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绝不ooc》之野听鹤

2、第 2 章 “师尊

　　“师尊！”
　　百里安几乎是撞开百脉宫的雕花木门，双膝“扑通”砸在青玉地砖上，整个身子匍匐下去，额头重重触地，行了个标准的大礼。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的急切撞破殿内沉静的檀香：“求师尊救救小师弟！”
　　此时百脉宫内，檀香正从鎏金博山炉里袅袅升起，在梁柱间织成淡青色的网。
　　叶青柯端坐于紫檀木椅上，垂眸听着他的大徒弟闻东柳躬身汇报这些年的天下大事、宗内事务以及三个徒弟的修炼情况，神色如古井无波。
　　殿门被猛地推开，闻东柳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放下手中卷宗，大步走到百里安身旁蹲下，宽厚有力的手掌轻拍他后背，指腹带着安抚的力道：“小师弟怎么了？你慢慢说，别着急。”
　　百里安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始终低着头不敢抬头。
　　他喉结滚动，声音里裹着刻意压制的哽咽：“弟子……弟子与小师弟下山除魔，那赤条妖蛛不难对付，但没想到它喷出的血有剧毒，沾肤即侵。小师弟斩杀它时，蛛血溅了满臂……如今他躺在房中，昏迷不醒……”
　　说到最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额角的青筋因急切而微微凸起，双手撑地膝行半步，贴到叶青柯的台阶下边：“师尊明鉴！那毒霸道得很，弟子实在束手无策，还请师尊出手相救！救救小师弟！！”
　　话音未落，额头已重重磕在青玉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这番言辞恳切、声泪俱下的表演，让百里安在心底暗自得意，几乎要为这临场发挥的演技喝彩。
　　若论扮可怜，他这个“白莲花”可不是白当的。
　　一秒、两秒、三秒……
　　百里安正满意着自己的表演，等了片刻却没听到上面那人的声音，他迟疑着抬起头，却见叶青柯依旧垂眸端坐，右手食指与拇指平稳地捻着一串碧绿东陵玉串珠，珠子碰撞间发出细碎的“嗒嗒”声，与他周身沉静的檀香气融为一体。
　　“师尊，小师弟他——”
　　“我知道。”
　　此时闻东柳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眉宇间满是忧色，却被叶青柯打断。
　　木椅上的仙君终于起身，银发如瀑垂落腰际，肤若透玉眸似冰，在殿内烛火映照下泛着圣洁微光，广袖一挥，裙裾拂过百里安身侧时带起一阵裹挟着檀香的冷风，激得他后颈一凉。
　　只见师尊行至宫门前，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转瞬消失在朱漆门外。
　　闻东柳与百里安对视一眼，皆松了口气。
　　师尊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想必已是瞬移到妄千回房中施救了。
　　闻东柳当即起身欲往弟子寝居，却被百里安一把攥住手腕。
　　“师兄且慢！”
　　百里安拉住闻东柳的衣袖，面上堆起关切，“师尊既然亲自去了，定能手到病除。眼下不如随我去草堂，抓几副固本培元的补药备着？小师弟醒来怕是要耗损不少元气。”
　　师尊去了没问题，要是攻一再去那尺度就有点大了。虽然小说中后期也不是没有多人行情节，但百里安总觉得循序渐进更稳妥。
　　他在心底飞快盘算着，最后默叹一口气：对不住了大师兄，今日只好坏你一回好姻缘，你人帅心善，想必不会与我计较。
　　闻东柳果然信了这套说辞，闻言颔首道：“师弟思虑周全。”
　　当即随百里安往草堂去。
　　百里安早有预谋，在药柜前故作斟酌。时而借着帮忙打翻草堂弟子的药罐，时而反复与小童确定某味药的剂量，多次称量、比对药方。原本去来半柱香便能办妥的事，硬是被他拖成了三个时辰。
　　待两人抱着一堆青瓷罐、锡制药盒往妄千回寝居走时，闻东柳还笑着拍他肩：“师弟对小师弟如此上心，倒让师兄自愧不如。”
　　百里安听得头皮发麻，心里直打鼓：他哪敢承这份夸赞？若非深知大师兄素来温润端方，不知小师弟受伤的内情，这话听着简直像在嘲讽。
　　他却还得挤出笑来：“大师兄谬赞了。”
　　不过闻东柳这也是主动为他反常的拖延找了台阶：“有你看着制成的药，小师弟应该能很快好起来。”
　　百里安由衷赞叹大师兄真是个好人啊……
　　他与闻东柳并肩而行，垂着头扯出个笑：“毕竟是我没保护好小师弟，理当多费心些。”
　　两人说着就到了妄千回的寝居院外，百里安早就竖起耳朵运转灵力去听。
　　院内静得出奇，只有风吹竹帘的轻响与屋内均匀的呼吸声，并无半分暧昧的动静。想必小师弟和师尊那事已经结束了，不用目睹一场活春宫，百里安暗自松了口气。
　　也是，都六个小时了，种马又不是牛马，不用干个不停。
　　闻东柳上前叩门：“师尊，小师弟，是我和安安。”
　　“进。”
　　门内传来叶青柯的回应，依旧是那副清冷如玉石相击的调子，平稳得听不出半分情动后的沙哑或紊乱。
　　百里安心头蓦地一紧，脚步顿在门槛边。顺着闻东柳推门而入的瞬间，目光已如钩子般扫向室内。
　　竹帘半卷，月光透过窗棂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师尊叶青柯立在床畔，银发依旧束得一丝不苟，广袖垂落，衣袂纹丝不乱，连领口的盘扣都扣得严整，神情淡漠如观一幅无关画卷。而妄千回安静躺在榻上，面颊潮红尽褪，呼吸匀长，已是熟睡的模样，连眉梢都舒展着，哪有半分意乱情迷后的狼狈？
　　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与百里安预想的药效发作后二人抵死纠缠的画面截然不同。
　　他心底倒吸一口凉气，瞳孔也微微收缩。
　　不对啊……
　　那合欢宗的道友说这春风散霸道非常，除了做那事别无他解，此时竟全然失效了？
　　难道是遇上师尊大乘期的冰灵根，被强大的灵力镇压了？还是说……必须得是攻一打头才能触发亲密关系的发生？
　　百里安心中百转千回，让他眉心拧出浅痕，这副神游太虚的模样自然落入了叶青柯眼中。
　　银发仙君自床边款步而来，广袖垂落如流云。目光直视前方如冰棱般不带一丝温度，声线清冷如寒潭落玉：“东柳，照顾好千回。”
　　这是对闻东柳的吩咐。
　　“你，随我来。”
　　这是对百里安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