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敌】契约男友》蝉鸣未止

3、第 3 章 白厄回

　　白厄回宿舍的时候，手里还捧着那束红玫瑰。宿舍的过道不算宽敞，他只能将玫瑰花束抱在身前才勉强不让花瓣受到挤压。

　　“搭档，你上奥大校园网的热搜了。”

　　穹放下手中吃到一半的老坛酸菜牛肉面，嘴角的汤汁都没来得及擦就拿着手机冲到白厄跟前。白厄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防止他的口水喷到花束上。

　　穹并未注意到他的躲避动作，举起手机当着他的面点开校园论坛，一条名为【奥大校草认爱迈巴赫车主，富哥一手掌控方向盘，一手搂住翘屁嫩男】的帖子出现在白厄的眼前，飘红带火，还翻了几十页，足以看出这条帖子的讨论之火热。

　　“万敌开车挺专注的。”

　　白厄盯着这条帖子看了几秒后给出回应：“他开车的时候，两只手都是放在方向盘上的，我找他说话，他也一直注意着路况。”

　　穹：“？”

　　“谁问你这个了？”

　　穹颇为无语地看着他，“你没跟万敌哥说让他低调点吗？现在整个奥大都知道你被一个开迈巴赫的富哥给包养了。”

　　“也没有很高调吧。”

　　白厄抬手摸了摸后脑勺，“他只是开车来学校接我，这样也算高调吗？”

　　“你要不看看他开的是什么车呢？”

　　穹没好气地撇了撇嘴，“从前我那样求他骑机车载我兜风都被他拒绝了，这回他倒是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辆迈巴赫带你结结实实装了一回。可恶，早知道是迈巴赫，我就自己顶上去了。”

　　一旁的丹恒适时出声：“白厄没回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刚才不是还在庆幸还好社死的不是你吗？”

　　“我那是担心，担心好嘛。”

　　面对丹恒毫不留情的拆台行为，穹立马为自己做辩解，“看到自己的好搭档被诋毁成被富哥包养的软饭男，我在为他担心呢。”

　　随后他又将视线对准对面的白厄，“你还记得你是在配合万敌哥演戏吗？不管怎么说，这个代价也太大了点。”

　　从人见人爱的校草变成攀附富哥的软饭男，损失的名声可不止是一点点，无论怎么想，这个交易都相当不划算。

　　“你都说了是演戏，所以演得夸张点也没什么关系嘛。”

　　相比较穹的担忧，白厄这个当事人倒是表现得相当淡定。

　　“对了，你刚才说你先前想让他骑机车带你兜风，万敌还会骑机车吗？”

　　“星之前带我去看过他的比赛，我跟你说，万敌哥骑机车的样子可帅了。”

　　穹像是想到了什么，打开自己的朋友圈，向上划拉了好一会。

　　“找到了，就是这张。”

　　他点开几年前发的一条朋友圈动态，将其中一张照片放大展示给面前的室友看。

　　照片里，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金发青年跨坐在一辆红黑交错的改装机车上，镜头转向他的时候，他正将头盔随意揽在腰间。鎏金色的眸子映照着落日余晖，原本该是熠熠生辉的灿烂光景，但他眼底那抹艳丽的红纹却给这张精致的面容添了几分不羁与淡漠。就像是黄昏落幕前的最后一束光，灼热耀眼，却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帅吧。”

　　看到自家搭档盯着照片出神发愣的模样，穹洋洋得意地抬起下巴：“想当年小小的老子就是被万敌哥骑机车的样子给帅昏了头脑，立志要当个帅气拉风的机车骑士，可惜经济条件不允许。”

　　穹叹了口气，“后来我才知道他那些帅爆了的机车一台就要七位数，把我卖了估计都买不起一个零配件，梦想在现实面前完全不值一提，最终我也只能被迫放弃我的骑士梦。”

　　“你可以注册一个外卖骑手。”

　　丹恒冷不丁地来上一句。

　　“红黄蓝，三种骑士，任你自由选择。”

　　穹：“……”

　　“这张照片可以发给我吗？”

　　回过神来的白厄指着穹手机里的这张图，想让他等会发给自己。

　　“可以啊。”

　　穹二话不说将这张图发到白厄的微信上，看到他低头掏出手机保存的模样，穹笑得一脸鸡贼，“你也被万敌哥的这张图帅到了是吧，但你可别假戏真做陷进去了。”

