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韫枃

6、巧克力 晚自修

　　晚自修谭月红坐阵讲台，李逢椿想逃课又不行。
　　毕竟谭月红和自己姐姐薛栀那边有亲戚关系，当初进一中也被家里人拜托到她手上。

　　她爸说了，进一中就不能再这么混蛋了，起码不能不给班主任面子，沾亲带故的，要是给人难看，以后见面也有难看的。

　　李逢椿低头，有些烦躁。
　　如果以前在三中，她连晚自习都不会来上课，一翘课就是一下午一早上。

　　虽然二十四班学习成绩不好，但面上大多都坐在位置没走，教室安安静静，虽然不知道桌上放的是试卷还是小说，手撑在耳边，不知道是打起精神还是偷偷听歌……
　　李逢椿将试卷放在桌上，拿出手机给奚迦发消息。
　　cc我今天不能提前来找你了。
　　cc你等我一会会？
　　cc我们还是一起回家吧。

　　李逢椿发完消息见那边没回消息，知道奚迦不会回消息，她一阵郁结，将手机塞回课桌，看向自己的英语小测。
　　150的满分，她考了个127，听力错了一个，阅读完型都是小头，大部分都在续写。

　　她翻看自己的续写，正好和下来巡逻的谭月红对上。
　　谭月红看着她的英语分数，往常严肃的脸也不再那么冷硬，她敲敲李逢椿的桌角把她喊到走廊。

　　李逢椿转校以来，不知道多少次被单独谈话了，她已经习以为常，大部分谭月红都不会说什么重话。

　　“我知道你受欢迎，但你今天课间操也不应该那么大张旗鼓搞什么飞吻。”
　　谭月红说完，见李逢椿毫不在意，侧头看向三楼的位置。
　　对这个来学校混日子的表侄也知道她是个什么情况，家里人惯得不行，如果不是薛栀来找自己……她语气顿顿，声音高了些，“你听了没？”

　　“听到了啊，我也没干什么吧，表姑，我又没大吵大闹，是他们先喊我名字啊。”
　　李逢椿无辜看向谭月红，拿出和家里人说话的腔调，撒娇说着话。

　　谭月红的意思是让李逢椿别那么张扬，“今天教导主任吴长江还在说这件事，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李逢椿点点头，答应着好。

　　谭月红想起李逢椿这次的月考成绩，“你数学的分太低了，其他科目都还行，要不要给你爸妈说带去你去找个老师补课？”
　　李逢椿闻言摇头和拨浪鼓似的， “谭老师，我数学真的学不进去，上课听课我头疼，反正我也不追求上什么好大学，实在不行，大专也好啊，不去不去。”

　　她说得真心实意，全是家里人给得底气随便挥霍，给谭月红听得无语，挥手让李逢椿回教室。

　　谭月红在教室，那势必要坚守到放学最后一分钟。
　　下课铃声响起，李逢椿走出教室，走廊已经任何人山人海，她看到一班也已经放学，而且还捕捉到奚迦在人海中的身影。

　　现在下去找他不行，只能下楼再去堵他。
　　堵人，李逢椿有经验。

　　她看到奚迦拿出手机分明是看了消息却没回她，自顾自一个人走。

　　李逢椿刚要上前，就见到一个女生走到奚迦身边和他说话。
　　应该是一个班的，下楼的方向都是一样，但李逢椿看得清楚，奚迦不是和她一起走的，她应该是在奚迦身后跟着，犹豫了一下才敢主动上前。

　　李逢椿走路慢了慢，双手环抱冷眼看着奚迦和那个女生一起走，都规规矩矩穿着校服，看着和情侣装似的，她心情有些不爽。

　　“班长，我想问一下，就是运动会你要报名参加什么项目啊?”
　　奚迦看向向羽檀。
　　她在班上属于话不多的女生，大部分时间都静静坐在位置学习，一般有事也不会主动来找他。

　　他不太清楚她的意图，“可能是100或者200。”

　　向羽檀点点头，她看向奚迦，突然抬头，和他对视，“班长，你和那个……李逢椿，真的像她们说得谈了吗？ ”

　　奚迦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走上前一个人，挽着他的胳膊，李逢椿视线落在向羽檀身上，笑眯眯地看她，“同学，你问他不如问我，毕竟我也是当事人之一啊。”

　　李逢椿扭头看向奚迦，亲昵开口，“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

　　向羽檀见她光明正大就挽着奚迦的胳膊，还姿态亲密地偏头宣誓主权，奚迦也在低头看她，似乎要开口回应她的话。
　　向羽檀脸有些白，被吓得不轻，不知道她从哪里冒出来的，"李同学，你……"

　　李逢椿将挽着奚迦胳膊的手松开，嗯了声，微抬下巴，“我和他的关系，你这么好奇吗？”

　　她睨了一眼向羽檀，黑色的瞳孔黝黑，她的脸被教学楼楼下的阴影遮住，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向羽檀想起朋友和自己说的，“李逢椿之前就是社会姐，班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她纠缠在一起。你真要去问班长，小心点她，她之前可不是什么好人。”

　　李逢椿上前，靠近她，似乎在笑，但脸覆在阴影内，她的声音上扬，“同学，你和他的关系啊，就是我现在在追他的关系呢。”

　　“李逢椿。”
　　奚迦喊了一声李逢椿的名字，上手搭住她肩膀，力道有些重。

　　向羽檀躲闪不敢看李逢椿，她在后面的朋友看情况不对，上前拉着她对着李逢椿和奚迦连声说打扰了，想带着她离开。

　　李逢椿挣开奚迦的手，她走到二人前面。

　　她拖长声音笑嘻嘻问道，“像你们这种好学生，是不是都不太喜欢我这种性格啊？”

　　向羽檀还没来得及回答，身边的朋友瞥她，走廊上的惊鸿一瞥抵不上现实冲击，被她的脸晃了一下，顿顿话语，“……没有，李同学。”

　　“你们回寝室吧，等会再耽误，要到熄灯时间了。”
　　奚迦温声说着，让她们先离开。

　　“班长……”
　　“班长，那我们就走了?”

