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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何以解忧,唯有学习4 秦绍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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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绍半信半疑,仔细观察杨远航的表情,但他没有多问。
大家都表示不认识。张角甚至问,“广播站平常不就放放歌,还有别的什么功能?”
“对啊,放的歌我也没怎么留意过。”
齐啸林嘲笑他们,“都高二了,你们连广播放什么都不知道?放歌前还会播播新闻,时政、体育、娱乐都涉及,还会有一些散文诗歌朗读,每天的内容都不一样。”
“厉害厉害,还是你厉害。”慕容澈竖起大拇指面带嘲讽地恭维。
“谁会注意广播放什么,刚放学那么吵。”
杨远航发现,如果不是他机缘巧合听到她读诗,他也不会注意广播有什么内容。刚放学时大家都急着去吃饭,人山人海中根本听不清广播。等买完饭出来,已经到了歌曲环节。
齐啸林为自己辩驳:“其实广播里的节目还挺不错,你们真的可以听听……”
杨远航忽然有些紧张,仿佛自己的秘密被发觉。他又庆幸,庆幸自己可以听到她的朗读,她清澈的声音、美丽的诗行、僻静的林荫道和从梧桐叶中漏下的阳光构成了他私藏的梦境。
宁远洗漱完从阳台出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倒认识一个,是我高一的同学,但她没多久就从广播台退出了,我可以帮你问问。”
“好。”杨远航不忘说一句:“……我给他说一下。”他说完拍了拍宁远的肩膀表达谢意。
不一会儿,一个男生问张角,“张角,你今天看的作业是不是苏清娆的?我明天能不能去找你也借她的看看?”
张角顿了顿,“明天你问问她吧。”
齐啸林听到他们的对话,想起了之前的谈话,于是问道:“你们都见到苏清娆了?好看么?”
张角、慕容澈、秦绍都默不作声。那个借化学作业的男生疯狂点头,“真的好看!”说完还不忘开玩笑,“张角的审美一点儿问题也没有,而且她作业写的也好,几乎全对还超级工整,我还没见过这么干净的作业。”
“奇了怪了,我怎么没注意过她?”齐啸林还是不太相信。
慕容澈抓住机会嘲笑他,“刚才还说我们不知道广播放什么,现在班里颜值高的女生你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我们?”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宁远一边擦着刚洗过的头发一边不紧不慢地从他们两个中间穿过,把寝室门上锁,平静地说:“一会儿雷书杰他们还会过来,早点收拾,明天连续两节数学。”
他们两个恨恨地瞪对方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
等寝管老师的脚步声消失后,杨远航悄悄下床,把凳子搬到阳台上,轻轻拉上阳台的窗帘,点灯把《对月》摘抄了下来。前面那一页上,是卓别林的《当我真正开始爱自己》。
秦绍听到他的动静,起身探出头轻声喊他,“杨远航,这么晚你写什么……”
“秦绍,”宁远出声打断了他,摇了摇头,用更轻的声音和他商量,“别叫他了。”
秦绍没再坚持,躺回床上。寝室里又回归静谧。
杨远航没有注意到外面发生的一切,他一字一句地写下《对月》,不由自主地想:她会是谁?在哪个班?文科还是理科?想到这里他就心跳加速,他停下笔,看着自己刚刚摘抄的文字:“从古至今,多少人万般思想,却如何不得其解。或是执迷,将,便为战而死,相,便为谏而亡,悲、欢、离、合,归结于天命;或是自以为觉悟,求仙问道,放纵山水,遁入空门……”
很快,很快就可以知道所有答案。
感受着自己过快的心跳,他想,他也是如此执迷,如此不得其解。
——
“大家把数学作业传到前面!”下课铃声刚刚落下,数学课代表张宁就大声喊道。
杨远航和张宁走到第一排,等着每一列的第一个同学把作业交给他们。他和张宁的分工向来如此,张宁负责喊,大声张罗布置作业收作业;他负责写,也就是每天把数学作业准时写在黑板上。
“齐了,八本。”第一排的一个男生把他这一列的作业递过去,因为杨远航左臂骨折不方便,于是帮忙直接放在了他已经抱了一摞作业的右手上。
因为杨远航是伤员,张宁负责了大部分作业的收、发工作,杨远航看张宁还在忙,就出了教室在门口等张宁。
他把作业放在和栏杆同样高的花坛上,这时发现最上面一本练习册上赫然写着苏清娆的名字。
很漂亮的楷书,工整却不死板,细看还有行云流水之感。
这个名字他听到过太多次了,现在作业就在眼前,他顺从自己的一点点好奇翻开了她的作业。