　　白厄没有回应他的这句调侃，只是低头默默地注视着照片中桀骜不驯的金发青年。

　　这张照片应该是好几年前拍的，相比较如今的沉稳成熟，照片里的青年多了几分叛逆与天生自带的高傲。

　　但唯一不变的是，无论是从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都是一样的让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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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敌刚回家，就接到了赫菲斯辛打来的电话。

　　“你用我的车做什么了？”

　　面对发小这近乎质问的语气，万敌头顶缓缓升起一个实体化的问号。

　　“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这话难道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向来说话和声和气的赫菲斯辛这会嘴里跟塞了个火药桶似的，一碰就炸。

　　“迈德漠斯，我问你，你是不是开着我的车去奥大泡妞……不对，泡汉子了？！”

　　万敌：“……”

　　有时候沉默无疑是种变相的承认，电话那头赫菲斯辛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了，近乎是咆哮的程度。

　　“你真的开着我的车去大学城泡汉子了？！”

　　这还是万敌第一次听见自家好友发出如此失态的声音，万敌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只能淡定地安抚他：“我只是把人从学校接出来再送回去，没有做别的事。”

　　“你还想做什么事？”

　　万敌这会的解释跟火上浇油差不多，他听到电话那头的赫菲斯辛正咬牙切齿地控诉他的罪行。

　　“有人认出了那辆车的车牌号，把开车的人当成是我了。现在圈子里都在传我玩得花，女明星玩腻了就跑去玩男大。”

　　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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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真的找了个男大？”

　　赫菲斯辛喋喋不休地抱怨了一阵子后，总算是把心头的那点无名火给发泄了个干净，这会又突然换上一副八卦的语气。

　　“嗯。”

　　万敌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承认。

　　“你喜欢男的？！”

　　电话那头赫菲斯辛跟被卡住脖子的公鸡似的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急忙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别误会，我并没有歧视你，我只是有点吃惊，没想到你母胎solo这么多年原来是因为性取向。”

　　万敌其实想反驳自己母胎solo这件事跟性取向没太大关系，再说他的性取向也不是赫菲斯辛想的那样。

　　但是这件事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他并不打算将找人陪自己演戏这件事跟赫菲斯辛说。倒不是他信不过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只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因此对于赫菲斯辛的猜测，他没有回应，权当默认了。

　　“可是不对啊，我怎么记得你从初中开始，收到的情书里就有一半是男生写给你的，你那会不也是看都没看一眼全扔了。”

　　他语气中的八卦味道逐渐加重，“现在这个有什么特别之处吗？竟然能让你这棵千年的老树舍得开花。”

　　“我跟你一样，今年才二十六。”

　　被自家发小口中所谓的“老树开花”给无语了一阵子，至于他所提到的特别之处……

　　万敌脑中闪过白厄那张清俊爽朗的面容，以及与那张脸不甚相符的结实身躯，沉默了半晌后缓缓开口：“他挺年轻的。”

　　“Oh~Youth~”

　　赫菲斯辛掐着嗓子发出一声矫揉造作的赞叹。

　　万敌：“……”

　　他怀疑他的这位发小今晚是不是吃了没煮熟的菌子。

　　“你父亲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不等万敌回应，赫菲斯辛就继续说了下去：“放心，哥们会尽量替你瞒着他的。”

　　他这话说得中气十足，万敌似乎都听到电话那头他拍着胸脯打包票的声音。

　　万敌：“……”

　　他其实挺想让他的父亲知道这件事的。

　　“但车子不能再借给你了。”

　　赫菲斯辛话锋一转：“我今天被一群人发消息追问是不是跑去奥大钓凯子了，我跟他们说那车子我借给朋友了，虽然我没把你的名字给供出去，但你如果一直开着我的那辆迈巴赫跟你的小男友亲热，以我俩的关系你爹迟早会发现不对劲。”

　　万敌巴不得欧力庞早点发现这件事，不过这到底是他跟欧力庞之间的矛盾，他需要找个人陪自己演戏骗过欧力庞，白厄的存在必不可少。但是除此之外，还是不要再把更多人给卷进来了。

　　话虽如此，包养男大的戏还是得接着演下去，再说他都答应白厄明天等他放学接他去星的酒馆做兼职的，答应过的事情总不好反悔。

　　市面上叫得上名字的豪车大多需要提前半个月预定，万敌在挂了赫菲斯辛的电话后，在网上翻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能在明天之前送到他家门口的。

