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电量模式》满城风絮mcfx

10、九 “看吧，不

　　贺知白通过“威逼利诱”将文临带到自己套间的客厅里，并让他面对电视机乖乖坐好。自己将房间内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又关上了大灯，只留了电视两旁亮度不高的壁灯衬托氛围。

　　“鬼片必须得这样看！”
　　江寄愉如此推荐。

　　既然要一雪前耻，自然是要一次性雪个干干净净。
　　……
　　电影开始播放片头，贺知白正襟危坐的抱着一个大号玩具熊，玩具熊的脑袋比他的还大，很方便他看到害怕的片段时躲在熊脑袋后面。
　　身旁咔滋咔滋的声音开始响起——文临正在吃贺知白给他的零食。

　　为了让文临安心的跟他一起看恐怖片，他先是告诉文临他有一个很好看的电影，比《我是发明家》要好看一百倍，然后塞给了文临好多袋进口零食，最后不由分说的拉着文临的胳膊就把他拽到了自己屋子里。
　　文临从来没有反抗过贺知白，此时他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认真的，期待的盯着电视，好像真的相信了贺知白所说的，《The Pall》比《我是发明家》好看一百倍。

　　饶是贺知白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电影中突如其来的恶鬼突脸吓得差点尖叫起来，这电影风格诡谲，恶鬼出现时一点预兆都没有，甚至都来不及拿起玩具熊挡住眼睛。
　　贺知白惊魂未定的把玩具熊慢慢挪了上来，自己两条腿也收起来缩在了沙发一角，把自己的小脸卡在了玩具熊两个耳朵中间，好像这样就很有安全感似的。
　　他悄咪咪的往一旁移了移眼神，看到文临仍旧乖乖的坐在一旁，认真的盯着电视，好像完全没被恶鬼给吓到。手里的零食已经是第二包，隔一会儿就会喂自己一口。
　　好像是感觉到了一旁的视线，文临转过头来看他，贺知白假装镇定，没好气的道：“看什么看，看电影。”
　　文临听话的又把头转过去了。
　　贺知白自讨没趣，又看向屏幕。
　　不久后屏幕里出现了一只玩具熊，它变成了恶鬼附身的对象，好像有了生命。那双空洞的毛绒眼睛中渗出了血泪，原本胖嘟嘟可爱的嘴巴咧开占满了半张脸，呲着血红尖利的牙齿慢慢地走向主角。
　　摄影师给了这个玩具熊好几个高清镜头。
　　贺知白猛地把手中的玩具熊扔了出去。

　　他这个玩具熊是过去邵曦在国外工作时买的经典复刻款。
　　一家百年玩具企业将几十年前一款很受欢迎的玩具熊进行了翻新设计，并且再次投入市场。当时一度引发了“Teddy Bear热潮”，价格更是炒到了几万块一只。
　　邵曦觉得可爱，便买来送给贺知白，以表出差不能陪伴他的歉意。

　　好巧不巧，这个电影讲述的年代，正是几十年前这个玩具熊第一次热销的时代。
　　好巧不巧，贺知白这只玩具熊，和电影里的一模一样。
　　贺知白看着地上的玩具熊又气又恼，还很害怕，一脚将它踢得远远地，自己又蜷缩回沙发边上，瘪着嘴，皱着眉，好像快哭了。

　　他恨死江寄愉了！

　　突然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声，贺知白顺着声音看去，是文临将零食袋子放到一边的声音。
　　然后便看到身边的文临突然站了起来，又朝他走了过来。
　　幽暗的灯光，电影里播放的恐怖乐曲，和贺知白自己的胡思乱想夹杂在一起，文临的靠近似乎也像恐怖故事的剧情一样，好像下一秒就要张开血盆大口，把贺知白吞进肚子里。
　　贺知白带着哭腔，颤颤巍巍道：“你要干嘛啊，你别过来……呜呜呜呜，文临你别吓我——”
　　声音戛然而止，眼下忽然被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触碰了，那感觉一点也不恐怖。
　　是文临的手指，正轻轻地帮他擦拭眼底的“泪痕”。
　　贺知白只是害怕，但是没有哭，大抵是灯光太过昏暗，文临误以为贺知白掉了眼泪。

