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吻成真》略233

5、5 她是清甜的

　　“好呀好呀！”

　　江元莉兴冲冲答应，心头那点不适感转瞬消散。

　　作为常年在家庭群里收到养生科普视频的悲催大人，这个假期她嘴巴连根辣条都没碰，现在一听可以吃垃圾食品，她赶紧换好衣服和方绪青出门。

　　从地下车库出来，江元莉扒着车窗左顾右盼，冷清的路灯下，两街闭店回家过年的铺子比比皆是。

　　她不禁耷眉：“都没在营业，我们能找得到好吃的吗？”

　　方绪青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侧目笑她一眼：“放心吧，会找到的。”

　　车子慢悠悠开过两三条街，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家刚拉起卷闸门准备营业的烧烤店。

　　“是烧烤店！”

　　江元莉手指过去，两眼发光，是家里人耳提面命，严禁她吃的东西。

　　“方绪青，吃它吃它！”

　　“好。”

　　车子停稳，江元莉迈着欢快的步伐进店，拿起不锈钢夹，推开冷藏柜，像长了两个钳子的饕餮一样夹夹夹。

　　“老板，多放辣椒多放葱，另外这些单独烤，不要混在一起装盘，谢谢。”

　　江元莉递去两个塑料盆，指着专门放在一个盆的猪杂牛杂烤串说道。

　　“好好好，没问题。”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本地人，过年无所事事便开门营业，哪成想这么快就迎来开年第一单生意，脸都要笑烂了。

　　看着老板在烧烤炉旁忙活，江元莉激动等待中，又换了一个新的不锈钢夹，递给身后的方绪青。

　　这个家伙超讨厌内脏之类的东西，沾上一丁点味儿就会狂吐，她小时候已经见识过了。

　　“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方绪青目光落在那个新的不锈钢夹上，接来：“还有什么是你没夹过的吗？”

　　江元莉思考两秒：“好像……没有。”

　　“我就知道，你是猪吗？”

　　方绪青嘴上不留情，象征性又补了几串她爱吃的玩意，每次在外她都会点多，最后吃撑的都是他。

　　江元莉踢他鞋子哼了声，转身找位置坐下。

　　方绪青视线紧随过去，淡笑不语，把烤串拿给老板，回来路过冻柜，又瞥见刚才江元莉递给他的不锈钢夹。

　　他还没有忌讳到如此地步，但确实不喜欢吃内脏之类的东西。

　　儿时能记事起，印象最深的便是他妈那张殷切期盼的笑脸。

　　她时刻为着他的成才之路铺砖搭瓦，鱼肝油，核桃，补脑液，什么能够让他变得更聪明就买回家往他嘴里塞。

　　那时他最怕他妈提着东西回家。

　　而他妈说，只要学习好，就是对得起她，花再多钱也值得。

　　后来听信什么以形补形还给他整了个清蒸猪脑。

　　他刚上一年级，第一次见到完整的猪脑端盘上桌，惨白色布满褶皱纹路的脑子，散发出古怪的腥味。

　　他一秒钟纠结了无数次，最后在他妈的监督下，忍着惧意抿了一口，然后呕出来。

　　眼见他妈拍案而起，他哆嗦着小声解释：“这个好腥……”

　　他妈愤怒吼斥：“你是不是故意跟我对着干？我特意求人教我做的哪里会腥，我又要上班又要照顾你，你就不能体谅妈妈的辛苦吗，你这么有本事为什么这次只考了第三名你对得起我吗，赶紧给我吃，吃不完今晚别想睡……”

　　幸好后来从市重点学区房搬到小镇上，江元莉家对门，他终于拥有了拒绝的权利，内脏一概不吃。

　　唯一一次破例，是在江元莉家吃枸杞叶猪杂粥。

　　“这个超好吃的，给你。”

　　正苦恼着碗里的猪杂怎么解决，一块猪粉肠倏忽夹到他嘴边。

　　他缓缓抬头，年幼的江元莉耳朵下扎着两个小啾啾，举着筷子，大眼睛扑闪扑闪着，满是要给新朋友分享食物的喜悦。

　　为了来之不易的好朋友，他硬着头皮咬下。

　　其实是没什么怪味的，可曾经被掌控的阴影他还没完全走出，脑海里闪过的那盘猪脑放大了不存在的腥骚，胃里不停翻涌，他没忍住，哇啦一声把刚刚吃下的米粥全吐了出来。

　　“对、对不起……”

　　他从垃圾桶里小心抬起脑袋，脸色泛白，瞳孔微微颤抖着，充满后悔与害怕。

　　这么不识好歹，她肯定不会和自己做朋友了，不过幸好没有吐脏她家。

　　难受着，他的好朋友并没有如他预想那样发脾气赶他走，而是走到他面前蹲下，扯来纸巾为他一点点擦去秽物。

　　“你是不喜欢吃这个吗？”

　　小幅度点头。

　　“不喜欢吃跟我说就好了呀，没必要勉强自己的。”

　　他虚虚张嘴，还没有从这轻柔的触碰中回神，只是呆滞地望着她。

　　她的笑容就像清甜的茉莉花一样，芬芳抚过曾经的那些阴影，在他心角每一处，落下星星点点的，纯白色的小花。

　　方绪青把不锈钢夹摆好，嘴角勾出一个释怀的笑，其实他现在对那些内脏吃食已经没有那么闻之色变了啊。

　　＊
　　“吃烧烤要人多才有意思，”环视空无一人的店面，江元莉单手托腮：“不如我们打包回家边吃边看电影好了。”