　　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家少爷选择性忽视了租车的选项，沉思了片刻后拨通了帕狄卡斯的电话。

　　第二天，一辆拉风的红色库里南出现在奥大门口，当天晚上，帕狄卡斯略带幽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迈德漠斯，你是不是开着我的车去奥大泡汉子了？”

　　万敌：“……”

　　第三天出现在奥大门口的是一辆黑色的幻影。

　　第四天是一辆蓝色的布加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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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观群众从最开始的震惊羡慕到逐渐麻木，有学生跑到校园论坛发帖询问奥大门口最近是不是在开什么车展。

　　“有人说你接了豪车的软广。”

　　穹捂着肚子，靠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

　　“校园论坛已经在传你最近接了个车模的兼职，一天一辆豪车，天天不重样。”

　　“以后如果有这种兼职我会考虑的。”

　　白厄拿起一旁的外套，笑眯眯地回应道。

　　“又要去星那里了？”

　　看他一副打算出门的样子，穹就明白他这是又要去做兼职了。

　　“在那个女人手底下干活很累吧，星那家伙直接把人当驴使唤，我之前好几次都被她压榨得不成人形。”

　　“看出来了。”

　　丹恒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你给人的感觉就挺不像个同类。”

　　穹闻言“嘿”了一声，“我怎么感觉你在暗戳戳地内涵我呢？”

　　丹恒一脸淡定：“好在听得懂人话，还算有救。”

　　无视了即将开掐的两人，白厄看了眼正在为他妹妹设计下场演唱会应援物料的周日，说了声我晚点回来后就离开了宿舍。

　　宿舍距离学校门口有段距离，白厄走在路上，隐约能听到周围时不时传来的小声议论，伴随着他人或好奇或鄙夷的打量视线。

　　他并未在意这些掺杂着恶意的探视，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确保自己今天的形象与笑容都完美无缺，才加快脚下的步伐，朝着停在校门口的那辆银色恩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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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不是还没约会过？”

　　“？”

　　听到星的这句询问，万敌手中的石榴汁差点没拿稳。

　　“正常人交往都会通过约会增进感情吧，还是说你们有钱人有别的刷好感方式？”

　　星擦拭着手中的雪克杯，一脸淡定地看着他。

　　万敌：“……”

　　他虽然是有钱人，但还真不知道有钱人是怎么增进感情的。

　　话说他觉得以他这种情况应该不需要额外刷好感？

　　“做戏就得做全套，迈德漠斯。”

　　星摆出一副高深莫测样子，“如果只是单纯地拿钱砸，你爹会觉得你只是一时兴起随便玩玩。像你这样脸蛋棒棒，钱包壮壮的有钱富哥，这个年纪找一二三四五六个金丝雀养着再正常不过了。”

　　万敌：“……”

　　她是不是对他的身份有什么误解，他是有钱的公子哥，又不是什么退休后的养鸟老大爷，没事养那么多金丝雀做什么。

　　“相信我，迈德漠斯，氪金是不会带来真爱的，只有付出时间跟精力的陪伴，你爹才会相信你跟他是真爱。”

　　星眨了眨眼，矫揉造作地朝着他比了个爱心，万敌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下意识坐得远了些。

　　总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他记得他一开始只是想找人陪他演一场戏，但是怎么演着演着，剧本就越来越长，戏也越来越多了。

　　“在聊什么？”

　　白厄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杯刚调好的饮品，他将那杯还冒着冷气的冰饮推到万敌跟前，“试试？我新学的，加了你喜欢的羊奶。”

　　万敌看着面前那杯夹着奇美拉卡片，泛着点浅粉色泽的饮品，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这杯饮品无论是从造型还是颜色来看都过于可爱了，跟他冷硬帅气的形象实在是格格不入。

　　但当对上白厄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神色，万敌着实说不出半点拒绝的话来，只能接过对方好心为他调试的饮品，喝了几口。

　　“挺不错的。”

　　万敌给出中肯的评价。

　　这话倒没有客套的意思，白厄调试的这杯饮品味道确实不错，羊奶的醇厚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石榴汁的那点微涩，比起星平常给他调的那些爽口的小甜水，他其实更喜欢这种较为丝滑的口感。

　　得到认可的调酒师学徒摸了摸后脑勺冲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你喜欢羊奶？”

　　星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我怎么不知道？”

