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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应用数学 两人强强联 ...

  •   游戏城西侧有一排大型机台——剪刀机、气球机、弹球机。这些机器的特点是体积大、奖品大、看起来也"高级"。
      剪刀机的原理很简单:一个透明的玻璃柜里放着各种大玩偶,顶部悬挂着一把机械剪刀。玩家通过遥控操作,控制剪刀移动到指定位置,然后释放——剪刀落下,如果刚好剪断了挂着玩偶的绳子,玩偶就会从顶部落下。
      听起来很简单。
      实际操作起来,简直是噩梦。
      因为绳子不是纸做的——它有一定的韧性和弹性,剪刀的锋利度也有限。很多时候,剪刀明明已经"剪"到了绳子上,但绳子只是被压弯了一点就弹回去了,根本剪不断。
      顾言舟带苏尘来到一台摆满了大型毛绒熊的剪刀机前。
      "这个你也能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 genuine 的好奇。
      苏尘站在机器前,仔细观察了大约三十秒。
      "可以。"他说,"但这台机器的变量比娃娃机多——绳子的材质、直径、纤维密度,剪刀的下落力度和角度,甚至环境温度都会影响切割效果。不过核心逻辑是一样的:这类机器通常也有一个'保底机制',只不过表现形式不同。"
      "什么表现?"
      "摩擦力。"苏尘伸出手指,指了指剪刀的轨道,"你看,剪刀在下落过程中会受到轨道摩擦力的影响。前几次操作时,摩擦力大,剪刀的精确度低,剪不断绳子。但随着使用次数增加,轨道会被磨得越来越光滑,摩擦力降低,剪刀的精度逐渐提高——直到某个临界点,剪刀能够精准地切断绳子。"
      他转过头看顾言舟。
      "所以,我们需要观察别人的使用情况,推算当前轨道的磨损程度,然后判断还需几次才能达到临界点。"
      顾言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你平时也是这么看世界的?"
      "什么意思?"
      "任何东西到你眼里,都是数学?"
      苏尘认真想了一下。
      "不是数学。是规律。"他说,"所有事情都有规律。找到规律,就能预测。预测对了,就能赢。"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极其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映着游戏城的霓虹灯光,像是在陈述一条宇宙公理。
      顾言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了旁边一台已经有人在玩的剪刀机。
      "先观察。"他说。
      苏尘跟过去。
      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男孩正在玩那台剪刀机,目标是一只半人高的粉色独角兽。他已经投了快二十个币了,每次剪刀都差一点点——不是偏了一点,就是绳子只是被压弯但没有断。
      男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投了两个币,还是失败。然后他叹了口气,离开了。
      苏尘走上前,低头看了看机器底部的计数器——那是游戏城自己装的防作弊装置,显示这台机器今天的总使用次数。
      "今天已经用了四十七次。"他说,"根据这台机器的轨道材质和剪刀规格,我推算的临界点大约在第五十到五十五次之间。"
      他转头看顾言舟。
      "我们大概还有三到八次的余量。"
      顾言舟什么也没说。他投了一个币进去。
      剪刀移动到粉色独角兽上方。苏尘在旁边轻声说:"偏左两毫米。"
      顾言舟调整了操作。
      剪刀落下。
      "咔嚓。"
      剪刀精准地咬合在绳子上——这一次,绳子没有弹回去。它被牢牢地剪断了。
      "咚!"
      半人高的粉色独角兽从顶部落下来,砸在取物口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顾言舟弯腰把那只巨大的独角兽从取物口里拽出来。粉色的绒毛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两只圆滚滚的眼睛像两颗黑色的纽扣。
      他把独角兽递给苏尘。
      苏尘愣了一下,没有接。
      "给我?"
