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梦信 虾仔，我昨 ...
-
『剧版结局衍生番外，第一人称回忆。
概括：张海侠死后，张海楼对着棺材自说自话（读自己的信） 』
虾仔，我昨日又梦见你了。
——— 张海楼
1916年6月30日
算上来，今天刚好是你的头七。
没想到吧，我选在今天给你写信，是不是很意外？别想跟我说不吉利，你也不能睁开眼来把我信拿走，然后再打我。
张海侠，你管不了我了，你不能管我了。
很小很小的时候，师父就跟我说，我的本相是蛇，让我克服本性，说我早晚有一天会害死你。
我才不信，虾仔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被我害死？
咱俩见过的蛇还少吗？我记得小时候我还拉着你一起去偷蛇蛋呢，你明明就不怕蛇嘛！
我才不信师父的话，我才不信我会害死你。
我不信，虾仔你没死，对不对？
棺材哪有床舒服？你就不能爬起来跑床上睡吗？你也不怕冷，一个人躺那，怪渗人的。
虾仔你睡得好死，连呼噜都不打。
算啦，叫你你也不理我，那我今天就和你说说心里话吧。
其实我从不后悔去坝隆洲。
我是什么人？我可是南洋第一快刀手，档案馆馆长的关门弟子！我哥是张家百年来最聪明的人，我才不怕死，我有你们护着。
师父教育我，我不听。你教育我，我嫌你啰嗦。
人哪有那么容易死啊！
咱俩这么厉害，肯定能一起勘破诡异邪案，打遍天下无敌手！
所以我不服气，你去你的广川十三行，我去我的坝隆洲，三十年一到，咱俩一起回厦城养老，多好！
但是我没想到你这么生气，我刚跟你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你不但不夸我有勇气，反而还说我被师父骗了！骂我蠢！
所以我一时生气，就没理你。
现在想想，那时候还挺小家子气的，我们竟然真的在各自房间冷战过，好想一拳捶死那时候中二的自己……好他妈丢脸
那时候啊，我看着开往坝隆洲的船和大好的日光，感受着厦城的长风万里，突然就有点舍不得了，我也不知道我舍不得什么，就是感觉空落落的。
然后，你来了。
虾仔，我真的好激动。因为我当时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你被我气到了，你要去离我很远的地方就业了。
还好，你来了。
我当时心性尚未完全成熟，但当时，我沉浸在有你的陪伴和对未来的憧憬中，于是我信誓旦旦的对你保证：“跟着哥混，咱们在坝隆洲闯出一片天地，到时候风风光光回厦城。”
你当时笑了，我看着你笑，我也笑了。
虾仔，我是不是说对啦，我带你回了两次厦城！
第一次，你在我肩膀上睡得好沉，我背着你走了好远好远的路。
我带你去看了我们小时候和师父一起住的院子，带你去看了我们小时候以为的正规机构——南洋海事督办府，我还带你去看了海！
可是你一直不说话。
我当时只感觉到好沉好沉，我好像出现了幻觉，我看到了我们小时候，我看到你了……
我……
我也看见那片海。
看见小时候的那一片海，看见我们在马六甲时梦中的那片海。
我被不自觉吸引过去了，总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去到海里面，就解脱了，就可以去陪你了。
一个人太痛苦了。
虾仔，我习惯了你陪着我。
算了，不提了，你当时睡着了。
后来师父打了我一顿，这也不怪她，我知道师父也是没办法。
但我还是想说，这个死老太婆下手真的好狠！拿高跟鞋抡我！
但该说不说，我也清醒了。
因为师父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你还可以再醒过来。
我都忘了该怎么样形容那时的心情。
高兴？疯狂？激动？
其实应该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可以救你，我可以弥补我犯下的错。
然后师父教我救你的方法，让我去找南部档案馆的入口。
我迫切，也满怀希望的答应了。
虾仔，等我，你马上就可以醒来了。
我凭借着对你的了解，对我们羁绊的信任，一步一步破解了好多机关。
就在最靠近解药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身体到了极限。
水有毒……
我仿佛溺死在水中，内脏撕裂，从口腔里和鼻腔里弥漫出的血染红了大片水池。
但我一刻都不敢停，我怕晚一点你就醒不过来了。
终于，师父来了。
在她的帮助下，我成了张家人。
拥有力量的感觉真好。
虾仔，我有力量救你了。
……
我一鼓作气拿回了所谓的解药。
成功了。闭上眼睛的前一刻，走马灯似的画面快速的在我记忆里闪回，我好像看到你了，我看到你笑了！
你能醒过来了，虾仔。
我先睡一会儿。
梦醒了，你就回来了。
……
万幸，我赌对了。
虾仔，你真的回来了。
我那时在院子里看到你，你还像从前那样，明媚，温和，你还是你，就好像回到了我们在时候在厦城的时候。
真好。
我那时候以为我们会一直那样。
好不容易回来，经历了那么多生生死死，命运不会那么对待我们的，够苦了。
我不想你再受苦了，虾仔。
我们够苦了。
但是天不遂人愿。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突然变了。
变得令我……陌生
但是每次看到你的脸，我都会觉得你还是你，虾仔才不会变。
但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你好不容易才回来，我想多见见你。
