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见鬼，右眼遇到小警察》刘媚娘

16、人渣 警笛声

　　警笛声刺破夜色，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光影在昏暗的走廊里忽明忽暗，将每一寸空气都染满肃杀。扣着我的两个保安浑身一僵，指节的力道骤然松懈。林屿几乎是瞬间冲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将我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他眼底的冰寒未散，扫向保安的目光像淬了冷意，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压得两人不敢动弹。

　　脚步声急促响起，几名民警快步涌入走廊，亮明的证件在光影里一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转瞬就将叶文瀚、两位赞助商及王助理等人控制住。叶文瀚脸上的暴戾瞬间崩裂，慌乱像潮水般漫上来。

　　经纪人絮絮叨叨地辩解：“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大家喝多了闹着玩……没什么大事，别当真啊，我们私下解决就好，不麻烦你们了……”

　　没有人理会他的狡辩，带队的警察面色严肃“是不是误会还是到警局再说吧。”话音刚落，他朝身边的民警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尽快将人带走。

　　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锁住叶文瀚的手腕，那声音在依旧刺耳的警报声里，格外清晰，像一记重锤，敲碎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精心维持的偶像形象，在这一刻碎得彻底，脸色苍白如纸，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两位赞助商也没了之前的斯文与温和，垂着头，满脸慌张，唯有经纪人还在强装镇定，却掩不住眼底的慌乱。

　　直到叶文瀚一行被民警押着走向电梯，身影渐渐消失在拐角，林屿才猛地转过身。眼底的冷戾瞬间消融，只剩下藏不住的紧张与焦灼，目光紧紧锁住，声音都放得极柔，“你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你放心，我一直装醉，他没机会对我怎么样。”我摇了摇头，“你在对讲机那边不应该听得很清楚嘛。”

　　林屿这才松了口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鼻尖又动了动，眉头微蹙，语气里的嫌弃藏着满满的关切，带着几分无奈的打趣：“你这身上是什么味道？酒味混着香水味，浓得呛人？”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纸巾，“给，先擦擦汗，你额头全是汗”。

　　我忍不住笑了，想起刚才喷空的那瓶香水，无奈地耸耸肩：“还不是为了触发烟雾报警器，那香水含酒精，我喷了一整瓶才把报警器弄响。对了，”我忽然想起床的提醒，语气瞬间严肃下来，“那个房间里有隐藏摄像头，刚才在房间里，床跟我说，有个‘眼睛’老盯着她，很不舒服，我猜就是隐藏摄像头，肯定是叶文瀚他们装的。”

　　林屿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却依旧温和，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抚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安排同事去房间搜查。”

　　我们跟随民警往楼下走，刚走出会所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会所门口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拿着应援棒、举着叶文瀚照片的粉丝，闪光灯不停闪烁，议论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乱得像炸开了锅。显然，他们全程目睹了叶文瀚一行被押上警车的全过程，脸上满是震惊、疑惑和不敢置信，有人红着眼眶反复念叨，有人攥着应援牌僵在原地。

　　不远处，救护车闪着微弱的灯光停在路边，医护人员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两个脸色苍白的女生上车——正是之前在包间里喝多的那两个。

　　林屿快步上前，低声跟医护人员交谈了几句，折返回来时，语气里带着安抚：“别担心，我问过医护人员了，她们只是酒精过量，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到医院醒酒就好。”

　　我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幸好，她们也没事。

　　现场一片哗然，粉丝们议论纷纷，有人红着眼眶喃喃自语：“不可能，文瀚怎么会做这种事？肯定是误会！”也有人一脸茫然，不知所措，还有些情绪激动的粉丝，举着应援牌大声叫嚣：“放开叶文瀚！我们要他清白！”场面一度有些失控，民警不得不分出几个人维持秩序。

　　“念念！”

　　一道急促又带着哭腔的呼喊从粉丝堆里炸开，我抬头望去，就见于思琪拼尽全力从人群里挤出来，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双眼通红，泪痕还挂在脸上，显然是急得团团转。

　　她冲到我面前，一把攥住我的手，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带着后怕：“念念，你没事吧？我真的吓死了，

　　我连忙反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我没事，我好好的。”

