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树》困白

2、第 2 章 宋淮躲

　　宋淮躲在阳台抽到第四支烟时再次被发现，宁九抽出张纸擦了擦指关节，瓷白的皮肤被擦得泛红，这会儿他忍着没发作，问：“小河豚那边怎么样？”
　　宋淮掐灭烟，将窗开大了一点，但不敢多开，怕宁九吹了凉风生病，冲他晃了晃手机，上面显示着“没良心”的通话界面，宋禾囤在那头也听见了宁九的声音，笑嘻嘻地把手机凑近了些，做一副委屈的样子开始告状：“嫂子，我哥他又欺负我，他说我缺心眼！”
　　“不是我！媳妇儿，信我！”宋淮的声音骤然响起，宋禾囤直感觉耳朵要聋了，把手机拿开，有理有据反驳：“寿秋池说我缺心眼，你不反对！就是觉得我缺心眼！”
　　这会儿寿秋池才反应过来还有他的事，他带着宋禾囤往他住的地方顺着路走，执行着饭后必散步的任务，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小声做旁白：“从某种角度来说，不反对就是支持。”
　　宋淮：……
　　他这兄弟哪哪都好，就是嘴欠。
　　知道是寿秋池，宁九便放心下来，没了心思听他们吵没营养的架，一巴掌拍在宋淮脑袋上，响声清脆有力，但着实有效，直接停止纷争，确认宋禾囤已经安顿好后便回房休息了，宋淮着急追上，抛下一句“有事找哥！”就跟了过去。
　　房间里，宁九已经埋在了被子里，堆出一个小丘，头发已经乱得部分翘起，宋淮凑过去，手指戳了戳翘起的那一撮毛，却惨遭嫌弃：“滚去洗澡。”
　　宋淮在身上嗅了嗅，捞起几件衣服就进了浴室，别熏着媳妇儿了。
　　出来时宁九已经有了困意，眼睛一眯一眯，感受到身旁的凹陷，他努力睁开眼推开在自己身上拱的脑袋，尽量提起精神：“伯父怎么办？会找到你和小河豚嘛？”喊宋浩东伯父，只是出于他自身的素质和教养。
　　宋淮沉浸在温柔乡中，像吸猫一样埋在宁九颈窝处，呼出的热气喷洒出来，惹得宁九不由得瑟缩，声音很闷：“丢到疯人院吧。”
　　宁九无奈，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以示安慰，宋淮愣了一下，任由他啄。
　　其实宋淮的情绪很难察觉，几乎没有动作可以证明他很难过或开心，常人判断的唯一依据就是时常弯起的嘴角，一旦不笑了就自带威压，人人敬畏。可宁九偏偏就是感觉有时候即使他在笑，情绪也很低落，即使他对情绪感知不明显也可以发现，就像现在这样。
　　“再亲一下。”
　　宁九一触即分。
　　“再亲一下。”
　　宁九依旧随了他。
　　“再……嗷！”一巴掌又落在了宋淮头上，再看始作俑者，已经困得不行了，宋淮没舍得再折腾，轻手轻脚摆正宁九后拿出手机，又给宋禾囤转了笔钱。
　　今天多亲了几下，宋禾囤有功，当赏！
　　在二楼，宋禾囤趿拉着拖鞋趴在楼梯扶手上，问寿秋池：“我的房间在哪？”
　　寿秋池的声音从后院传来，有点模糊听不真切，宋禾囤循着声音过去，是一片白玫瑰田，寿秋池坐在摇椅上摇，见他过来，没辙重复了一遍：“二楼最左边。”
　　宋淮和他说过，宋禾囤在他们父母离婚后被判给了宋浩东，近几年他才开始照顾宋禾囤，其他的倒也没有多说，寿秋池也没兴趣问。
　　宋禾囤凑近花圃，盯着看了片刻，蹲下戳了戳离他最近的一朵，开得正艳，几片花瓣上还沾着露珠，他突然感觉不该穿长袖长裤的，虽然因为材质问题不会很热，但是会被打湿的，可他习惯穿长袖，日常也都是长袖在身。
　　他眼睛很亮，充满欣喜，“好看诶！看不出来嘛，你还挺会养花的。”
　　寿秋池眼睛眯开一条缝，看向少年的方向，手指在摇椅扶手上轻敲了几下，不做回应，黑暗的夜色为他挡住了微红的耳尖。过了片刻，他又闭上眼，嗤道：“有手就行。”
　　宋禾囤：……？
　　明明这人是在乡下养老，日子滋滋润润的，偏偏多余长一张嘴。
　　宋禾囤转过头，对着寿秋池做了个鬼脸，随即翻了个白眼溜之大吉，他怕某人又说出什么噎死人的话。
　　白玫瑰柔软纯洁，寿秋池眯了眯眼，喉结滚动，他烟瘾犯了，试图观察这一片花来转移注意力，发现无果后果断去到阳台。
　　寿秋池和宋淮一样都有烟瘾，这是他们最初缓解压力的方式，久而久之成了习惯，他也知道对身体不好，尝试改，但没改掉。
　　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蒂，片刻后抖落烟灰，在夜里，那一点星火与夜色对比，映射在寿秋池眼里，他吐出一口烟圈，像鬼魅。
　　宋禾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好看得不似真人，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灵感，想要记录下来，用上最艳丽的色彩，这样才能表达此刻的惊艳。
　　寿秋池眼里藏着玩味，冲宋禾囤晃了下烟：“来一根？”
　　宋禾囤回过神，作势要接，寿秋池一愣从兜里掏出烟盒，哪知宋禾囤突然转换方向在他头顶挥了一下，趁寿秋池还没反应过来的机会跳开：“好啦，被比你小的人摸了头，长不高了！”
　　寿秋池轻笑一声摇头，嘲讽道：“那也比你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