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何以解忧，唯有学习6 今 ...
-
今天是周三，是她广播的日子。整整一节课杨远航都坐立难安。
林美娟宣布拖堂时，他的心沉入谷底。于是他趁乱悄悄退了出去，混入了走向食堂的大潮中。
可他很快就停下了飞奔的脚步，因为广播里不是她。
“欢迎大家收听今天的《体坛快讯》……“
他失落、慌张甚至怀疑：是什么事让她今天不能如约到来？为什么她的消息一次又一次石沉大海？
他又捕捉到“如约”二字，她和他哪里有什么约定，他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寡言少语感到不满，如果他像宁远那样认识很多人，又怎么会找不到她。
他折返回教学楼，整个人笼在低落的情绪里，路过他身边的同学都不自觉避让。
他迈入教学楼时，广播已经到了歌曲环节。
“接下来要为大家播放的歌曲，是一位同学为周三主播点的《一幅画》，他留言写道：‘尽管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的朗读和你读的文字一样动人。‘”
杨远航没想到自己点的歌会被选上。可心中涌起的一点点喜悦和赧然很快被失落冲散了，选中了又怎样，她会听到么？
他并不急着进教室，在教室旁边的栏杆旁站定。这时大部分同学还没回来，走廊上没什么人。
他一转头，不远处苏清娆也站在栏杆旁，她双手交叠，闲适地搭在栏杆上。夕阳映着她的侧脸，微风吹起她的发丝，她似乎正在认真听广播里的歌曲。
是她么？
他又立刻否定，怎么可能。
许是苏清娆察觉了他的视线，她也转头向他望来。她的心情看上去很好。
苏清娆朝他笑了一下，又转过头静静地听着。
杨远航意识到自己居然盯着她看了那么久，他很快收回目光，看着对面夕阳下的教学楼。
他为刚刚的想法感到可笑。
悠扬的旋律响在耳畔，栏杆旁只有他们两个，直到一曲结束。
——
苏清娆本来也要去吃饭，但今天因为上台讲题，比平常晚了很多。正准备和林鸿一起出门时，她听到了广播里说，这首歌是点给周三主播的。
是……点给她的？
不知道是谁的留言，亲耳听到自己在全校都能听到的广播里被夸赞，她的第一反应是紧张。
以苏清娆对和自己换班女孩儿的了解，她还听出了那语气里隐秘的八卦意味。
幸运的是，她们几个没注意到广播里说了什么。她让林鸿她们先走，她想好好听一听这首歌。
她出门，广播声一下子清晰了许多。她随意地靠在栏杆上，任旋律将她包围。
“每当再次想起你
流淌我的那条河
到岁月的尽头
依然记得
……”
除了流行歌曲之外，没什么人会注意广播里究竟播了什么，她一直都知道。
原来，也有人认真听啊。
她很认真地轻轻说了句，“谢谢。”
又在心里补充：真的很好听。
美妙的旋律伴着浅浅的夕阳，这注定是个难忘的傍晚。如果今天没有换班，她恐怕羞于读出留言，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在广播下听这首歌。
回头时，发现同班的数学课代表杨远航也站在栏杆旁。
他也在听么？看来音乐的美妙是互通的。
——
“今天苏清娆讲得真的挺好，你觉得怎么样？”
“是，讲得好。”
“我都想借借她的物理笔记了，这一段电学感觉挺吃力。你还别说，她的声音也挺好听，没想到张角看人还挺准。”
“嗯。”
“不过数学能问你，一会儿回去给我看看你的数学作业吧？”
“嗯。”
秦绍：“……”
他忍不住质问杨远航：“你怎么回事？除了‘是’就是‘嗯’，什么时候学会了糊弄？”
杨远航：……我不是糊弄，我是根本没听到。
杨远航向他道歉：“抱歉，我状态不太好。”
秦绍试探地问：“你爸和你妈又吵架了？”
杨远航顿了一下，点头算是承认。
秦绍搂住他的肩安慰他：“别想了，做题它不香么？就像李俊说的，我们这高考大省，一分刷下去万人是轻轻松松，你好好考，大学考得远一点，他们想怎么吵怎么吵。”
杨远航心情明朗了一些，“走吧，回去继续做数学，你哪儿不会？”
是的，他不该继续沉溺于失落中了。
——
［第四周周四］
林美娟的课刚刚开始，她就点名让苏清娆讲一下昨天作业中的一道题作为这节化学课的开场。
