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玄机（2） 共抗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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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权风风火火地拿着玉净瓶四处周转，都没发现这片竹林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尝试给韩湘子铁拐李等仙隔空传音，未果。
韩湘子的虚空镜又只能由韩湘子本仙开启，没法从他这里开启，因而他只好作罢，垂头丧气地回到最初的地方。
他坐在溪流边，仔细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情。
在进入吕洞宾的心海之前，他似乎还进入了一个通道，很暗，空气里还弥漫着怪异的气味，既不像是人界，又不像是仙界，倒像是冥界所特有的气息。
这些都是他推测的，但确实不像是仙界，而他在人界多年，也从未闻到过这样的气息，难道……
他脑海里想到一个可能——
吕洞宾最近涉入过的地界，最可能与之有勾连的，只能是幽冥鬼市了。难道就是在那里，中了戾蛊?
想到此，钟离权立刻动身，前去鬼市。他仍记得那时吕洞宾经过了何处，毕竟他当时就悄然跟在他身后，自然记得清楚。
他循着记忆里吕洞宾当日走过的路径，一步步往鬼市深处走。
叫卖声嘈杂入耳，摊位上摆着阴魂法器，处处都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客官，来这里寻什么人?”一位狐妖摇曳多姿地走过来，嬉笑道。
钟离权皱眉道:“前些日子，是不是有个公子来过这里?他除了买药膏以外，是否还见了旁人?”
“每日来这里的人多了去了，奴家哪里知道你在说谁。”
钟离权连忙同她大致比划:“大约这么高，带着斗笠，背着把剑，脸又白又冷，话也少。”
一听他的描述，狐妖微蹙眉头，婉转笑开了:“哦~你是说他啊。他确实去见了个，不过不是人，是幽冥之火。这公子常来这里，很多年前奴家就见过他。”
狐妖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他，打趣道:“你很担心他?你是他的谁?”
钟离权眼神微闪，确定方向后便走:“谢了姑娘!”
他屏着气息，仔细分辨空气里的味道，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巷口，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怪异戾气，和当日裂隙之谷通道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巷内阴风盘旋，青铜蛊皿上方，一簇青黑色的幽冥之火缓缓浮起，焰心摇曳，没有半分暖意。
声音似无数魂魄叠在一起，沙哑空洞，在窄巷之中悠悠回荡。
钟离权一震，立即明白他找到了源头。幽冥之火知道他前来，在给他展现过去场景的回溯。
“你可想清楚。本该属于钟离权的天罚，雷霆焚魂，仙人亦难以抵挡。一旦承接，伤痛入骨蚀神，岁岁日夜不得安宁。”
火光轻轻晃动，望向立在对面的吕洞宾。
这时的吕洞宾，体格还不似现在高大，瘦瘦弱弱的。应是六七年前。
钟离权不由怔然。这竟然是……这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这幽冥之火，借戾蛊为媒介，可将天罚之力尽数引渡到你神魂之中。对外看来，你只是身染邪蛊，天庭无从察觉，钟离权便可安然躲过此劫。”
吕洞宾一身素衣，脊背挺得笔直，神色平静，眼底却压着沉沉的决意。
“直接说条件。”
幽冥之火嗤笑一声，青黑火苗噼啪作响：
“第一，天罚的所有苦楚，由你一人独受，肉身神魂被戾气反复啃噬，你不得向钟离权吐露一字实情。
第二，此事绝不可告知任何人。只要秘密外泄半分，契约即刻崩毁，天罚原路折返，分毫不少落回钟离权身上。
第三，戾蛊会藏进你的心海深处。往后但凡你心绪大乱、执念翻涌之时，蛊便会苏醒发作，将你困入自己的心魔幻境，旁人很难将你救出。这些代价，纯阳仙君，你是否愿意承受？”
吕洞宾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微微发颤，脑海里闪过钟离权的模样。片刻之后，他缓缓抬眼，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我愿意。”
幽冥之火猛地暴涨一瞬，漆黑的火星点点飘向吕洞宾，落在他心口。
“契约既定，自此，戾蛊入魂。祸福生死，皆由你自取。”
巷内阴雾翻涌，看见当年的场景后，钟离权心口沉甸甸的。
他终于明白为何吕洞宾会中戾蛊。原来玉净瓶被打破后，灵气外泄，一缕灵气在人世间周转却变成了戾气，四处伤人。
吕洞宾便因此将戾气引入自己心海中，也从而替他承了天罚。
怪不得他……身上有那么多伤，他却对此一概不知。而他还贸然惊动了漩涡里的戾蛊，让他思绪翻涌，再次触及天罚……
钟离权抬眼直视那团跳动的幽冥之火，颤抖着声音道:“但现在戾蛊已经将他困在了心海里! 契约是你与他缔结，你一定知道，如何才能救她出来?”
幽冥之火焰心悠悠起伏，混杂无数游魂的嗓音，空洞而冰冷。
“天罚罪责已经烙印在吕洞宾魂魄之上，所以契约已经生效。贸然损毁蛊皿，天罚不会消散，只会直接碾碎他的神魂，万劫不复。没有轻轻松松两全的捷径，如今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你要进入吕洞宾的心海深处，到戾蛊力量最狂暴之处，和他一同直面这份天罚，两个人共同扛下这份罪责伤害。”
“我见识过那戾蛊的厉害，该如何在对抗戾蛊的情况下承受天罚?”
“说难也不难办。只要借重玉净瓶残存的本源灵气，由你们二人神魂相通，共同分担天罚和戾气。但你们彼此之间必须只有真心，羁绊深厚，方能把戾气分流。只要二人之间心存半分隐瞒、猜忌，这个办法就会直接失效。若是失败，不仅是吕洞宾，你也会被戾蛊彻底吞噬，永远沉沦在心海之内。”
钟离权眉头紧拧，默然地思索着:想来吕洞宾是怕他们之间还没法做到这一点，不愿他也和他一起被困在那里，才将他送出来。
他心里五味杂陈，又愧疚又气结。愧疚吕洞宾竟为了自己不受天罚而自愿引戾蛊于身，气结于他竟不相信自己的心意。
他立刻追问：“那我要怎么进到他的心海？”
幽冥之火的火苗向前飘了几分，火星噼啪乱炸，热浪扑面而来。
“把手交给我。穿过两层世界的通道要承受幽冥烈火灼烧，皮肉会受剧痛，你只能忍忍。我借火焰之力送你闯进去，能不能成事，就看你们二人。”
他怀中玉净瓶持续发烫，远远和心海深处吕洞宾微弱的神魂气息共鸣。
巷外鬼市的喧嚣也隐隐传来。
钟离权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伸出手。
他的手瞬间被幽冥之火裹住，灼人的剧痛顺着掌心直冲心魂。可他死死要紧牙关，一声不吭，任由火焰裹挟自己，朝着吕洞宾的心海裂隙冲去。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幽冥之火，有求必应。”
“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玄机（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