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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大小姐一直在这里 指尖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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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轻推又松开,别墅厚重的实木大门缓缓合拢,卡扣轻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
一缕清冷淡雅的木质香氛顺势漫涌而来,是全屋恒温系统循环散出的味道,精致规矩,带着人工雕琢的暖意,却衬得整栋房子空荡荡的,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屋内装修极尽奢华,极简轻奢的软装搭配高定质感家具,落地窗外绿植层层叠叠,细碎光影透过枝叶洒落室内。
我和林屿双双放轻脚步,鞋底的无尘鞋套贴合着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全程落地无声。
可我们刚踏入客厅半步,整屋沉寂瞬间被打破。四面八方涌来的声音像被拧开了开关,清脆又警惕,叽叽喳喳交织在一起,把原本安静的空气搅得热闹非凡。
头顶的中央空调“呼”地加足了马力,风声一下子鼓起来,嗓门大得像个拿着喇叭的保安队长:“谁哎哎哎——谁在进来?站住站住站住!”
墙面内嵌的氛围灯跟着起哄,灯光明暗交替闪个不停,像在打探照灯:“非法闯入!身份!立刻报上身份!”
沙发旁的落地台灯反应慢了半拍,圆乎乎的灯头转来转去,像个刚被叫醒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老人家,语气茫然:“啊?发生什么事了?什么非法?谁非法?”
各式细碎鲜活的质问声层层叠叠聚拢而来,热闹的同时,也透着十足的警惕,无形间绷紧了屋内的氛围。
我下意识抬眼快速扫过全屋,视线骤然收紧。
客厅吊顶正中央,一枚高清球形监控摄像头稳稳悬在最显眼的位置,漆黑的镜头精准锁定我们二人,刺眼的红色指示灯持续闪烁,一道纤细的红外扫描线直直落在我们身上,缓缓游走,冰冷地甄别着我们的一举一动,锐利得仿佛一把枪。
镜头微微转动,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音色冷硬刻板,比屋内所有设备都要威严:“止步。此地全域布控,无授权闯入,我将即刻录制存档并上报屋主。”
我抬手快速示意,同时侧身偏头,急促又利落的出声:“警察办案!”
林屿默契十足,抬手利落掀开外套内侧,指尖稳稳捏住警官证边缘,上前亮出证件,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展示,动作干脆标准,没有半分拖沓。
吊顶摄像头的红光频次微微放缓,镜头微调角度,认认真真扫过林屿亮出的证件,反复比对核查。两秒的静默过后,冷硬的声音再度响起:“证件信息核验无误,可暂时封存录像,暂缓上报。”
话音未落,它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傲气警告道:“但别心存侥幸撒谎敷衍。全屋监控点位全覆盖,我的一众弟兄遍布客厅、走廊、楼梯、地下室出入口,你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底下,没有半分死角。”
我顺势抬眼环顾全屋,这才察觉出扑面而来的诡异与惊悚。
寻常居家住所,安防只需覆盖院门、外墙与入户门即可,可这栋别墅内部,客厅穹顶、走廊拐角、天花板夹缝、楼梯暗处,随处都藏着隐蔽的监控探头,密密麻麻交织成网,将屋内每一寸空间都牢牢掌控,堪称审讯室级别的严密布防。
林屿眸光淡淡扫过四周密布的监控,唇线不自觉抿紧。
我不愿浪费分毫时间,对着全屋各处藏着的设备沉声开口:“我长话短说,先问一个问题。如今长期住在这栋别墅里,对外以方敏身份活动、频繁和周海林一同出镜的女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方敏?”
话音落地的瞬间,屋内所有设备几乎同时出声,答案整齐划一,干脆利落。
“不是!”
空调的风声一下子加大了,呼呼地吹,语气恨恨的,像一个被人抢了糖的小孩:“那个女人才不是呢!她算什么东西!”