你看，你现在也不能动，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但……你能不能起来和我说说话？你笑一下也好啊。
虾仔，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你笑了。
你跟师父说，你一个人去刺杀莫云高。那么危险，我说要和你一起，师父也不让。
可是直到出发前你都没有跟我说。
我难道不是你最信任的人吗？
我一个人猜了好久，我就是不信。
你才不是那样的人，你才不会想过刀口舔血，嗜杀成性的日子。
马六甲那段日子，我们穷的快连饭都吃不起了，路边的小猫都饿成猫干了，明明救也救不活，你还是要给它喂吃的。
我那时候就觉得，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最好的人，温柔，克制，理智，就像一个完美的没有私心的人。
所以师父告诉我真相的事，我和她说：“我会把你带回家，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不在乎。”
张海侠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也从来不在乎这些，我只是想把你带回家而已。
我们不查案了，我们把工作辞了，大不了就提前养老，只要你回来……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
是我害你变成了这样……
如果有下辈子，我们不去峇来了，我陪你去广川十三行，我为你选择一次。
到了百乐京之后，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感觉你离我好远好远……
远到我感觉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张海侠。
师父也走了。
你杀的。
你变了。
脸也变了，心也变了。
动作神态，行为举止，无一像你。
原来虾仔也会变啊……
我不想信，也不敢信。
我不相信，也不甘心。
我真的好想死……
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师父死了，你疯了，我也不想活了。
但我不能让师父白死。
冷静下来后，我想，我要找到真相，你不可能亲手杀了师父，那可是师父啊，纵使你再猪狗不如，你也不可能会……
于是我和张千军万马他们进了洞穴里。
我和你打了起来，我说，咱们三个要死就死到一块。
我观察你，你好像根本就不是张海侠……
我想，你根本就是人格出了问题。
你不止一个人。
准确的来说，你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
我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所以我一直在找你。
忽然间一个转角，我感觉到一把刀狠狠的刺了过来，刀刃直逼胸膛，如果我的心脏在那里，我将一击毙命。
锋利的刀气将我的皮肉搅翻，我感觉到内脏在碎裂，血在倒流，好疼……
我甚至都没能开口叫你……
你终于来了……
但为什么是来杀我的？
你一定不是你，你不是虾仔。
我和师父都是虾仔最爱的人，你绝不会……
再次醒过来，睁眼看到的不是你，是蛇祖和张千军万马他们，他们把我救活了，我知道我被伤到的不是心脏，所以我可以活过来。
我要让占用你身体的那个人去死……
我要让他为师父偿命……
黑毛蛇告诉了我一切。
这无数个回忆碎片像针扎般向我袭来，我一遍遍重温你的过去，一遍遍感受你感受过的痛苦。
原来你也是身不由己，原来我的猜测是对的，你被控制了。
你还是你。
原来这是你布的局。
你也早就知道你会死，早就知道我会来，对吗？
你选择让我来结束这一切。
但我不想答应你，我不想你死。
可是当我找到你的时候，我才真正看清，被控制后的你，真的从来都不是你。
我对着那个人说：“你不是他，别叫我名字。”
虾仔，我爱你。
但我恨他，是他让你变得面目全非，我要杀了他，就也得杀了你。
我拿起刀，你也拿起了刀。
我抱着必死的决心，冲向他。
我闭上了眼，我想：
我们被命运戏弄，宿命纠缠的一辈子，都会随着今夜刀柄刺入胸膛止戈的心跳，结束了吧？
但为什么我感觉不到疼？
……
原来……
没有剑刺入我的心脏……
为什么是刀柄？
我们不应该一起死吗？
你……不是他？
你是虾仔！
为什么？
为什么啊？
到底为什么啊？
你笑了，鲜血溢出嘴角，我仿佛看到你的生命在流逝，身体上的血止不住的流，我按都按不住。
就好像……一碰就倒的瓷娃娃……
我把你弄碎了……
人怎么这么容易死？
我感觉耳边好吵，我又看见那片海了，我又看见了我们小时候。
我想起你了……
你笑着问我：“想回厦城吗？”
想，从来都想，想带你回厦城。
可是你睡着走不动了……
虾仔，我说对了，我带你回了两次厦城。
第二次，你在我肩膀上睡得好沉，我背着你走了好远好远的路。
我把你葬回了厦城。
我们回家了。
虾仔，我走了，我去找让你醒过来的方法。
哦，差点忘了告诉你，师父已经被救回来了，是族长张起灵。
师父都可以回来，我相信总有一天，即使走遍天南海北，我也会找到救你的办法。
我爱你，我不愿你死。
我爱你，我要你复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梦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