确实如他们所说,她的作业干净整洁,甚至不像手写的;她的字体遒劲有力,似乎诉说着她写下它们时的坚定;哪怕是再复杂的大题,她也思路清晰,明确地将步骤写下来。
难怪他们要借苏清娆的作业看。不过他的感受也仅止于此了,他很快合上了她的作业,没多久就和张宁一起走向数学老师的办公室。
——
“可以,你拿走吧!”苏清娆很爽快地把自己的数学错题本递给齐啸林。
齐啸林刚接过来,手上就传来一股大力又把本子抽了回去。
他抬头,看到李亦蝶已经站了起来,拿着苏清娆的错题本低头强势地对苏清娆说:“不许借。”
她说完才看着齐啸林假笑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下节课间再来,这本我借了。”她的语气实在没什么诚意。
苏清娆正想安慰一下李亦蝶,李亦蝶已经重重坐下,“有完没完啊,这都第三个来借笔记的了,这两道题总是讲不完……”
齐啸林自知理亏,是他打断了苏清娆给李亦蝶讲题,便趁机说:“那不用了,我借别人的就行。”借笔记不过是个借口,他是想看看他们口中的苏清娆到底长什么样。
前排张角的头埋得更低了。
李亦蝶对齐啸林没什么好感,她早看出齐啸林来这里的目的并不单纯。
“唉,你的作业都被借走了,现在只能对着我的讲,讲题时还总被打断,我太委屈了……”李亦蝶说着就趴在桌子上作委屈哭诉状。
苏清娆一点一点抽出李亦蝶胳膊下压着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为了讲解一步步重新演算的步骤,“我重新写这么多还委屈你了?”
李亦蝶一把夺过这张薄薄的纸,她的戏说来就来:“你凶我,你居然凶我,你居然为了一个男生凶我!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
上课铃在此时响起,打断了李亦蝶的发挥。李亦蝶僵在原地。
苏清娆眼含笑意看着她,一旁的陈灵羽憋笑憋得上半身瘫在桌子上。苏清娆小声提醒她:“爱会不会消失我不知道,但课间真的消失了。”
李亦蝶看着手里的草稿纸,欲哭无泪,她懊悔地重重趴在桌子上。
开玩笑归开玩笑,苏清娆还是把所有的演算步骤写清楚后把演草纸推给李亦蝶,步骤中难以理解的部分用彩笔标注,旁边写着:“刚才谢谢你维护我!别生气了,你先看看能不等看懂,有什么不会的下课再问我^0^”。
李亦蝶看到她写的内容,向她望去,苏清娆也回头看她,她们相视一笑。
她为什么对他恶语相向,苏清娆都明白。
——
宁远把他高一在广播站的同学的联系方式推给了杨远航,杨远航立刻拿出手机,却又发觉自己显得过于急切,于是熬到熄灯后藏在薄毯下申请小号加了那个女生。
可留给他的是漫长的等待,或许那个女生在周内根本不看手机。
周末,终于等来了回应:
晴空:我高一就退出了广播台,后来肯定也有纳新,现在是怎么安排我也不太清楚[大哭],不过我可以把之前广播台负责学姐的联系方式给你,你问问她吧
晴空:对了,别说是我给你的,当时我没待多久就退出闹的不太愉快
杨远航向她道谢后就申请加学姐为好友,依旧迟迟没有通过。
想知道她是谁居然要经历这么多波折,可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待。
门外传来程冉冷淡的声音:“远航,出来,你爸来看你了。”
杨远航装作没听到,他放下手机,继续解数学题。
不一会儿,一阵敲门声响起,杨建忠在门口询问,“作业写完了没?我能不能进来?”
杨远航保持沉默,那敲门声就响个没完。
他最后忍无可忍拉开门,面对的就是杨建忠有些讨好意味的笑脸。
他移开目光,绕过他径直走向厨房。
“远航,你胳膊还疼么?恢复得怎么样?”杨建忠紧跟在他后面问。
客厅的桌子上,摆满了杨建忠买的水果和补品。
“好得很,不用你操心。疼的时候你不来,快好了知道来关心远航了,你早干嘛去了?”程冉替杨远航回道,话语里满是讽刺。
杨远航没有说话,倒了杯水就要回去。杨建忠拿起一根香蕉递到他面前,“吃根香蕉吧?一会儿爸爸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火锅好不好?”
杨远航脚步一顿,双眼中终于有了些波澜。杨建忠看他总算有点反应,期待地看着他。
杨建忠只知道自己喜欢吃火锅,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那时他还小,他们工作忙,一起吃饭总是像打仗。程冉爱吃火锅,只有一个多月一次的火锅可以不那么着急,他不怎么说话,隔着火锅冒出的热气听他们谈论着工作中遇到的人和事,直到每个人都撑得走不动路,他们两个就会猜拳谁输谁去刷碗。
自从他们离婚后,火锅就再也没什么可吃了。
杨远航推开了他伸在自己面前的手,冷冷地说:“不用了,您自己去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