　　万敌怔了一瞬，他独处的时候喜欢拿现成的石榴汁跟羊奶掺在一起喝。不过这种喝法孩子气了点，跟他的外表着实不符，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赫菲斯辛他们，应该没人知道他的这点小爱好。

　　所以白厄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过你朋友圈发的那些健身照片，知道你健身的时候习惯往蛋白粉里倒点羊奶粉，所以我就想你是不是喜欢羊奶。”

　　白厄唇角微勾，笑得像只叼住了飞盘的狗狗，“看样子我猜对了。”

　　“你关注的点还挺奇怪。”

　　星瞥了他一眼，“万敌平时发的那些健身照，我还以为大家都只会注意到他的胸肌呢。”

　　万敌颇为无语地看着她：“只有你会这样。”

　　“对你的胸肌多点自信，迈德漠斯。”

　　星一本正经地开口道：“要是哪天你真的跟你爹闹翻了混不下去，去当个擦边男主播，保准比直播间的那些网红男菩萨赚得多。”

　　万敌：“……”

　　他看到一旁的白厄将脑袋偏到一边，通过他上半身小幅度的抖动不难猜出这家伙正在偷笑。

　　万敌有些无语，即便他跟他爹闹翻了，他还有他母亲给他留下的一大笔财产，不管怎样都不至于沦落到当擦边男主播的地步。

　　倒是白厄这家伙，缺钱缺成这样，或许真的可以尝试网络男菩萨这个赛道。

　　万敌的视线沿着青年结实的手臂线条缓缓落在锁骨往下的位置，星配发的员工制服似乎小了半码，白色的衬衫紧贴在他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胸膛与肩臂处流畅饱满的肌肉轮廓。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打量，白厄回头向他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万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盯着一个同性的肌肉看了半天，他颇为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想着之前也不是没在健身房见过比这还夸张的肌肉，那会他也没一个劲地盯着人家看，今天他这是怎么了？

　　思来想去，他最终把自己方才的反常行为归咎于白厄的那张极具反差的娃娃脸，毕竟这家伙头跟身子各长各的，他多看几眼也很正常。

　　“对了，我明天要跟流萤去看知更鸟的演唱会，闭店一天，你明天就不用过来了。”

　　星跟白厄说了明天闭店的安排，白厄点点头，顺口问了一句，“星小姐也喜欢知更鸟小姐的歌吗？”

　　“都说了要叫我主理人。”

　　星再次纠正他的称呼，“我有个朋友是知更鸟的铁粉，这次她正好抢到了两张票，就让我陪她去看演唱会。”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将视线转向一旁的万敌，“其实我更喜欢重金属这一类的，万敌上大学那会组建了一支乐队，做出来的几首歌都挺好听的。”

　　白厄闻言眼前一亮，“万敌以前还组过乐队？”

　　“他是主唱，校庆那会一开嗓直接把台下一半观众的魂给勾走了。”

　　白厄不解，“怎么只有一半？”

　　“因为我们伟大的迈德漠斯殿下往舞台上一站，就已经有一半观众的魂自动跟着他跑了。”

　　星笑得一脸鸡贼，“那段时间他的照片可畅销了，甚至还有校外的人专门跑过来买。”

　　万敌瞥了她一眼：“需要我提醒一下那些照片并没有经过本人的授权吗？”

　　“这事你得找停云。”

　　星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摆出一副与我无瓜的架势：“那些照片都是她卖出去的。”

　　“但那些照片不都是你拍的吗？”

　　万敌无语，那些照片之所以会被当成商品卖出去，还不是因为她把底片发给了停云。

　　“照片还有吗？”

　　白厄有些好奇的开口道，湛蓝色的眼底隐隐透露着一丝期待。

　　“实物应该是没了，不过我把那几张照片发了朋友圈，等会我翻翻看。”

　　毕竟都过了七八年了，以星每天都高强度冲浪的状态，估计有得翻。

　　“不过是一些老照片，没什么好看的。”

　　在万敌看来，自己大学那会的经历虽然算不上黑历史，但被人当面翻出从前的老照片，总归有些难为情。

　　“可是我很好奇。”

　　白厄凑到他跟前，湛蓝色的眸子眨啊眨，眼底写满了期待。

　　“我想知道大学时代的万敌是什么样子的。”