摄像头接过话茬:“大概半年前,主人突然带回了一个陌生女人。那女人身形眉眼都和大小姐极度相似,还刻意模仿大小姐的谈吐举止、穿衣习惯,堂而皇之地住进主卧,顶替了大小姐的一切身份,在外扮演恩爱夫妻,骗了所有人。”
半年光阴。
整整半年,外界所有人都沉浸在周海林塑造的深情丈夫人设里,无人察觉破绽,无人知晓真正的方家大小姐,早已被人顶替身份。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那真正的方敏在哪?周海林平日里的言行、私下的对话里,有没有留下她的踪迹?”
屋内骤然一静,所有设备都默契地闭了嘴。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像炸了锅一样。
走廊的感应灯率先亮起来,一明一暗地闪个不停,声音又尖又急:“我知道我知道!让我先说!”
“凭什么你先说?”天花板角落的烟雾报警器不甘示弱,指示灯闪得像警车。
“你们都别吵,听我说!”空调“打咩”的声音最大,直接盖过了所有人,“大小姐一直都在别墅里,从来没离开过!”
“被关起来了!就在下面!”
“在地下室里!”
“好可怜,那里都没有阳光!”
“老主人知道大小姐被折磨成这样,会伤心的!”
“他们死了,不会伤心了。”
全屋的打咩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嘈杂又真切的提示声涌入耳中,我瞳孔骤然放大,满是难以置信:“什么?方敏一直被关在这里?”
身侧的林屿身形微顿,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眼底瞬间覆满震惊。
我心头又惊又怒,指尖微微发颤。
我万万没想到,周海林的胆子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地下室入口在哪?”我赶忙问。
吊顶摄像头立刻应声,清晰指路:“一楼西侧储物间后方,暗门隐蔽性极高,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
我们立刻快步穿过悠长走廊,直奔西侧储物间。
伸手推开储物间柜门,纵深尽头果然嵌着一扇与墙面色调完全一致的合金暗门,极简设计完美贴合墙体,毫无缝隙,若非刻意寻找,根本无从察觉。门上镶嵌着一块精密的人脸识别电子锁,漆黑的屏幕冰冷死寂,透着森严的戒备。
我们刚靠近,电子锁瞬间亮起冰冷的蓝光,待机界面骤然跳转,预警模式即刻开启。
我立刻俯身,对着锁孔位置正色开口,态度郑重:“我们是警务人员,依法办案,前来解救被非法拘禁的方敏,麻烦配合解锁。”
电子锁机械地停顿两秒,随后传出无奈又刻板的电子音:“抱歉,我仅支持专属人脸识别权限,一旦强制开门,系统会即刻向周海林手机推送验证警报,一秒内我就会被永久锁定,你们也会被全屋安防系统困住,无法脱身。”
我不肯放弃,侧身贴近冰冷的门板,对着门缝轻声试探呼喊:“方敏?你能听到吗?我们是来救你的,你在吗,方敏?”
门内死寂一片。
电子锁再度出声:“不用白费力气了。周海林为了彻底禁锢、控制大小姐,长期给她注射镇定药剂,她整日昏沉无力,九成以上的时间都陷在昏睡里,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响,就算短暂清醒,也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回应。”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压抑许久的怒火,我死死攥紧手掌,指节泛白,心底的愤怒汹涌而出,忍不住低骂一声:“混蛋,简直丧心病狂!”
林屿抬手轻轻落在我的后背,缓慢抚过我的脊背,继续问:“这里平时有人看守吗?除了周海林,还有其他人接触、看管方敏吗?”
我代问了电子锁,得到否定的回答。
“无专人值守看守。”电子锁说,“别墅日常只有周海林与冒牌的方敏居住。地下室权限独一无二,仅周海林出入。他每天会独自下楼一次,例行检查大小姐的身体状态,还会强迫昏睡或虚弱的大小姐签一些文件。”
林屿眸光沉沉,迅速权衡利弊,低声示意:“先撤。现在硬闯,不仅救不出方敏,我们也会被困在这里。”
我咬牙压下怒火,点头应声,跟着他轻步退出储物间,悄无声息退出别墅。借着工地无人巡查的空档,我们快步穿过施工侧门,远离整片别墅区的监控范围,快步坐回隐蔽停靠的车里。
正午的烈日高悬天际,阳光刺眼灼热,往日里足以让人燥热难耐的温度,此刻落在我身上,却带不来半分暖意,只剩彻骨的寒凉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靠在座椅上,胸口翻涌着滔天怒火,声音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满是愤恨:“周海林真的太不是人了。”
林屿没有多余废话,拿出手机即刻拨通秦师兄的电话,语速沉稳,条理清晰地将别墅探查的所有真相、方敏被囚禁地下室的实情全盘禀报。
电话接通的瞬间,秦师兄带着焦灼与怒意的训斥率先传来:“林屿!你到底懂不懂规矩?没有搜查令、没有立案手续,私自闯入公民私宅,这就是胡闹!一旦周海林追责,你们两个要去吃牢饭么!”