　　他哭的时候，老师和妈妈是这样帮他擦眼泪的。
　　所以看到贺知白哭，他也想帮他擦擦眼泪。
　　只是贺知白并没有哭……文临收回手指，并没有水渍的痕迹，他呆愣在原地。

　　贺知白自然也反应过来了，他自认为文临是看不起自己。
　　“文临你干什么！你觉得我在哭吗？！我是男子汉，我不会哭的！”
　　全然忘记了半个月前他曾当着文临的面因为舍不得父母而落泪。

　　文临自然不会解释什么，他只是收回手，又乖乖的坐回自己的位置认真的看起了电影，只不过这次没有再吃零食了。

　　长久的沉默令空气有点泛凉，电影最吸引人的故事线也慢慢地展开了，贺知白很想要认真的观看，可是面前空空荡荡的令他有些不安。
　　文临不吃零食后，出奇的安静，若不是贺知白频频转头看他，否则连他还在不在都不知道。
　　贺知白纠结了一阵，最终还是忍不住叫道：“文临。”
　　文临转过头来看他。
　　贺知白有点不自在的道：“你可以过来一点吗？”
　　文临似乎有些没有理解，看着他眨了眨眼。
　　贺知白自暴自弃：“就是让你靠近我一点的意思！”

　　文临站起身坐到贺知白身边。
　　他们之间剩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贺知白感受到一股好闻的牛奶沐浴液的味道，那是属于“人”的味道。
　　紧张的情绪一下子缓和了许多。
　　他的身体不再紧绷，微微向着文临的位置靠近了些。

　　终于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他将视线转到屏幕上，下一秒，恶鬼闪电般的向着主人公扑来。
　　巨大的电视屏幕上一下子挤满了恶鬼惊悚的五官，贺知白终究是没忍住尖叫，又像抱住玩具熊一样一下子搂住了身旁唯一温热的物体，将脸深深埋进泛着奶香味的柔软睡衣，和纤瘦却温暖的背脊里。
　　过了一会儿，他才敢露出一只眼睛瞅一眼屏幕，看到恶鬼已经离去，才哆哆嗦嗦的松开了文临。
　　文临一动不动。
　　贺知白也知道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过激，他扯了扯文临的衣服，嘟囔道：“刚刚是突然被吓到了，我不是故意的。”
　　文临没有理他。

　　还以为是终于惹文临生气了，贺知白又抱歉又好奇，探探头打量着文临的表情。
　　文临这才偏过头看向他，并没有生气的表情，只是眼底有些疑惑。

　　什么啊。
　　贺知白撇撇嘴。
　　感情文临一直在看电影，根本没在意他刚刚做了什么！

　　贺知白伸出手臂，又环住了文临的身体。他自己往后一躺陷入沙发柔软的靠背中，也顺势把文临带了过去。
　　此时他们之间已经连一个拳头的缝隙也没有了，温热的胳膊紧贴着，文临比他矮一些的肩膀和脸蛋就在他的正右边，害怕的时候很方便把头埋进去。
　　贺知白又闻到了那股浓郁的奶香，大概是因为刘姨刚给文临洗过澡的缘故吧，离得近了，头发上，脸蛋上，衣服上全是奶香味。
　　其实很久前贺知白洗澡也是用奶香味的沐浴液和洗发露的，但是他长大一些后觉得太幼稚，便再没用过了。

　　给文临用却很合适。
　　贺知白又深吸了一口气。

　　温热躯体的接触让贺知白的惧意消失了大半，他自顾自无视了文临看向他的视线，将头转正，面向屏幕，大有要认真看电影的架势。
　　“看吧，不许动了，就这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