      "你算的。"顾言舟说,"理应归你。"
      "太大了,我拿着不方便。"苏尘看了一眼那只几乎和他半个人一样高的独角兽,"你拿吧。"
      顾言舟也没客气,把独角兽夹在臂弯里——那只巨大的粉色独角兽和他冷峻的西装造型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带着战利品的冷面杀手。
      苏尘看了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不确定是不是笑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转战了整个游戏城。
      苏尘的"概率模型"在不同的机器上展现出了惊人的普适性。娃娃机、剪刀机、气球机、推币机——每一种看似靠运气的游戏,在他眼里都是"可以被量化的系统"。
      他会在每台机器前观察几局,然后在脑海里建立模型、计算参数、推断临界点。
      而顾言舟则是完美的执行者——他不需要完全理解苏尘的数学推导,但他信任苏尘的判断,并且有足够精准的操作来执行那个判断。
      一个大脑,一双手。
      一个计算,一个执行。
      他们在一台推币机前蹲了十分钟,苏尘通过观察硬币的堆积角度和推板的速度,算出了最佳投放时机。顾言舟在那个精确的瞬间投入硬币,引发了一场小型的"硬币雪崩",哗啦啦地推出了一大堆代币。
      他们在一台气球机前守了八局,苏尘根据气球的排列密度和针的偏移角度,推算出第三排第二个气球后面的奖品概率最高。顾言舟投币、瞄准、射出——"啪"的一声,气球破了,一个精巧的小挂件掉了出来。
      他们还真的在一台剪刀机前成功"捡漏"了。
      一个中年大叔在那台机器前面花了将近一百个币,什么也没抓到,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苏尘在旁边默默观察了全过程,然后对顾言舟说:"他大概花了八十多次。这台机器的临界点应该在九十到九十五次之间。我们只需要再投五到十次。"
      顾言舟投了六个币。
      第六次。剪刀落下。绳子断裂。
      一只金色的小狮子玩偶从顶部落了下来。
      "又是第六次。"顾言舟拿着那只小狮子,看了看苏尘。
      "概率的收敛性。"苏尘说,"当观测次数足够多的时候,实际结果会越来越接近理论值。"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
      但顾言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苏尘的眼底,有极淡极淡的一点光。
      那种光不是骄傲,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
      就像一个解开了一道有趣的方程式的学生——不是为了分数,不是为了表扬,只是因为"这道题解出来了"本身,就让他感到了一种安静的愉悦。
      顾言舟忽然觉得有些感慨。
      他自成年以来,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纯粹的"幼稚的快乐"了。上一次玩游戏玩得这么开心,大概还是在那个被他爸收购的电竞俱乐部里——那时候他十几岁,赢了比赛会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而此刻,他臂弯里夹着一只半人高的粉色独角兽,手里拎着一只金色的小狮子,口袋里塞着各种小挂件,像个刚从嘉年华回来小孩。
      他觉得自己在苏尘面前会变得……纯粹。
      就像苏尘此刻的表情——推断正确仍然平静无波动。在苏尘看来,他只是解了一道简单的数学题,没什么好骄傲的。赢一只玩偶和赢一场学术会议,对他来说大概没有本质区别——都是"假设被验证了"而已。
      但这种"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反而让快乐变得更纯粹。
      不需要赢给别人看。不需要发朋友圈。不需要任何人知道。
      只是自己知道——"这道题,我算对了。"
      这就够了。
      顾言舟低头看着手里的玩偶,嘴角的弧度比今天任何时候都大。
      "还要玩吗?"他问。
      苏尘看了一眼手里剩余的游戏币。
      "还有大约两百枚。"他想了想,"足够再玩两到三台机器。"
      "那走吧。"
      两人并肩向游戏城更深处走去。
      一个臂弯里夹着半人高的粉色独角兽,一个手里拎着金色小狮子,口袋里叮叮当当地响着游戏币和挂件。
      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一步半。
      不近不远。
      对两个还认为对方是gay、都不想和gay有任何牵扯的直男来说——
      这个距离,刚刚好。
      游戏城的霓虹灯在他们身后闪烁。
      电子音乐的节拍从远处传来,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和硬币的叮当声。
      镜头从上方缓缓拉远,把两个身影收入一整片绚烂的光海中。
      一个冷峻如霜,一个清冷如雪。
      此刻却在同一片人造的、嘈杂的、荒诞的霓虹灯下,并肩走着,手里抱着赢来的毛绒玩偶。
      这大概就是恋综最奇妙的地方——
      两个原本不会在同一个世界里出现的人,在一个精心设计的荒谬场景中,找到了一种意外的和谐。
      而这份和谐的起点,是一只爪子抓力不够的娃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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