　　于思琪的双眼通红，她紧紧抱住我，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声音断断续续却无比坚定：“王助理把车开得大老远说带我去买醒酒药，我借口要上厕所，然后趁机跑了。可手机被收了，我联系不上任何人，又不敢返回会所附近，急得快疯了。刚好碰到几个举着应援棒的粉丝，我就赶紧告诉她们叶文瀚在这里——我知道音乐节来了很多粉丝，大家一呼百应，肯定能围过来，到时候人多眼杂，我再想办法进去救你……”

　　我用力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又暖又酸。原来这些粉丝，都是她拼尽全力召集来的。

　　“好了，先别抱了，你们俩是重点证人，得跟我去市局做笔录。”林屿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们点了点头，跟着林屿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刚才的紧张和慌乱渐渐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轻松。

　　于思琪先开了口，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念念，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想到用香水触发烟雾报警器，还能装醉骗过叶文瀚，我当时都快急死了，还好你没事。”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于思琪的手，眼底满是暖意：“不是我厉害，是烟雾报警器帮了我，还有那瓶香水也帮了大忙。你也很厉害啊，我一个眼神过去你就秒懂，还召集这么多粉丝，我一想到叶文瀚被抓的那个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就没人谢谢我么？”林屿插嘴道。

　　“哈哈，抱歉抱歉！”我笑着说，“林警官如同天降，还有你的对讲机，要是没有对讲机，我根本没法报位置，你也不能来得这么快！”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对讲机骄傲地说：“就是，我是头等功！”

　　于思琪推推我：“等等，你们刚才说什么？念念，他知道打咩的事？”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于思琪立刻拍了下手，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我就说你们俩不对劲！！”

　　林屿的耳尖微微泛红。

　　我嗔怪道：“别乱说，诽谤警察是重罪。”

　　“那把我抓起来好了”

　　我和于思琪打嘴炮，你一言我一语，车厢里的笑声越来越大，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紧张感。

　　警车很快就到了市局，民警将我和于思琪分开，准备带我们去不同的笔录室。

　　“别紧张，就是做个笔录，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就好，我在外面等着你”。

　　我点了点头，跟着民警走进笔录室。

　　笔录室里很安静，灯光柔和，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和压抑。有专门的民警负责记录我的证词，他神情严肃，却语气温和，耐心地引导我回忆事情的经过。还有一位女警坐在我身边，温柔地问我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喝杯水，语气里满是关心，让我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彻底平静下来。

　　我端起温水，喝了一口，整理了一下思绪，把事情的经过，从跟着叶文瀚去会所、被要求交手机，到被带到五楼房间、发现不对劲，再到用香水触发烟雾报警器、趁机逃跑，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做完笔录出来，迎面就看到了周莹莹，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看到我，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轻轻瞥了我一眼，就跟着民警往前走——显然，她也被喊来接受调查，或许，她也是这场阴谋里的受害者，只是一直身不由己，如今叶文瀚被抓，她也终于得到了解脱。

　　林屿一直守在走廊，看我出来，立刻走了过来，问道：“都顺利吗？”

　　“顺利，警察同志还表扬我口才好。”我眨了眨眼。

　　他抽了抽嘴角，接着说“叶文瀚那边拒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口咬定是你喝多了闹事。不过我们证据很充分，对讲机里的录音，还有我们在房间里找到的隐藏摄像头，都能证明他的恶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我们在那两个赞助商的毛发里，提取到了毒品成分，这件事的性质就更严重了，不仅仅是非法拘禁、意图不轨，还涉及毒品交易，你也算协助警察破了个大案。”

　　我大为震惊，居然牵扯到了毒品，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

　　没过多久，于思琪也做完了笔录，我们一起找警察拿回手机。

　　“念念！你看——”于思琪登录微博。

　　她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热搜榜上，叶文瀚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像一团烧起来的火。

　　#叶文瀚被警方带走#

　　#叶文瀚庆功宴#

　　#叶文瀚粉丝围堵会所#

　　三个词条牢牢占据热搜前三，置顶的词条后面，还跟着“新”的标识，热度依旧在疯狂上涨。

　　再往下翻，还有不少网友的举报帖，其中一条格外显眼，只有短短一行字：“三年前，我也被这样邀请过。”下面的回复已经破了万，越来越多的受害者站出来，晒出了聊天记录、照片等证据，控诉叶文瀚的恶行。

　　“垃圾！”

　　“人渣！”

　　我和于思琪异口不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