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绝不ooc》之野听鹤

4、第 4 章 百里安

　　百里安虽被禁足在百脉宫，不得踏出半步，但这座仙君宫殿占地颇广，还辟有一处暖玉铺地的修道场，灵气氤氲如雾，可供他潜心修炼。
　　三清大比在即，他不仅要按计划用淬了情毒的剑刺中叶青柯，更要硬抗对方含怒一掌。
　　就算是为了让自己挨打挨得轻松一点，百里安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于是这几日他每天天卯时起剑，戌时方歇，剑招凌厉如电，灵力运转较往日更顺畅三分。
　　百里安平日里见不到师尊，再加上没了往日总黏在身边的小师弟妄千回，百里安修炼时心无旁骛，进境竟比预期更快。
　　只是他每日修炼的时候，旁边总会站个小童。
　　六七岁模样，身着月白短褂，头上用艾绿色发带束了个圆润的丸子头，余下的乌亮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肩后，发梢几乎垂到脚踝。
　　眉间一点朱砂痣殷红如血，与唇上天然的艳色遥相呼应，衬得那张稚嫩的脸庞竟有几分诡艳。
　　他怀里抱着一柄白玉拂尘，柄上雕着缠枝莲纹，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立在百里安身侧三步外，目光如钉子般焊在他剑上，既不言语，亦无动作，像一尊小玉像守着百里安修炼。
　　前几日百里安只当这童子是师尊派来监视的眼线，便视若无睹，自顾自练剑。
　　此刻他手腕轻旋挽出个凌厉剑花，剑刃归鞘时发出清越龙吟，随后走下青玉道场的高阶，在铺了层藤垫的阶上坐下歇息。
　　“你叫什么名字？”
　　他随口问道，目光还落在自己的素花剑上。
　　小童缓缓抬眼，睫羽如蝶翼轻颤，两瓣唇微启，声音清泠却仍带着稚气：“太华。”
　　百里安眉梢微挑。
　　这名字他此前在宗门内没听过，想来是新来的杂役童子，小说中也没提到，想来与主线剧情应该无甚交集。
　　他点了点头，正欲起身继续修炼，却听那童子又开口：“百里师兄是在为三清大比做准备吗？”
　　“嗯。”
　　百里安重新拔剑，剑身在日光下划出冷冽弧光，又练了两招基础剑式，“还有两日便是三清大比，届时总得给天衡宗和师尊挣些颜面。”
　　纵然剧情逼他使坏，他也不愿在大比中落了下风，毕竟“白莲花”的伪装还需靠实力撑着。
　　“唔……”
　　太华歪了歪头，眉间那点朱砂痣在光下愈发鲜艳，“可是仙君说，百里师兄不参加本次大比。”
　　这句话如惊雷炸在耳畔。
　　百里安执剑的手猛地一滞，剑尖险些点地，他霍然回头，眼底浮起惊疑：“你说什么？”
　　于是小童一字一顿重复：“仙君说，百里师兄不参与本次三清大比。”
　　百里安僵立原地数秒，转身疾步走出修道场，直奔百脉宫主殿而去。
　　小童太华却未如往常般跟在他身后。
　　他仍立在原地，月白短褂被道场微风轻轻拂动，眉间那点朱砂痣在光下红得刺目。目光胶着在百里安远去的背影上，直到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将那道急切而带着怒意的身影彻底吞没，他才化作一道青烟飘散在空中。
　　百脉宫主殿内，叶青柯正神色淡漠地柔声向闻东柳与妄千回交代大比事宜。
　　听见渐近的脚步声，他微微侧目，抬眸时眼波微漾，似无神的纸人，瞳中终于被点上了高光。
　　妄千回却未留意师尊的异样，只蹙眉追问：“师尊既说二师兄因病不便参与大比，为何又不许我们前去探望？”
　　他望向叶青柯，执拗问道：“二师兄究竟生的什么病？”
　　“是啊。”
　　殿中幽幽响起另一道声音。
　　只见百里安缓步踏入殿中，面上噙着那抹惯有的笑意。抬手交叠行礼道：“敢问师尊，弟子究竟得了什么病。”
　　他眼尾微挑，“竟至于连师弟们探视都不许？”
　　闻东柳的目光早已落在他身上。这位大师兄素来沉稳，此刻只在师尊未发话前，微微侧身向前挪了两步，静立一旁观望。
　　妄千回却不管不顾，小跑两步冲到百里安跟前，目光直白地在百里安身上来回梭巡。他一把抓住百里安的肩膀，指尖刚一用力，怕捏疼了百里安又赶忙松开些力道，急切道：“你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吃药？怎么这么久也不跟我说一声？”
　　百里安目光淡淡扫过他，妄千回此前中的春风散早已在师尊帮助下清理干净，一点事儿也没有，而他这个小师弟现在也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或许这孩子正急着确认他的安危，暂时顾不上其他。
　　但百里安现在有更要紧的事，便没有理会妄千回的关切，只将视线投向殿上端坐的叶青柯。
　　“是啊，师尊。”
　　他声线平稳，虽然挂着笑，眼底却无甚温度，“弟子也不知自己有哪里不舒服，竟至于被取消大比的资格，师尊告诉弟子可好？”
　　叶青柯从容迎上他的视线，面对百里安带着刺的质问，神色依旧淡漠如常，丝毫未往心里去。他抬了抬下巴，声线如寒潭落玉：“百里，你上来。”
　　百里安依言拾级而上，青玉台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叩响。行至距叶青柯一臂之遥处停下，他单膝跪地，还是依照着身为弟子的礼仪垂头以示尊敬。
　　叶青柯右手广袖微扬，露出莹白手腕，指尖泛起微光，轻轻点在百里安额心。
　　一点白光甫一触及皮肤，百里安便觉眼前骤黑，天旋地转间头晕目眩。若非叶青柯眼疾手快将手一伸稳稳从胸前将他揽住，百里安便已经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邪魔入体罢了。”
　　叶青柯收回手，指尖白光敛去，随即起身，顺势将瘫软的百里安揽入怀中，以公主抱的姿势将他托稳。
　　“你此前诛杀赤条妖蛛时沾染了蛛血，此魔气不如妄千回那般即刻发作，却更缠人难除。暂时不让你参与大比，是为你着想。”
　　百里安没想到此前胡编乱造用来搪塞叶青柯的借口，竟成了现在他拒绝自己的理由。
　　意识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混沌中隐约听见叶青柯淡淡吩咐闻东柳与妄千回两位师兄弟退下。
　　殿门闭合的轻响后，最终传入耳中的，是师尊低缓的叹息：“百里，还是乖乖留在师尊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