　　起身去结账的方绪青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那宠溺的语气直叫江元莉打了个寒颤，这家伙又憋着什么坏等她呢？

　　老板打包时江元莉又重复了遍烤好的猪杂牛杂要单独分装，她和方绪青等在店门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一阵喵喵叫传来。

　　江元莉循声望去，一只油光水滑的狸花猫在店门口徘徊，懒洋洋伸了个腰后试图接近。

　　“是小猫咪～”

　　江元莉夹着嗓子嘬嘬嘬，狸猫便翘着尾巴走来。

　　方绪青忙提醒她：“小心它咬你。”

　　“不会哒。”

　　江元莉一嗓被治愈的腔调，毛茸茸的小猫脑袋已经拱进她掌心并顺势躺倒，露出软乎乎的肚子，举起肉垫喵喵卖萌。

　　“喵呜——”

　　“好可爱哦，”江元莉熟练地挠挠下巴摸摸猫肚皮，撸得猫咪呼噜呼噜，本人也心满意足：“好，给猫师傅搞点吃的。”

　　她起身找老板要买淀粉肠，老板往外看了眼，笑着说：“那猫经常来，嘴都被客人喂刁了，喜欢吃鸡肉牛肉。”

　　江元莉掏出手机，掷地有声：“那就买点鸡胸肉，老板麻烦你帮我用开水煮熟。”

　　“好嘞好嘞。”

　　一小块鸡胸肉很快熟透，江元莉一边呼呼吹走热气，一边迅速撕成肉丝，招呼猫咪过来。

　　狸猫吃的津津有味，她也捧着脸姨母笑。

　　方绪青提着打包好的烧烤，默默注视着她明媚的笑容：“这么喜欢猫，怎么没看你在家里养一只啊？”

　　江元莉回头叹气：“我爸猫毛过敏，家里养不了……”

　　家？

　　她忽然想到什么，虎口卡住猫咪前肢抱到方绪青面前，两双眼一同眨巴眨巴：“我们那家里能养不？”

　　很快她又自己摇头：“不行不行，那是你的婚房，怎么能够养猫呢，算了没事，我刚刚就是头脑一热，不用管了。”

　　方绪青看着她不舍放下猫，将她落寞的表情收尽眼底，就连听到她说“我们的家”，内心都未曾雀跃，只想全心全意满足她。

　　然而还没开口，老板先声夺人：“那猫是我养的，你们可不能带走。”

　　“啊？”

　　两人愣住，老板则冲着猫喊：“发财树，快过来，回家了。”

　　“喵呜～”

　　乖巧的狸花迈着优雅猫步而来，亲昵地蹭着老板裤腿。

　　江元莉直接傻眼：“老板，敢情我在花钱帮你喂猫啊？”

　　这个奸商。

　　老板摸着后脑勺憨厚一笑：“嘿嘿——”

　　＊
　　回去路上，方绪青还以为江元莉会心情不佳，结果人哼着歌，一点事都没有。

　　“你不伤心吗？”

　　“什么，”江元莉反应过来，摆摆手：“害，那有啥的，学校里有不少流浪猫，到时上班就可以尽情撸了，我还挺期待的呢。”

　　副驾上她满脸无所谓，眼眸正视前方映着倒退的路灯。

　　方绪青若有所思瞟她一眼，很快就决定好了什么。

　　快到家，江元莉还在附近便利店抱了两箱啤酒两瓶白酒，回到副驾表情挑衅：“今晚不醉不休，谁先喊停谁孙子。”

　　方绪青眉梢一扬：“没问题啊。”

　　大包小包终于进门。

　　两人直奔放映室，随手选了部电影，就着片头的自由女神像撬起瓶盖，满眼都是要把对方喝死的碰杯。

　　半场电影过去，一箱酒见底，空酒瓶分立在两人身侧，垃圾桶也插了不少烧烤签子。

　　江元莉已经不知道那部电影在演什么了，胃有些涨，摇摇晃晃起身想消食。

　　揉着滚圆的肚子，她醉眯眯的心血来潮，深吸一口气收腹憋住，然后撩起衣服喊：“方绪青你看，六块腹肌！”

　　露出的一截腰线白皙紧致，细腻文雅的六块薄肌，纹理浅淡但很漂亮。

　　方绪青掀起眼皮静静看了会儿，跟着晃悠起身，也把衣服拉开：“谁没有啊！”

　　放映室内光线昏暗，江元莉眨了眨眼睛，醉醺醺地凝滞在眼前人的腹部。

　　他什么时候练出来的八块腹肌啊？

　　肌块冷硬，沟壑深刻不说，那劲瘦的腰身简直跟网上一样，是当之无愧的公狗腰。

　　真的是……比不过，没意思。

　　她放下衣摆吐出酒气，直接别开脸：“无聊。”

　　“哈？”

　　方绪青的酒量比江元莉好上太多，空酒瓶与她平分秋色，但只是微醉，意识是清醒的。

　　所以这个拟声词，包含了他的诸多不解，惊讶，以及些微情绪受伤。

　　这反应不对吧？

　　是他的八块腹肌不够帅吗，他的公狗腰扭得不够骚吗，还是，他的男人味对她不起作用？

　　正黯然神伤，他的脖子忽然被人勾住，整个人受着重力弯下，唇差点贴上眼前人粉白的面颊。

　　原本千杯不醉，一派淡然的男人，耳廓立马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