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倒数第4天 到达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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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Kumeu Valley Estate时，繁星满天，尚且还未天明，四周静谧，点点荧光散落在草丛之中，忽明忽暗。
并不感到困倦，便喊着方知明陪我去转转。
家里尚且是冬季，而这里，是盛夏。
将有些厚重的衣服放下，单薄的布料之下，有暖风吹过，温度舒适，闭上眼，感受风拂过鼻尖，掠过不可知的角落。
方知明推着我在走廊闲逛，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上次来，这是还是春天。”方知明说，我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那一场满天樱花里。
“嗯，现在没有樱花。”我很轻地说出这一句话，叹息一般，似乎会被风吹散。①
现在这里是夏季，樱花早已凋谢，应当是看不到原来的景色了。
我又觉得很可惜，如果这片风景再也映照不出回忆里的模样，这份记忆，是否只剩下被遗忘的宿命？②
即便如今故地重游，人在，景却已经不在了，那这片地区是否失去了重游的意义？
我叹了口气，看着脚下的小片土地，由于光影被遮蔽，这里仅留下幽深的黑影。
那么如今我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③
“有不一样的风景。”方知明突然道，他推着我走到灯光下，接着说，“现在，是一片绿色。”
现在是夜晚，没有太阳照耀，四周黑压压得一片，看不到什么颜色。
如果是绿色的话。
是代表生机的颜色啊。
若能望见那片蓬勃生机，亲历万物生长的细碎瞬间，对万物而言，这大抵就是意义。
人这一生，不就是在不断缔造着意义吗？
好与坏，他人的，亦或是属于自己的。凡此种种，都无时无刻不在喧嚣着关于存在的答案。
我眨了眨眼，尽力去看周围的风景，视力也在退化了，我只能看到一片黑色。④
于是，我告诉方知明：“等明天吧。”
等到天亮的时候，万物复苏，我就能看到绿色了。
短短睡了一觉，苏醒时，抬眼便是满窗绿色。
这里遍地是绿。林木浓密，草坪青葱，小河穿园，映着树色。花草零星散落，原木谷仓隐在绿荫里，风过，树叶沙沙。
方知明总是对的，一如现在，这里就是绿色。⑤
我们置身于无边的绿色空间，我垂手触碰阔叶乔木的低枝，手感厚实凉滑，带着点林间的潮湿。
我触碰到了朝露，那一点点清润的水汽。
我直起身子，饱览满园春色。
“不像春季的柔美，这里的夏天是一片生机。”方知明在我头顶出声，“眠眠，是生机。”
这次我看到了，在阳光照耀下的绿色，是鲜活透亮，是泛着暖意的。
他推着我停留在我们曾举行婚礼的场地之中，笑着回忆往昔，“就在樱花的见证下，你说了‘我愿意’。”
由于喜欢花，便找到了这里，又是因为喜欢花，便偏要在樱花里和爱人许下誓言。⑥
那天的一切都是自由而美好的，看见樱花飘散，就认为是上天在祝愿，感受到风掀起衣摆，就认为是万物在喝彩。
在那天，方知明在我面前单膝跪地，我们在万众喝彩声中道出“我愿意”。
我轻笑一声，“方知明，你也说了‘我愿意’。”
清风浮动，绿叶摇晃，树影婆娑，方知明握着我的手，“没有关系，没有看到那一日的樱花，就看现在的绿叶吧。”
他推着我走上羊肠小道，“眠眠，人生应该是五彩斑斓的。”
我伸出手，任由花瓣或者树叶与我的手擦肩而过，“方知明，现在也好美。”
美的形式有千万种，此刻，只被这满眼的生机尽数封缄。
方知明又拿出了相机，对着我们拍下照片，绿油油的画面里，两个小人笑容满面，相互依偎。
“眠眠，不要可惜没有看到过往的光景。”他将照片放在我的手心，“试着，将它丢进这片绿里，让旧的化开，再重新长出来——长成比原来更亮一点的东西。”
我看着那一张照片，“如果，他不会再有曾经的美了呢？”
方知明俯身，将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双手从背后抱着我，温柔对我说，“那就让它扎根于深土，只要你知道，它一直在生长，知道它存在的意义，便足够了。”
我沉默了许久，将照片放下，看向因风吹动而挥舞着的绿叶，层层叠叠，翠绿，它们的存在，或许本身就是意义。
我偏过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方知明，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场婚礼，但我也永远记得今天的绿色。”我回答方知明，将照片交给他，“收好，方知明，替我守护着这一方天地。”⑦
我爱这里，爱这里的景色，爱这里的氛围，更爱，曾经在这里，虔诚亲吻我的方知明。
与此同时，现在在这里拥抱我的方知明，我也爱。
①眠眠说出这句话时，我就知道，他在可惜，可惜没有看到我们结婚时的满目春色，没有看到花瓣飘洒。
他是喜欢胡思乱想的小孩，我一直都知道，但眠眠想的，不该总是遗憾。
②可你我都未曾忘怀。
③生命之母赠予世界任何一个生命，都有着其本身的意义。
硬要说的话，眠眠，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④看不清吗？可为什么医生告诉我说，眠眠的视觉没有退化。
⑤所以眠眠要相信方知明。
⑥无非是喜欢花而已，喜欢，就为他提供罢了，又不是难以做到的事。
⑦抱歉，眠眠，我仅仅为你守护了520天，这也算是表白了吧。
不过没关系，我去守护你了。
将事情往悲观想，是眠眠常做的事。
看到美丽的事物，却担心自己的到来将它打碎，实在太过拘谨。
而方知明赞同的，是增光添彩，是将旧事物铺上更美的釉色。
所以，我将眠眠从玻璃瓶里拉出来，你看，这不就是新生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倒数第4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