚才没有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
穿得很正式,贵得没有标价的餐厅,提前准备的花。
答案已经很明显。
二十分钟过去以后,他没有回来。
半个小时。
四十分钟。
服务生来过一次,询问甜点是否需要晚一点再上,我点了头。
接近一个小时以后,我终于看见仁王重新走进餐厅。
他走得比平时快,原本整理得很好的头发有一点乱。最明显的是眼睛,很亮,像是刚刚发生了一件真正让他高兴的事,可看见我的那一刻,那种高兴里又掺进了一点别的东西。
他在原地停了半秒。
才走过来。
“抱歉。”
“谈得怎么样?”
仁王坐下。
“挺好的。”
“只是挺好?”
“……很好。”
我笑了一下。
“那就好。”
我低头摸了一下百合的包装纸。
“你刚才还有别的话没说完。”
他的身体明显僵住。
我抬头。
“不是吗?”
“……”
“仁王。”
“在。”
他答得还是很快。
只是耳朵已经开始红了。
刚才下楼以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从容,好像全都留在了电梯下面。
桌边那束蓝色重瓣百合开得很好。灯光落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上,安静得和今晚所有精心准备过的东西一样。
仁王看了一眼那束花,他伸手把花往我面前推了一点。
“喜欢吗?”
“喜欢。”
“那就好。”
我等着他继续。
仁王却只是低着眼睛,手指缓慢地收紧。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
他最擅长骗人,也最擅长给自己留下退路,说错了可以说是玩笑,被拆穿了可以若无其事地笑,哪怕真正难过的时候,他也总能用一句“puri”把情绪藏起来。
可今天没有。他穿着比平时正式得多的衣服,订了昂贵得让我怀疑他会不会付不起账的餐厅,准备了我喜欢的花,甚至提前背过告白的话。
到了真正应该说出口的时候,却什么都不会了。
“七濑。”
“嗯。”
仁王终于抬起头。
这一次,他没有躲开我的目光。
“我喜欢你。”
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
我的手指轻轻收紧。
仁王停了几秒,才继续。
“以前我一直觉得,只要找到你就好了。那三年里,我想过很多次。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联系我,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他的声音很轻。
“有时候也会生气,觉得下次真的见到你,一定要问清楚。可后来真的找到你,我又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我看着他。
仁王也看着我。
“你还记得我,就够了。”
“你愿意见我,也够了。”
他说到这里,短暂地停了一下。
“可是后来我发现,不够。”
窗外东京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餐厅里很安静,我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仁王低下眼睛,像是在寻找最准确的说法。
“我不想只是把你找回来。”
“也不想因为我们认识得早,就觉得你应该一直留在原来的位置。”
“三年很长。”
“你变了很多,我也变了。”
“我没有看见你这三年是怎么过的,你也错过了我的三年。”
他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所以我喜欢的,不是那个以前会在球场边等我的南宫七濑。”
“也不是因为我找了你三年,所以一定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是现在的你。”
“会生气,会拆穿我说谎,会明明害怕还自己坐车来神奈川。”
“会告诉我过得不好,也会告诉我想见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那双平时总让人分不清真假的眼睛,此刻干净得没有任何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七濑。”
“我以前一直在想,如果那天你没有走就好了。”
我的呼吸微微停住。
他说的是三年前。
那个我坐在车里,看着他站在球场外,却连一句告别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早晨。
仁王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我才明白,就算那天没有走,以后也还是会有别的事情。”
“毕业、大学、想去的地方。”
“我们不可能永远停在神奈川那个球场。”
“所以我现在不想要你答应我永远不会离开。”
他说得很慢。
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很久的思考。
“我只是希望,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要再像那三年一样。”
“不知道对方在哪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连想念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送。”
我的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仁王却笑了一下。
很浅。
带着一点难为情。
“而且,我也不想以后每次想见你,都还要拿发夹、比赛、保管费或者利息当借口。”
“想见你就是想见你。”
“舍不得你,也是真的舍不得。”
“这些事情,我不想再骗你了。”
他说完以后,安静了很久。
我没有催促。
仁王的手放在桌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最后,他像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所以——”
“七濑。”
他叫我的名字,没有旧姓,也没有任何玩笑。
“你愿不愿意和我交往?”
“不是回到以前。”
“是从现在开始。”
最后几个字落下来以后,他就不动了。
没有继续解释,也没有试图从我的表情里提前寻找答案,只是等。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时候他站在球场外等我,等到约定的时间过去,等到天黑,却始终没有等到一个答案。
而现在,他又一次把等待交给了我。
只是这一次,我终于可以亲口回应。
“仁王雅治。”
他的肩膀很轻地僵了一下。
“……嗯。”
“我愿意。”
他没有反应,像是没有听懂。
我看着他。
“我愿意和你交往。”
几秒以后,仁王低下头。
一只手慢慢遮住了脸。
我怔了一下。
“怎么了?”
“不要看。”
“为什么?”
“很难为情。”
这一句话和很久以前重叠在一起,那一次,他把我的脸按回怀里,不肯让我看见他的表情。
现在隔着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他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躲。
我忽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又有一点想笑。
“你不是准备了很久吗?”
“准备和真的听见不一样。”
声音闷在掌心后面。
我看着他红透的耳朵。
过了一会儿,轻声叫他。
“仁王。”
“嗯。”
“看我。”
他没有动。
“男朋友。”
遮在脸上的手一下停住。
仁王终于抬起头。
脸上的红还没有退。
那双眼睛却亮得让我忽然不知道该看哪里。
“你刚才叫我什么?”
“没听见就算了。”
“不行。”
他终于笑起来,少年天真而蛮勇的告白是动人的。
这一次,笑意里没有任何伪装,只是单纯的高兴,我低头碰了碰身旁的蓝色百合。
“花我很喜欢。”
仁王看着我。
“还有呢?”
我重新抬起眼睛。
“你也是。”
他怔住,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
“七濑。”
“嗯?”
“今天先到这里吧。”
“为什么?”
仁王偏开脸。
耳朵又开始红了。
“再说下去,我真的装不下去了。”
我终于笑起来,仁王也跟着笑了。
甜点被送上来时,我们之间已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明明还是同一张桌子,同一束花,同一片东京的夜景。
可仁王把手放到桌面上时,我看了两秒,还是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了过去,随后手掌翻过来,将我的手握住,动作很轻,比以前任何一次牵手都更小心。
“以前不是牵过吗?”我问。
“以前和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仁王看了一眼我们交握的手,耳侧又开始发红。
“名分不一样。”
我没有再逗他,只是把手指慢慢扣进他的指缝,仁王的手骤然收紧了一点。
窗外的城市已经完全亮起来,桌边那束蓝色重瓣百合安静地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