“师兄,人命关天,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林屿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方敏现在就被囚禁在别墅地下室,长期被药物控制,处境极其危险,你带人过来核查,一切自见分晓。”
秦师兄的语气满是无奈与两难,透着深深的无力:“我自然愿意相信你们,也想救人。但周海林是通城有头有脸的知名人物,单凭你们二人的口述,没有实质物证,我贸然申请警力上门搜查,一旦扑空,或是被对方反咬一口,不仅我担不起这个责任,整个分局都要受到牵连。”
他沉默片刻,终究是念及受害者安危,松了口,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沉声道:“你们原地待命,千万别再自作主张,我立刻向上级请示。”
二十分钟的等待,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车厢内静谧无声,只有窗外零星的风声与车流声掠过,心底的焦灼与不安层层叠加,沉甸甸压在心头。
终于,林屿的手机屏幕亮起,秦师兄的回拨电话响起。
可听筒里传来的消息,瞬间将我们仅剩的希望彻底击碎。
“搜查申请被胡局长驳回了。”秦师兄语气疲惫又无奈,“局长痛批我行事鲁莽,居然和你一起胡闹,还说要找你们所长告状。”
“不过我这边有意外收获。”秦师兄话锋一转,压下疲惫,语气凝重地抛出新线索,“你之前让我排查方敏的私交人脉,我深挖之后确实有发现,方敏朋友不多,唯独和一个叫孙晓云的,据说形影不离。”
孙晓云……
这三个字落入耳畔,我脑海中瞬间闪过两年前民宿留言墙上,方敏画的那朵云,原来是她。
“孙晓云两个月前从境外入境通城,入境记录清晰可查。”秦师兄的语速渐渐加快,疑点层层递进,“但诡异的是,她入境后的整整一个月,没有任何出行、购票、订房、消费轨迹,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在通城地界。”
他停顿一瞬,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沉重:“还有一个重大疑点,我逐层翻查系统底层日志发现,孙晓云入境后曾报过一次警。但这条报警记录被人彻底抹除,卷宗、备案、录音全部清空,痕迹干干净净。,警队内部有人蓄意把事情掩盖了。”
电话挂断,车厢再度陷入死寂。
微凉的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拂过肌肤,却吹不散车厢里凝滞的沉郁与寒凉,更吹不散我们心头层层叠叠的疑云。
方敏还没救出来,又来了个失踪的孙晓云,背后的暗流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汹涌可怖。
林屿抬眸看向我,漆黑的眼底深邃沉沉,缓缓开口,一语戳破所有关键:“还记得车库那晚,周海林的匿名电话吗?”
我瞬间回神,车库疏散指示标绿色小人的声音清晰重现耳畔——
【人在不在?】
【给我把人看好了。】
我瞳孔微微收缩,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声音不自觉发紧:“所以周海林手里,不止囚禁了方敏一个人。”
“地下室关押的是真方敏,无专人看守,靠药物控制。”林屿指尖轻敲方向盘,思绪飞速梳理,逻辑清晰缜密,“而孙晓云,应该就是那个被他单独安置、派人看守的第二个人。”
可转瞬,一个无解的谜团重重笼罩在我心头。
我抬眼望向林屿,眼底满是浓重的困惑与费解:“如果孙晓云也被周海林拘禁掌控了……”
“那之前去民宿、去车库涂鸦的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