这次苏清娆也没有事先准备，不过有了前一天的经验，她并不慌乱。从座位到讲台的这段路程，她飞快地整理思路。
“这道题应该有3种方法，前两种都是老师讲过的，题目要我们求出氢气与二氧化碳反应的焓变，第一种方法是通过热力学方程式的换算……”
她说着，在黑板上将题目中的方程式写下来，改变系数进行计算。
她一边写着，一边时不时看向台下的同学们，中途张宁和杨远航抱着数学作业回来了。张宁微微弯腰快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而杨远航不知为什么没有进来，抱着作业立在后门看向这里。
她只看了一眼，没有过多注意他们。
“第二种方法是通过键能的计算，用反应物的键能减去生成物的键能……”
“第三种方法适用范围比较小，是用一氧化碳和氢气的燃烧热进行计算……”
直到后门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她，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瞬间聚焦到杨远航身上。
杨远航手中的作业散了一地，后排的同学正忙着捡起来。
苏清娆望过去时，发现杨远航依旧站在那儿，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仿佛没有意识到手中的作业滑落。
一个在最前面的讲台上，一个在后门处。他正望着她，两人的视线跨越整个班级，交汇在一处。
他的眼神里有很多东西，让她下意识想逃避。
苏清娆有些疑惑，她没有躲避杨远航的目光，只是无声地表达关切。
林美娟已经走到杨远航跟前，杨远航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调整好表情想从后排同学的手中接过作业，却被善意地拒绝。
“你没事儿吧？是不是碰着胳膊了？”林美娟细心询问。
“刚刚不小心碰了一下，不好意思老师，打扰您上课了。”杨远航与林美娟对视了一会儿便沉默地垂下眼。
“需不需要去医务室或者请假去医院看看？”
“不用。”杨远航快要压不住自己心底的愧疚，“谢谢老师。”
看他确实没什么事，林美娟又叮嘱了几句便让他回去，又示意苏清娆继续讲。
这道题已经快讲完了，苏清娆就把每个选项的要点重复了一下，又简单做了总结。
她感受到一道难以忽视的目光，但当她看向台下，又什么也捕捉不到。
——————————————
杨远航用整整两天来消化这个事实。
他无数次走过苏清娆身边，或列队时恰好站在她身边、下课时坐在她附近和其他男生聊天，听她和身边同学聊天、讲题、探讨、说笑。
一次又一次确认，“她”是她。
他迫切地想要了解她。
之前身边人一切关于苏清娆的对话、为数不多的相遇都变得清晰起来。
她学习时绝不多说一句话，但和熟悉的人聊天又很活跃；她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看书写题，熟悉的人应该都是她的舍友；如果不是因为化学老师让她讲题，她应该不会这么快和很多同学有交集；她对来借笔记、问问题的同学都很慷慨……
晚上回到宿舍，张角正在补摘抄笔记，他一边补一边念叨：“明天收摘抄，整整一个月的！我一个人，一支笔，一个通宵，一个奇迹。”
杨远航听了，心中有了猜测，他状似无意地问，“你抄的是谁的笔记？别太多一样的，否则老师也会发现。”
张角的回答没有辜负他的忐忑，“别担心，我借了三个人的，宁哥的，苏清娆的，还有我同桌的，保管不会被发现。”
杨远航走到他身边，视线一下子就捕捉到摊开的三本摘抄中间的那本，是苏清娆的。
还是那么工整的字迹，一页上摘抄着泰戈尔的一首诗，《思念》。
杨远航读完这首诗就离开了。他又偷偷拿出手机查到这首诗。
他禁不住想象:她会怎么读这首诗？
诗句一直回荡在他脑海里，直到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何以解忧，唯有学习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