　　还能是什么样的，跟现在没什么差别，顶多是年轻点，青涩点。

　　他原本想制止星翻看朋友圈相册的举动，但是在对上白厄那双写满了好奇心的湛蓝色眸子后，制止的话语却一直都未能说出口。

　　“随便你……”

　　半晌，他偏过头，发出一声闷闷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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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敌毕业也不过才四年，但当他看到星从朋友圈动态里翻出来的那张照片时，却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照片里，正在调试吉他的他被几人簇拥在中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灿烂明媚的笑意。

　　这张照片拍摄于他大一的时候，那会他们的乐队才刚组建起来，眼中只有对下一场演奏的渴求与期待，至于未来会怎样，似乎没有一个人去想过。

　　万敌的视线扫过照片里每一个人的脸，一张张都是他熟悉的面孔，他依旧能喊出每一个人的名字，也记得与他们共同上台演奏的点点滴滴。只是在乐队解散后，他们各奔东西，这些年也基本没见过几次，虽然依旧保留着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但到底还是生疏了。

　　他偶尔也会怀念与几人通宵写词谱曲的日子，但随着几人的头像从各自喜爱的乐器和歌手逐渐变成更加符合世人眼中成熟象征的头像，朋友圈发的动态也逐渐与工作相关后，他便清楚，自己的这份怀念，对其他人来说，或许只会成为一种负担。

　　“我要是和万敌同一届就好了。”

　　耳边传来白发青年略带遗憾的叹气声。

　　“我也好想跟万敌一起组乐队。”

　　“你会什么乐器？”

　　万敌从往昔的回忆中抽出神来，看向身旁的白毛男大。

　　“什么都不会。”

　　白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老家附近没有什么专门教授音乐的老师，我从小到大的精力基本都放在学习上了。”

　　万敌：“……”

　　“但是我可以学。”

　　似乎是看出了万敌眼神中的无语，白厄连忙在后面补了一句。

　　“我学习速度很快的，那刻夏老师都夸我是不可多得的奇才，肯定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学会一门乐器。”

　　“你确定他不是在讽刺你？”

　　星冷不丁插了一句，“那位阿里巴巴与四只大地兽老师的课我也上过，他可不是那种会直接夸学生的性格。”

　　“是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

　　万敌有些无语地纠正了她的称呼方式，“就是因为你经常记不住他的名字还乱叫，所以你的平时分才会那么低。”

　　“无所谓，及格万岁。”

　　星伸出右手，做了个比耶的手势。

　　“不过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听过你唱歌了，正好现在店里只有我们仨，你久违地开个嗓如何？”

　　星的这个话题转变得太快，万敌一时之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不等他开口拒绝，旁边又响起白厄略带惊喜的声线，“真的吗？我可以听万敌唱歌了？”

　　“吉他都给你备好了。”

　　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红色的吉他，不等万敌给出回应就不由分说地塞到他的怀里。

　　万敌低头看着手中莫名多出来的一把吉他，又看了眼这会正挂上一副期待申请眼巴巴望着他的两人，头顶缓缓打下一串省略号。

　　他大概有四年没有碰过吉他了，但是当拨片扫过琴弦时回荡在指尖的却依旧是他所熟悉的旋律。

　　少了架子鼓跟贝斯的伴奏，自然演奏不出重金属的效果，万敌思索片刻，选了首传唱度还算高的R&B

　　或许是太久没开嗓，刚开始的那几句他有几拍节奏都漏掉了没跟上，有一句歌词甚至还唱岔了。他不动声色地瞄了眼身旁的白厄，对方听得很认真，那双湛蓝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万敌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还好白厄不通乐理，不然他今天就得在这个年轻人跟前丢脸了。

　　滞涩的音符只存在于开头，几个小节后，指尖的记忆逐渐被唤醒，节奏稳了下来。万敌垂着眸，手中的拨片缓缓扫过细长的琴弦，与指尖溢出的旋律一同低声吟唱。

　　他平时说话的声音被星形容成冷冰冰的硬得像块石头，可一旦唱起歌来，原本冷硬的声线却会变得低沉而醇厚，富有磁性的声线掺杂着沙哑的尾音，像是年轻英俊的情人在耳畔留下的深情低语。

　　星的视线落在一旁的白厄身上，没有错过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迷恋。星愣了一下，心头突然闪过一个猜想，目光再次转向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音乐世界中的万敌。

　　她希望这只是她的错觉……

　　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穹那家伙交代。

　　给他的好兄弟介绍兼职，结果好兄弟变楠酮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