　　李逢椿看向羽檀朋友， “你也是一班的？”
　　朋友嗯了声，向羽檀也点了点头，后知后觉摇头，但却没说自己喜不喜欢李逢椿。

　　李逢椿从口袋里拿出两只巧克力递给她们，“你们都是奚迦的同学，认识一下嘛，我是二十四班李逢椿，请你们吃巧克力，这个很好吃的。再见啦。”

　　她摆手，态度热络，语气很甜，像是加了蜜糖似的。

　　向羽檀和朋友犹豫接过，随后近乎于小跑离开。

　　人一走，奚迦看了一眼李逢椿。
　　李逢椿安静地站在奚迦身边。

　　出了教学楼，奚迦注意到李逢椿没说一句话。
　　他偏头，看向李逢椿。

　　走在路上，路灯的光打在她的脸上，白皙细腻的脸此刻也犹如月光般温和。
　　她提着自己的包，低头看手机，似乎在看消息。

　　“李逢椿，你今天太过了。”
　　奚迦冷声说完，李逢椿抬头，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一览无遗。
　　李逢椿面无表情看他。
　　“你说什么？”

　　奚迦却不再继续和李逢椿争辩，他往前走，直到出了校门。
　　李逢椿跟在他身边，歪头，“你生气了吗？”

　　他目视前方，李逢椿却走到他面前，挡住他不往前走，“看到我的消息为什么不回呢？”

　　路被挡住，奚迦垂眸看向眼里有困惑的李逢椿，扯扯嘴角，“我为什么要回？”

　　李逢椿盯他。

　　“因为你给我发了我就必须得回？我已经说过，你的消息对我来说算打扰。”
　　奚迦说完，打算绕道。

　　李逢椿说好吧，她给奚迦让出一条路，想到什么，“那个味道的面包好吃吗？我可是拖着伤病去给你……”

　　“你脚没受伤，骗人不累吗？ ”
　　奚迦戳穿李逢椿的谎言，她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看我给你送东西了？ ”
　　她开心地说着，“我还说今天看不到你呢，你看到我也不错。”

　　奚迦不理会李逢椿，李逢椿却还是如昨天那样在他身边自顾自说话。
　　“我英语小测127，很厉害对不对？”
　　“你在家在学校也是这么话少的话，会不会觉得无聊？”
　　……
　　“对了，你吃不吃巧克力？”
　　李逢椿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巧克力递给奚迦，奚迦没接，李逢椿撕开，故意喊了声奚迦，奚迦没回头，她又喊了声班长，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她喊着，“班长、班长，班长？ ”

　　奚迦回头看她，却被她举着的巧克力碰了嘴。
　　他下意识歪头，眼镜微微下滑，露出黑黝黝的眼睛。

　　是抹茶巧克力。
　　有苦苦的味道。

　　李逢椿笑，“你碰了就要吃掉哦，不吃我就吃了，算不算间接接吻？”

　　奚迦伸出手，李逢椿递给他，淡淡的声音响在身侧，“你要是扔掉，我明天就说我和你接吻了。”

　　奚迦看李逢椿，将眼镜推了推，“你还有吗？”

　　“没了，一共四条，分完了。”
　　李逢椿以为他想要，摊手，“喜欢明天给你带。”

　　奚迦将包装袋撕到一半，掰了一半，将那半块巧克力囫囵塞进嘴里，把包装袋那份递给李逢椿。

　　李逢椿见他这么操作，挑眉，将那一半接过。
　　奚迦拿纸擦手，巧克力的熔点低，他掰开在手指留了些。

　　他面无表情咀嚼，不像是在吃巧克力，味道如何，被强塞巧克力心情如何，尽数被他咽下。
　　此后再无话。

　　李逢椿则是低头小口小口咬着巧克力。

　　走过远盛学府，奚迦看奚迦。

　　从吃下巧克力开始，他不再给李逢椿任何反应。
　　甚至喊他乖乖宝宝他也不会扭头。

　　“你家走过来了。”
　　李逢椿友情提醒，开玩笑，“怎么？吃了我的巧克力要以身想许？”

　　奚迦这才正眼舍得看她。

　　比起远盛学府，路雅苑作为别墅区，路修得更加华丽，有关风景园林项目做得极好。

　　在路灯下，李逢椿在白晃晃的灯光下背手而立，校服外套被她脱下，系在腰间，紧身小衫勾勒她的窈窕身躯，她笑起来的时候，猫眼会上扬。
　　人在装起来看起来乖乖的，只是耳朵上的耳钉会暴露她的本性。

　　奚迦和李逢椿走进路雅苑内，李逢椿在三区停下，奚迦却继续往前，李逢椿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奚迦，明天你见不到我啦。”

　　她站在门口，奚迦闻言停下脚步。
　　他回头。

　　李逢椿做了个拜拜的动作，随后消失在他视线内。

　　奚迦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走到五区的时候，他在一幢停下。
　　阿姨已经在门口等他，为他开门。

　　直到进屋，奚迦口腔内的抹茶巧克力味道还在徘徊。
　　没想到，原先入口苦味的东西在化了之后，反而会回甘。
　　他脚步顿住，走到房间，去卫生间，开始刷牙漱口。
　　到最后，口腔里只剩下清凉干净的薄荷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